徐州皇宮。
真德殿。
陰雲擋住了陽光,皇宮石板禦道上,一片灰暗。
趙王周雲身覆山文玄甲,橫槊踏馬,身體隨著阿流斯起伏。
他眼眸冷厲,繞樁而行,仔細打量這個媲美係統的兵家大聖。
了然頭發修長,臉色帶著慘白,是那種病態的慘白。
根據情報,他有吸五石散的習慣。
五石散,周雲當然知道是什麼,那就是鐵打的漢子,也能給變成鬼。
某一刻,木樁之上的毒士笑了,放肆狂笑。
“周雲,不用再欣賞了,你了不起,你贏了。”
“但你別得意,上官氏的今天,就是你李氏的明天!哈哈哈……”
真德殿,登天臺階前。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趙王大纛之下,李貞彎眉緊皺,英姿颯爽的女將軍身上,爆發出一股殺氣。
誰敢滅武川李氏,武川雄兵就先滅了他。
十五營統領,劉黑子更是嘴角冷笑,帶著不服,也帶著輕蔑。
毒士了然的話,周雲稍稍思索,還沒反駁,
木樁上,他就搖頭晃腦,帶著瘋狂,沙啞的嗓音再次出現。
“不對……不對。趙王兵家無敵,你當然也可以贏了你的大哥!”
“可殘酷的權力鬥爭,大楚有,你大趙也跑不掉!”
“你的大兒子,能征善戰的那個!他會殺光所有的弟弟,甚至包括他的親弟弟。”
此言一出,周雲臉色鐵青,氣血之力沸騰。
西域大馬之上,趙王臉如刀削,眼如星辰,他居高臨下,冷視了然。
良久之後,周雲帶著無與倫比的自信道。
“了然,你知道天下有多大嗎?本王自會安排孩兒之事。”
“武川鎮起於微末,是北疆廢墟中楚人的意誌,統一之後的大楚,將會變成一個全新的世界。”
木樁的繩索很粗糙,了然的手腕,勒出了血痕。
他吊著身體,伸長頭顱,宛如地獄惡鬼般的譏諷道。
“新世界?做夢呢!人性惡毒,皇帝是項濟,不是周雲,你不會成功的。”
“共患難容易,共富貴可就難了。”
“我在黃泉路上等你,哈哈哈……”
石板禦道有數百步,極為廣闊。
長風習習,吹起了趙王大纛,也吹起了周雲的蟒袍披風。
徐州皇宮裏,一桿饕餮兩刃槊,高高揚起,
楚國英俊的驍將,目光炯炯的看著木樁上的黑衣書生。
“了然,道不同,不需多言。”
“念在你昔日為大楚平吐穀渾,退高句麗的份上,死在本王手裏,不算辱沒你吧!”
興許是到了死亡的最後關頭,了然渾身掙紮的顫抖,頭顱伸到極限,長發亂舞。
黑衣書生麵容扭曲,瘋狂的獰笑。
“周雲!我等不及看你將來的痛苦了,到你殺大哥的時候,你就會知道,當忠臣有多難。”
“等你成為孤家寡人的那天,等你的大將也成為權貴,你就知道,一切不過周而複始,哈哈哈……”
行刑的前一刻,了然極度瘋狂,他說了很多。
他們曾經也是聖昌皇帝的肱股之臣,在吐穀渾、在關中同樣是性命相托。
沒有匹馬單刀上官虎,聖昌皇帝未必能登基。
當年項乾麾下,王右寧、夏侯兄弟、上官虎、霍雄,猛將眾多,那是何等君臣一心。
可一切都會改變,沒有人能跳出這個鐵律。
這是無解的,徐州上官氏兵強馬壯,他們的力量威脅到皇帝了。
上官氏自然不願意等死,那就隻能反抗,
隨著矛盾日漸積累,上官虎跟聖昌皇帝之間,不過是互相利用而已。
前方還有太原節度使丁宏度,南陽節度府蕭氏,輪著來,他們也是第三個。
真德殿臺階前,石板,木樁。
周雲眼神一冷,正當要揮舞饕餮兩刃槊之際,一道聲音打斷了趙王。
“啟稟趙王,兩位貴妃找到了,但若雪貴妃手持短劍,誰敢靠近,她就自刎。”
“城東酒坊裏,此刻情況不妙,隨時可能失控!”
聞言,周雲眼裏閃過異色,大上官貴妃傳聞油盡燈枯。
如今,上官若雪大有可能,是幾萬上官族人中,地位最尊貴的。
她的存在很重要,若是她死了,上官氏兵馬就不能再用了。
因為這些上官家嫡係決不會相信,上官若雪在兵災的情況下,是自殺而死。
如果南線野戰軍,要處理上官氏兵馬,那就會出現一係列連鎖反應。
中原楚軍,降兵眾多,這些部隊人才不少,血性也不少,
身為楚人,投降楚國聖武皇帝是大義所在,但楚國若是要殘害降卒,必然引起軍心動蕩。
這些麻煩事,真處理起來,攻打宋國又得推遲。
如今大楚天下,暗流湧動,塞外異族更是組成同盟,必須盡快結束中原戰爭。
事情緊急,禦道石板之上。
西域戰馬阿流斯,被周雲拉的人立而起,一聲嘶鳴後。
趙王隨著傳令騎兵,策馬而去。
就在幾十匹鐵騎轟鳴遠去時,十五營統領劉黑子,見毒士了然還在口吐芬芳。
當即怒不可遏,拔出武川鎮製式短劍,踏馬前進,
在了然震驚目光中,一劍刺穿了然的胸口,將他定死在木樁上。
望著上官氏的仇人,劉黑子惡狠狠的道,“狗東西,當年雪林之仇,你可還記得?”
真德殿百步外,橫槊踏馬的趙王周雲,偶然間迴頭。
正好看見,劉黑子把黑衣書生刺死在木樁上,
敵人死去,周雲沒有想象中的開心,隻有一聲無奈的歎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