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9 章 防守反擊
清晨的露水,打濕了官道上的野草。
帝都河洛,都是膏腴之地,草木自然繁盛。
“駕-駕-駕!!”
泥濘的官道上,一位身覆楚國製式甲胄的傳令兵卒,揮舞馬鞭,奮力趕路。
這是八百裏加急,用的都是北狄軍馬,
馬匹四肢雄健,鐵蹄踏地,濺起泥草。
遠方的景色在不停變幻,盡管知道馬兒很累,但騎兵依舊眼神堅定,焦急趕往目的地。
前方,平原漸漸減少,山林越來越多。
走過耕地,走過木橋,走過一個樹木繁多的山頭後。
眼前豁然開朗,一座雄關,赫然立於遠方山腳。
“報,報,皇帝急令,速開關門!”
“報,報,皇帝急令,速開關門!”
巍峨的大穀關上,守衛兵卒也發現了,遠方官道上的快馬。
守軍吹起號角,一千多人進入戰備狀態。
大穀關的城樓道上,身覆二羽赤盔的楚將項座,是個胡子邋遢的粗漢。
此人不善阿諛,被項氏宗族安排到此地,算是幹苦力。
但此人能力還是不錯,八品武者,久經戰陣。
否則就他那性格,幹苦力的機會都沒有。
這裏畢竟是大穀關,項楚高層隻要腦子正常,肯定是安排能幹事的將領。
項座身材雄武,健步如飛,他一邊上城樓,一邊詢問副將。
“什麼情況?為何吹起軍號?”
“啟稟將軍,有皇帝聖旨來了,我等隻能吹號角。”
皇帝聖旨?
聞言,項座不禁有些疑惑,
大楚如今兵威赫赫,此地處於河洛腹地,聖旨抵達,什麼意思?
帝都洛陽,金城千裏,八關鎖地,乃王業之基。
巍峨的大穀關城樓,清晨的大風,帶著濕氣,吹得朱紅戰旗,獵獵作響。
項座扶著汝牆,向下看了一眼,城牆下是一個氣喘籲籲的傳令兵。
雖然知道沒什麼問題,但他還是職業性的看了遠方山林,
城門是肯定不敢開的,良久之後,他命令士卒放下吊籃,讓傳令兵上來。
“參見將軍,皇帝有聖旨,請將軍接旨!”
盡管隻來了一個傳令兵,但皇帝旨意,
項座還是清退左右,整理甲胄後,半跪接旨。
他從腰間拿出虎符,仔細對了對聖旨上的虎符印記。
這些都是獨一無二的,很多細節,隻有拿到母本才能知道。
核對無誤,項座確定了,這就是項家英雄,聖武皇帝的旨意。
“令項座集結郡兵,收攏糧草,做好長期防守的準備。”
“若遇見趙王大軍,隻能固守,不可出擊。”
這……這,趙王大軍?
項座突然唿吸急促,有些茫然的環顧四周,最後盯著傳令兵,眼神冷厲道。
“陛下還有沒有別的旨意?”
傳令兵後退一步,行楚禮後,肯定的說,“啟稟將軍,沒有。”
長風習習,山河錦繡。
旗幟連綿的大穀關城樓,項座扶著汝牆,麵露擔憂。
雖然一直聽族中說,趙王周雲有可能反。
但這一天真的來臨,大楚帶兵之人,又有誰不懼怕呢。
可身為項家族人,他項座能有什麼辦法?難道江山拱手讓出嗎?
某一刻,胡子邋遢的項座目光一獰,大喝道。
“傳令全軍,集結兵力,封鎖大穀關。”
關口城樓,正當項座在指揮兵卒時,
河洛地區,一道道聖旨,在快馬下,已經去了別的關口。
曆山軍營,丁撼山眼神複雜,他命令所有訓練的兵卒全軍帶甲,極有可能發生戰爭了。
潼關守將,望著奇駿的懸山雲霧,飛鳥盤繞,
他默默行了佛禮,希望大楚能平安度過吧。
整個河洛地區,全部進入了緊張的備戰狀態。
府庫大開,兵卒領甲,不少項楚宗室,在校場將一箱箱銀子就地發放,以補滿昔日拖欠的銀錢。
古亭山莊,楚軍大營。
項楚第一軍,玄武軍就在此地駐防。
此刻,龐大的帥帳裏,四個身覆甲胄的將領一言不發,
孟百川、安慶、楊猛、賈平慶,都愣愣的坐著。
一想到後麵的事,他們這些將領一點說話的心情都沒有。
賈平慶已經帶來了陸長生的戰略。
兩個字,防守!
陸長生要求,全河洛地區防守。
中原地帶,聖武皇帝強於趙王周雲。
論兵力,趙王嫡係隻有中軍十五營,步兵十三營,還有一支遊騎十七營。
這些兵馬加起來不到一萬五千,就算趙王還籠絡了一些兵馬,最多不過三萬人。
大楚王朝,天威正盛,光河洛地帶,正規軍就十幾萬。
還有各家族兵,如趙家主一萬,崔家一萬,各大將門無數,隨時能擁有二十幾萬楚兵的規模。
更別說,關中、南陽、中原、河北,這些地域都還有大量聽令皇帝的兵馬。
如果單論兵力,那是幾十倍的差距。
論大義,聖武皇帝是君,趙王周雲是臣。
聖武皇帝是正統,趙王周雲隻是諸侯。
正常來說,這種兵力、大義皆不占優勢的情況下,
舉兵造反,那是絕對沒有任何勝算的。
“但對麵的人叫周雲!隻要是這個人,小僧認為,就必須要慎重。”
皇城,養心殿。
一張巨大的輿圖前,陰陽大家陸長生在全麵主持對周雲的戰事。
從地圖上可以明顯看出,紅色的旗號,占滿地圖,黑色的旗幟,隻有幾麵。
可那幾麵黑色旗幟是兵神周雲,盡管陸長生有絕對的把握,但他依舊把趙王當成了,勢均力敵的軍事力量。
禦窯金磚上,在聖武皇帝麵前,俊秀的僧人正侃侃而談,
“陛下要防守,全力防守。”
“趙王唯一的機會,就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威名。”
“若是讓他一路破陣,勢不可擋。一旦奪取江山的希望出現,天下大勢就會改變,大楚便危險了。”
此外,陸長生還說了別的原因。
眼下北方三國虎視眈眈,大楚必須要用穩妥的辦法處理掉趙王,
否則兵力損失太大,後續的戰爭,劉仁基也不好打。
養心殿裏,項濟麵色凝重,他沒什麼心情,聽陸長生告訴他如何對付周雲。
頂級人才的光芒是很明顯的,像崔中書、商師成等人,政法還行,
但若是論兵事,那就遠不如陸長生、劉仁基這些高手了。
輿圖前,陸長生跟幾位重臣分析了很多,將不少紕漏也一一補上。
某一刻,正當項濟情緒低落,
默默在望著屋外的幽蘭花時,陸長生出言打斷了他的思緒。
“啟稟陛下,小僧還需要一道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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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洛陽。
城南一間三進的院子裏。
數十位黃門太監,兩隊排開,手持奉臺儀仗,宣讀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楚將鐵蓋,忠義無雙,特賜國姓,拜從四品,禦前中郎將!”
荒草淒淒的小院子裏,跪伏在地的鐵蓋跟大哥不禁一陣錯愕。
忠義無雙?這怎麼像諷刺啊!
“項蓋……項蓋!”
公鴨子嗓音陡然增大,鐵蓋這才反應過來,是在叫他。
雷公臉,大厚唇,脖頸如水桶的鐵蓋,趕緊諂媚的接聖旨。
黃門太監趾高氣揚,宋國大鵬隻是悻悻一笑,也不敢憤怒。
正當鐵蓋以為就這些東西時,雜亂的腳步在院子裏響起,
幾十個身覆甲胄的兵卒,帶著各種東西進來了。
這是一桿神兵,長丈八,桿有龍紋,刃長二尺,前有月牙,後有小枝,不是方天畫戟,又是何物?
這是一件甲胄,紫金鱗甲,二龍鬥寶,獸麵肩吞,正是他昔日的紫金甲。
兵器甲胄迴歸,院子裏,宋國兩位降將,自然是興奮的很。
就在鐵人王跟鐵蓋欣喜之時,一聲響徹小院的嘶鳴,從遠方傳來。
這是一匹西域寶馬!
馬蹄雄健,踏板裂石,此馬高大的可怕,渾身火紅,馬頭有一撮白毛,
鐵蓋緩緩的走過去,他雙目炯炯,輕輕撫摸這匹戰馬,就像在撫摸一件寶物,
無形中,竟然有一種血肉相連的感覺。
“這……這不是……”
鐵蓋還未說完,黃門太監就冷冷的打斷了他,扯著公鴨子嗓音道。
“沒錯,這就是陛下的坐騎,赤影!”
石板之上,雷公臉的醜人笑了,笑的熱淚盈眶。
皇帝竟然沒有嫌棄他的粗鄙,竟然沒有嫌棄他的卑微!
此馬先不論身份,就憑價值,也不下萬金,
從小到大,鐵蓋從未被如此真心相待。
粗布絨衣被鐵蓋一把拉開,他鄭重的雙膝跪地,行楚禮叩拜。
“蓋生如螻蟻,今皇帝以寶馬相贈,項蓋必為皇帝鞍前馬後,殺將奪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