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句竊竊私語傳進(jìn)耳中,秦父的臉色越發(fā)難看。
李氏本想開口,但此時越來越多的目光投向他們。
讓她一時都不知道該從何解釋起。
秦九微再度低頭,似乎是聽不見周圍的指責(zé),隻是不停用帕子擦拭眼角。
聲音低低的:“父親,母親,我真的想幫姐姐,可我是真的無能為力啊……”
秦九微當(dāng)初在疫病期間的善舉早已傳遍了大街小巷。
許多百姓都親眼見證她無償施藥,贈蔽息巾的場景。
京中百姓對她很是感激,她在民間聲望極高。
此刻,看到她這般痛苦哭訴,圍觀的百姓頓時被激發(fā)了深深的同情心。
“真是可憐,這樣一個心地善良的夫人,居然還要被自己父母逼迫!”
“當(dāng)初疫病肆虐,要不是世子夫人,京城裏還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喪命。她付出了這麼多,結(jié)果居然被人這樣對待!這實在太過分了!”
“我的命都是世子夫人救下的,誰要是敢欺負(fù)她,我第一個不答應(yīng)!不許欺負(fù)她!”
越聚越多的人開始聲討秦父和李氏。
一時間,場麵熱鬧非凡,眾人紛紛站在秦九微這邊。
秦父和李氏被嚇得麵色發(fā)白,頭也不敢抬。
他們趕忙倉皇逃離。
但是百姓仍然不肯放過他們,議論聲越來越大,跟著他們身後,邊走邊罵。
“還為人父母呢,竟逼得自己的親生女兒哭得那樣傷心。”
“都進(jìn)了侯府,還不讓人好好過日子!什麼父母,簡直比仇人還狠!”
“秦家不是早就把她當(dāng)外人了?現(xiàn)在倒來裝什麼親人啊!”
秦父和李氏臉漲得通紅,氣得渾身發(fā)抖。
但他們都不敢再亂說什麼,坐上轎子趕忙離開。
秦九微站在府門處,還在用手帕裝模作樣地擦拭著眼淚。
看著他們狼狽離開的背影,嘴角勾起的弧度險些沒壓住。
她無意間轉(zhuǎn)眸,正對一雙清冷的鳳眼。
皇宮,淩煙閣。
“娘娘,喝點(diǎn)茶吧。”夢兒端著木盤恭敬道。
“不喝。”莫青葵直接擺手,眉眼間透著一股煩躁。
她別過頭,看向不遠(yuǎn)處的香爐。
賢妃的毒計,險些把她害死!
她必須要反擊,可她想了這些天,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莫青葵重重歎了口氣。
沒辦法,她看過的宮鬥劇屈指可數(shù)。
讓她想計策,她根本想不出來!
和賢妃一樣下毒去害人?
她有點(diǎn)……做不到。
她雖然很瞧不起這群封建的古代女子,但是她從沒去害過誰,更沒有殺過人。
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莫青葵臉上的煩躁越來越濃,讓她想要摔東西打人。
忽地,她眼神無意間瞥到一旁打開的兵書上,上麵的四個大字映入她的眼簾——請君入甕。
莫青葵的眼睛立刻亮起。
侯府。
秦九微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謝硯禮。
她一時都忘記了,自己還在裝哭,眼淚含在水眸裏,將落未落。
神情有些懵懵的。
謝硯禮看在眼中,忽地輕笑。
他利落地翻身下馬,穿過人群,徑直朝著秦九微走來。
秦九微一直怔住,眼睜睜看著謝硯禮越來越近。
他在她麵前站定,垂眸看著她,語氣低柔:“哭什麼呢?”
還不等秦九微反應(yīng)過來,他已經(jīng)抬起手。
拇指輕輕擦過她的臉頰,替她拭去淚水。
他的指尖微涼,力道卻極輕,像是怕弄疼她似的。
“別哭了,”他低聲安慰,“沒事了。”
圍觀的群眾何時見過這種場麵,頓時各自心生感慨,紛紛議論起來。
“早就聽說世子爺和他夫人感情好,如今一見才知是真的。”
“果然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秦九微感受到周圍投來的目光,臉頰微微發(fā)燙。
她低頭垂眸,輕輕拉了拉謝硯禮的衣袖,小聲說道:“夫君,我們先迴去吧。”
謝硯禮見她眼裏帶著羞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yáng)。
他點(diǎn)點(diǎn)頭,伸手摟住秦九微的腰肢,低聲道:“好,我們迴去。”
清瀾院。
見兩人迴來,侍女立刻恭敬地奉上茶水。
謝硯禮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
忽地想起剛才看到那一幕,抬眸看向麵前的秦九微,唇角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要不是早知道你和秦家關(guān)係不好,剛才見你哭成那樣,我都差點(diǎn)信了。”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她,“沒想到,夫人的演技這麼好。”
謝硯禮本是隨口一說,卻不知為何,心底突然一動。
忽地想起兩人一開始時的相處,那個時候她是不是也……
“夫君。”秦九微見狀,立刻出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謝硯禮迴神,看向她。
秦九微輕歎口氣,長睫垂下。
“在我心中,我和秦家的關(guān)係早就斷了,若不是他們找來,我根本不會理會。”
她語氣清冷,但話裏沒有半分猶豫,“我也從來沒有把他們當(dāng)成過家人。”
謝硯禮聽到這裏,眉間緩緩一舒。
在這之前,他從來沒有和秦九微討論過秦家的事情。
秦家那般對她,他自然是要報複的,又擔(dān)心她對秦家還有親情眷顧。
但現(xiàn)在,就沒什麼顧慮了……
謝硯禮轉(zhuǎn)著手中的玉扳指,眼神微冷。
小荷一邊整理著桌上的杯盞,一邊嘟囔著:“最近這種事三天兩頭就要發(fā)生一次,院子裏成日沒個安靜。”
謝硯禮聽了,眸色一沉,問道:“三天兩頭?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小荷立刻轉(zhuǎn)眸看向秦九微,看到她神色如常,才放心繼續(xù)說。
“今天上午,秦家人來找麻煩。前幾天,二少爺又突然闖進(jìn)清瀾院,非要問少夫人把二少夫人藏哪兒了……語氣態(tài)度惡劣至極,攪擾得少夫人休息都休息不好。”
謝硯禮的臉色霎時變得冷峻,眼神像罩了一層冰:“他闖進(jìn)清瀾院?”
小荷輕輕點(diǎn)了下頭。
“這事你怎麼不告訴我?他可有欺負(fù)你?”謝硯禮立刻緊張起來,目光在秦九微身上看來看去。
“我沒事。”見他這般如臨大敵,秦九微不由暗笑。
她牽起謝硯禮的手,放到手掌中,“不過就是說了幾句話,被我罵迴去了,也不是什麼大事,我就沒告訴你。”
“院中有暗衛(wèi),他哪敢對我怎麼樣。”
感受到她的體溫,謝硯禮的心緒漸漸平靜了一些。
但是他還是有些擔(dān)心,認(rèn)真地看向秦九微,聲音低沉冷冽。
“下次他若再敢來,不用顧忌,直接讓暗衛(wèi)把他打出去,打傷打死打殘都無妨,我為你撐腰。”
謝重之現(xiàn)在真的是越來越過分了。
連他的院子都敢闖,還欺負(fù)他夫人!真是活膩了!
秦九微看著他的神情,輕輕勾了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