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會雖大,但陳獅對自家公會的路徑早就爛熟於心了,而且自己迴來之後並沒有人來後宅這邊通報過,老爺子跟姬爾不知道也很正常。
再者,陳獅也不希望自己打擾到姬爾的鍛造,因此陳獅帶著克黎榭偷偷的來到了公會的後宅。
這裏還是一如既往的,鍛造工坊裏傳來“梆梆梆”的打鐵聲,外麵還有老頭子的搖椅嘎吱作響,兩種聲音交織在一起,看起來非常和諧。
老爺子瞇著眼睛盯著手中的設(shè)計圖,圖裏也不是什麼奇形怪狀的武器,這就是一把簡單的長劍,並不花哨。
看起來是實用性質(zhì)居多,而且看製式應(yīng)該是魔法武器,或許是姬爾正在用失落的鍛造技術(shù)打造魔法武器也說不定......
要是真的成功了的話就好了,以後金秤商會不止可以賣一些簡易的魔道具了,甚至還能售賣魔法武器。
售賣魔法武器也是需要取得城主府認(rèn)證的,所以這方麵的手續(xù)還得跟蒂娜那邊說一聲,但現(xiàn)在嘛......
就看看姬爾能不能打造出魔法武器了。
在所有的鍛造師中都有一件不成文的事項,那就是魔法武器是所有鍛造師的分水嶺。
這個魔法武器並不是說鍛造出來就能夠施放魔法,而是鍛造出來的武器能夠承受多大強度的魔法灌注。
一些比較拉垮的魔法武器,最多隻能承受一階或者是兩階的魔法灌注。
這種武器雖然也算是魔法武器,但即便鍛造出來了也不意味著就是鍛造大師了。
按照鍛造界的規(guī)矩來說,姬爾這次要鍛造出一柄能夠承受住六階或者七階魔法的武器才算是完成要求。
而且這次是用上了失落技術(shù)的,這樣的話再升上一階也並無不可,要是這次的魔法武器最高能承受八階魔法的魔力,那就意味著姬爾掌握了失落技術(shù)了。
以後的道路就是給她曆練用的,所能灌注魔法的最高階級也會一步一步往上爬,最後達(dá)到能夠鍛造符文劍那種能夠內(nèi)刻高階魔法的級別。
陳獅緩緩走入後宅,院子內(nèi)那“叮叮當(dāng)當(dāng)”敲打聲還在持續(xù)。
他並沒有打攪姬爾,隻是默默的站在老爺子的身後,跟他那雙昏花的老眼一起看著那張設(shè)計圖。
顯然老爺子很滿意這張設(shè)計圖,應(yīng)該是他一手設(shè)計出來的武器。
無論是外形還是美觀程度來說,設(shè)計圖中的長劍都不差,但肯定是沒辦法達(dá)到翡翠爍蘭跟暗夜薔薇這種級別的。
老爺子絲毫沒有察覺到陳獅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他的身後了,依舊看著設(shè)計圖,時不時手指還在擺弄著什麼。
陳獅對這爺孫倆的工作態(tài)度很滿意,雖然失落的鍛造技術(shù)是自己隨手抽出來的,但也隻有在他們的手中才能發(fā)揮最大的價值了。
“這個劍柄的部分,恐怕還是要鍛造出來之後再整整,總覺得有點地方不太對......
會不會是劍刃的地方呢,這裏雖然采用了失落技術(shù)中的鍛造方式,但總覺得有點不靠譜啊。
將溫度控製在零下然後緩慢加熱這種工藝簡直聞所未聞,但據(jù)說耐磨性跟硬度都會相應(yīng)的提升。
還有各種稀有金屬之間還需要合適的催化金屬,想想就頭大,但也隻能一個個去試試了。”
老爺子在搖椅上自言自語,現(xiàn)在他也是看過失落鍛造技術(shù)的人了,盡管裏麵有一些方法讓他都摸不著頭腦,也隻能叫姬爾先試試了。
“我倒是認(rèn)為護手部分可以不做的那麼花裏胡哨。”
“花裏胡哨嗎?應(yīng)該不會吧,那小子不就是喜歡花裏胡哨的東西嗎?無論是翡......”
老爺子話說到一半瞳孔微縮,忽然就想起來了這個院子裏好像就隻有孫女跟自己啊,那他身後的那個到底是......?
他猛然迴頭,但此時的光線傾瀉而下,讓老爺子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可對方的聲音好像很是熟悉啊,就像是,像是......
像是拐走了自己心肝寶貝孫女的臭小子的聲音!
老爺子下意識從搖搖椅上跳了起來,動作之快好像迴到了年輕時候那敏捷的樣子。
而搖搖椅被他猛一蹬,發(fā)出“嘎吱”一聲後很快就晃晃悠悠的停了下來。
老爺子的眼睛大不如前了,現(xiàn)在必須要瞇著才能看清楚前方的東西,所以當(dāng)他看清身後的人是陳獅之後,這才鬆了口氣......
“哎呀你這小子,走路沒聲呀,差點給我嚇出點好歹來!”
陳獅倒是一點愧疚感都沒有,老爺子剛剛的動作那麼敏捷,看來還是老當(dāng)益壯的年紀(jì)啊......
“我迴來了老爺子。”
老爺子順了順心口堵著的氣,然後才有些幽怨的道:“你小子總算是迴來了,一副甩手掌櫃的模樣還真是逍遙......”
陳獅算是聽出來了,這是替自己孫女鳴不平呢。
不過誰說他很逍遙了,明明就是九死一生的局麵,又是隕石天災(zāi)又是地底奈烏遺跡,真是冤枉他了。
不過他也沒有辯駁什麼,隻是問道:“姬爾在鍛造這把武器嗎?”
陳獅指著老爺子手中的設(shè)計圖紙,鍛造師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都是設(shè)計師,因為他們鍛造出來的武器無論是造型還是規(guī)格,都莫名的符合某種原理。
老爺子說起這個就來勁,於是乎攤開了手中的圖紙跟陳獅一起小聲探討起來了。
“沒錯沒錯,老爺子我在鍛造方麵或許力不從心了,但設(shè)計一些武器還是綽綽有餘的。”
緊接著老爺子就給陳獅講解這柄劍到底哪裏好了,畢竟是自己設(shè)計出來的東西,能不好嗎?
“......至於你剛剛說的護手,我覺得也是如此,不需要弄的太華麗,這些後期補上去就行了,主要是劍刃的韌性跟硬度要達(dá)標(biāo),不然什麼都是白說。
唉,你是不知道,自從看了你留下的那封信之後,我那寶貝孫女已經(jīng)許久沒睡過一個安穩(wěn)覺了......”
老爺子說著說著,那股幽怨的氣息又跑出來了。
“你瞧瞧她,現(xiàn)在可都魔怔了,那可都是因為你啊!”
陳獅疑惑,怎麼就跟自己有關(guān)了,自己隻是留了封信還有失落鍛造技術(shù)而已,要研究也應(yīng)該是你們爺孫倆廢寢忘食的研究才是,跟自己有太多的關(guān)係嗎?
老爺子就知道陳獅不認(rèn)賬,氣唿唿的跑到了姬爾的小房間中從抽屜裏拿出一封信紙。
這就是陳獅離開那天給姬爾留下的那封信,沒想到居然被姬爾收藏得那麼好......
拿出來之後,老頭子遞到了陳獅的麵前:“你看看,你好好看看,你在信裏不是說,希望你迴來的時候她已經(jīng)能鍛造出魔法武器了嗎?
所以我那孫女才那麼拚命,最近都是那副狀態(tài),一旦手上的事情停下來了,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鍛造才正確,失落技術(shù)跟現(xiàn)在的技術(shù)如何取得平衡之類的。”
老爺子那是看在眼裏痛在心裏啊,自己這孫女什麼都好,就是被陳獅這家夥弄得五迷三道,真不知道是欠他的還是怎麼的......
以往也沒見自家孫女有那麼聽話的時候,果然小丫頭的心早就被那小子偷去了,爺爺終究是比不上情郎......
信雖然是陳獅寫下的,但實際這也不是他的本意。
這隻是一種期望而已,並不是硬性的要求,就算姬爾現(xiàn)在做不到,憑借她的天賦,以後也是絕對能做到的,並不急於一時。
但沒想到兔人族少女真的那麼純真,對自己的話那是堅決執(zhí)行。
根據(jù)克黎榭跟老爺子的描述來看,姬爾在自己離開後的這些日子恐怕沒少吃苦頭......
“好了,這確實是我的問題,我會勸導(dǎo)她不要那麼拚命的,老爺子你也多勸勸她......”
“我勸她?那她得聽才是啊!”老爺子氣不打一處來,陳獅還在一旁說風(fēng)涼話。
要是真這麼簡單,那老爺子也不至於搖頭歎氣無可奈何了。
陳獅也無言以對了,好像確實如此。
接著陳獅跟老爺子就在院子裏麵談天說地,包括這次自己的見聞還有遺跡中的珍稀材料之類的。
當(dāng)然,說到隕石天災(zāi)的時候老爺子也有一點自己的猜測......
“那個場麵真是壯觀啊,隕石跟流星雨一樣,劈裏啪啦的就從天空墜落,加之那天還是晚上,那場麵,嘖嘖,這輩子估計看不到第二次了......
最初還以為是普通的流星雨,沒想到是貨真價實的隕石,幸虧明林城沒有受到隕石的波及,不然失去了魔防陣的現(xiàn)在,明林城結(jié)果如何還不好說啊。
而且我還聽說,有些人將隕石撿迴家了,立馬就發(fā)生了一連串不可思議的事情,你說這到底是福是禍?”
陳獅自然是知道的,那些隕石就是純粹的神力所化,按理來說大部分隕石都在空中解體化為精純的神力補充到寰宇大陸了。
但還是有一部分堅硬的未曾解體的隕石遺留在了寰宇大陸的各個地方。
“你這是想拿到那些隕石看看能不能參與到鍛造之中吧?”
陳獅知道老爺子是個什麼性子,他說了那麼多,其實也隻是想看看陳獅這邊有沒有什麼門路能夠搞到一點隕石迴來,他好看看這些天外來物究竟適不適合鍛造。
老爺子一時間說不出個所以然,老臉一紅:“咳咳,這不是我單純的好奇嘛,活了大半輩子,以前還隻想著鍛造,現(xiàn)在才知道有很多東西沒有見識過......”
兩人相談?wù)龤g之時,鍛造工坊的聲音逐漸小了下來,很快,便是大門打開的聲音。
兔人族少女姬爾滿臉興奮的舉著一把剛剛出爐的劍刃跑了出來:“爺爺,爺爺,我成功了,我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