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樂兒深知絕不能讓這些燕軍斥候跑迴去阻礙公主逃迴興南鎮,於是靈機一動,借口斥候的行蹤太過可疑,讓假冒的校尉帶著弟兄們暫且在此等候,自己則心急火燎地去找熊凱搬救兵。
假冒的校尉滿臉堆笑,滿口答應,旋即帶著弟兄們如鬼魅般潛伏在道路兩旁,個個屏氣斂息,隻等陳樂兒搬來援兵。哪曾想,陳樂兒前腳剛走遠,去而複返的斥候就在闊吉臺派來的燕軍小隊的嚴密保護下,如餓狼撲食般與假冒的校尉打了起來。
瞧著假冒的校尉身著大梁的兵服,這群燕軍殺紅了眼,下手毫不留情,刀刀致命。被殺急了眼的校尉,也紅著眼珠子,大吼著讓弟兄們起來拚命,一時間,喊殺聲、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雙方打得昏天黑地。最終,除了假冒的校尉被活捉外,餘下的人盡數被誅殺,鮮血染紅了這片土地,慘不忍睹。
陳樂兒憑借著對路線的熟悉,知道熊凱他們去的方向,所以一路疾行,很快就找了過來。無巧不成書,剛好在半道上遇見了從前方撤退下來的熊凱。此刻的熊凱,看起來神采奕奕,滿麵紅光,一見麵就止不住地炫耀自己成功地坑殺了諸多大梁勇士,那眉飛色舞的模樣,仿佛已經看到了功勞簿上重重的一筆,仿佛師太給予的豐厚獎賞就近在眼前。
熊凱開心沒兩分鍾,很快就察覺到陳樂兒獨自一人在此,心頭警鈴大作,暗忖其中必有蹊蹺。陳樂兒見他神色有變,趕忙將之前遇到詭異燕軍斥候的事兒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熊凱聽後,皺起了眉頭,臉上的得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凝重,喃喃自語道:“莫非,正如師太所料,來者是靳公主的人馬?”
陳樂兒眼珠子一轉,就坡下驢,順著他的話茬兒急切地說道:“那我們可得抓緊,別把這潑天的功勞拱手讓人了!” 熊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此刻也顧不得再去謀劃埋伏一波,坑殺從戰場逃出來的潰兵,當機立斷,跟著陳樂兒迅速趕往假冒校尉所在之處。
可當他們火急火燎地趕到時,映入眼簾的卻隻有一地的屍體,血腥之氣撲麵而來。熊凱見狀,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咬牙切齒地說道:“靳公主這未免也太直接了吧,演都不演了。” 陳樂兒心中暗自思量,自己不太清楚燕國皇家內部的爭鬥,隻是附和著說道:“下手這麼狠,這是要徹底撕破臉皮了嗎?”
熊凱聽聞,心裏不禁有些吃驚,他暗自思忖:這副使說話不拐彎抹角,一針見血,而且功夫又高,又與師太同門同宗,想必就是師太安插在身邊的眼線。還好自己之前並沒有過分之處,隻要討好陳樂兒,將來指不定就能飛黃騰達。
熊凱趕緊收攝心神,臉上瞬間堆滿討好的笑容,那笑容堆砌得極為生硬,仿佛生怕別人看不出他的殷勤,連忙弓著身子迴複:“那依吳……陳,……女俠所見,我們該如何是好?”
陳樂兒抿了抿嘴巴,眼神平靜如水,淡淡地看著熊凱,輕聲說道:“豈敢造次,我還想請教熊舵主,給個主意。”
熊凱心裏“咯噔”一下,暗自思忖:喲嗬,這是來考校我來了。這可是在師太跟前露臉的好機會,往後自己能不能再上一級,指不定得靠著陳樂兒美言幾句。想到這兒,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腦海中迅速盤算起來。
“我琢磨著,咱們也不能幹等著,要給公主的車隊報信,是因為咱不能讓靳公主輕易得逞。您想啊,要是她順利拿下公主,又搶到兩個皇子,這局勢可就徹底倒向她那邊了。到時候,師太的大計想要在這亂局裏周旋可就難上加難了。”
“咱們給公主報信,既能攪亂靳公主的布局,讓她首尾難顧,又能趁機削弱她的勢力,還能在師太麵前立下大功。再者說,把公主控製在咱們手裏,將來跟大梁談判,那可就多了個分量十足的籌碼,指不定能換來天大的好處。您看我這主意行不?”熊凱一邊說著,一邊偷眼瞧著陳樂兒的神色,眼中滿是期待。
陳樂兒聽這意思,微微垂眸,心中大概分析了下局麵局勢。這個靳公主想必與她的兩位皇兄弟之間,早已是水火不容,矛盾重重。而皇子對於師太而言,顯然有著重大的利用價值,眼下己方這邊還能戰鬥的兄弟已經不多,所以當下最為緊要的任務,應該是緊緊地跟著這個靳公主,伺機而動,絕不能讓她輕易達成目的。
陳樂兒略作思索,隨即朗聲說道:“咱們當下得趕緊弄清靳公主那邊的虛實,搞清楚她下一步的動作,偷偷跟在她後麵,有什麼情況速速稟報給師太。”她的聲音清脆,在這略顯寂靜的山林間迴蕩,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果斷。
熊凱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仿佛看到了一條通往功成名就的康莊大道,一拍大腿,興奮地嚷道:“對對對對,就該這麼辦。”事不宜遲,熊凱等人立刻行動起來,他們如同訓練有素的獵犬,追尋著燕軍留下的痕跡,一路小心翼翼地尾隨著他們。
一路上,他們看著燕軍在興南鎮前與劉欣生對峙,雙方劍拔弩張,氣氛緊張得仿若能點燃空氣。又在燕軍前鋒攻城的時候,燕軍如潮水般湧上前去,而靳公主卻狡猾得如同一隻狐貍,強行從側翼出來收割人頭,坐收漁翁之利。直到圍城之後,靳公主更是繞到後方,仿若一位耐心的獵手,守著企圖守株待兔。
陳樂兒始終隱在暗處,沒有出手,隻是一味地靜靜等著,眼神中透著冷峻與沉穩。 熊凱好幾次看著戰場上的“肥肉”,心癢癢得難受,按捺不住想要出去撈點好處,沾點戰功,可每次剛有動作,都被陳樂兒目光如炬地喝止。
與陳樂兒這些天相處下來,熊凱越發覺得這女子的心思仿若深邃的寒潭,深不可測。而且,從她的一些言行舉止中,熊凱隱隱察覺出,陳樂兒似乎並不完全讚成師太的所作所為,每到關鍵時刻,她的決策總會與師太的指示有些許偏差。
這也讓熊凱心裏漸漸滋生出一些疑惑,仿若一團驅不散的迷霧在心頭縈繞不散,他時不時地偷眼打量陳樂兒,試圖從她的細微表情、不經意的動作中探尋真相,可每次都是徒勞無功。更讓熊凱揪心的是,自己偷偷派出去給師太報信的人,卻如泥牛入海,始終沒有迴來,這未知的變數讓他愈發不安。
直到靳公主這一開口,才讓熊凱重新認識到,陳樂兒或許終究還是自己人吧。畢竟在這波譎雲詭的局勢下,熊凱目光再次投向陳樂兒,眼神中多了幾分探尋與依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