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餘愧貞,已經是一位龍象境宗師,位列雍天洲龍虎榜一百二十一。
其實餘愧貞與張遠倒也不算多久未見。
一個月前,季雲堂失陷在魏國,餘愧貞傳訊給張遠,張遠就讓餘愧貞幫著運作,讓他迴大秦。
再不迴大秦,他怕皇帝將他忘記了。
當然,餘愧貞的話張遠也信。
皇帝雖然從未見過他張遠,但對他張遠確實信重。
這也不枉他以春山圖不斷傳遞訊息,將琪貴妃和餘愧貞等人籠絡住。
何況還有他家玉若,時不時給京中貴妃,皇族,公侯伯爵家裏送各種罕見珍寶。
京中兩年不見他張青陽,卻從不曾少了關於他的議論聲音。
“再見餘兄,已經是帝王親隨,二品大伴,張遠也是不敢想啊……”
張遠麵上露出笑意,看向餘愧貞。
二品內務府掌事,龍象境宗師之中強者,乾陽殿行走,帝王親隨,皇城之中無人敢輕視的紅人。
當初的鄭陽郡一別,餘愧貞走到了別人十年,十輩子都走不到的位置。
而這一切,背後全都是張遠的影子。
“餘兄……”餘愧貞目中閃過一絲感激,向著張遠點點頭,然後輕聲道,“張兄弟,請——”
這天下間,能將他餘愧貞當成兄弟看的,恐怕隻有麵前這位青陽侯了。
沒有張遠,就沒有他餘愧貞今日。
青木雙駕馬車,十八鐵騎護衛,車廂中,餘愧貞和張遠對麵而坐,各種神色感慨。
“雍天洲上天地大道變化,天驕如雨後春筍,宗師境比比皆是,”餘愧貞笑著道,“張兄弟,多少人想效仿你一戰封侯,陣前斬宗師呢。”
“你重迴雍天洲,還不知多少人想要挑戰你這位隻聞其名的龍虎榜上第一人呢。”
“隻是他們不知,若不是你,哪有他們今日?”
親眼看過徐陽城的大戰,親身見證夫子與張遠以凡人之身勝天地,引青天洲晉升,雍天洲大勢變化,餘愧貞對於張遠的敬佩溢於言表。
大秦重定天地人榜與龍虎榜,龍虎榜上第一人張青陽從未現身,卻天下皆知。
天地大勢未變之前,就能陣斬宗師,一戰封侯,哪怕之後再未現身,張青陽也有資格占據那榜單第一。
不過天驕精英都是驕傲的,對於張青陽那龍虎榜上第一位置有挑戰之心也是正常。
“無妨,有人挑戰是好事。”
張遠身形挺拔,麵色平靜:“張某從不懼挑戰。”
聽到這話,餘愧貞嘴角一抽。
你張遠雖然排在龍虎榜第一,其實早就是洞玄層次。
而且兩年前你就能在青天洲上一刀敗大宗師,引萬靈升棺,渡天劫。
這等戰力,你怕挑戰?
“張兄弟,如今皇城之中五皇子勢力頗大,若無必要,你莫要與他對上。”
餘愧貞的麵色稍微鄭重些,然後又輕笑:“當然,要是真對上,老餘我肯定站在你一邊。”
大皇子離開皇城,那太子之爭幾乎明朗。
三皇子與五皇子之間,五皇子嬴禮占據絕對優勢。
如今五皇子在聚力推動其母嘉貴妃登臨皇後之位,隻要嘉貴妃成為皇後,五皇子的太子位就穩了。
當然,這一切都是外人所見。
趙瑜還在張遠麵前抱怨過,五皇子麾下的人瘋狗一樣,尋瑜遠商行的麻煩。
就因為琪貴妃乃是瑜遠商行的大股東之一。
好在瑜遠商行背後不隻是琪貴妃,還有北境長城,甚至還有陛下。
這些隱秘,連五皇子自己都不知道。
對於太子位之爭,張遠在青天洲與大皇子交流過。
大皇子並非退出爭奪,而是以退為進。
執掌青天洲儒道,坐鎮青天洲的大皇子,無論什麼時候,都是大秦太子位最大的競爭者。
而在大皇子重歸雍天洲之前,太子位也不可能定下來。
五皇子和他背後的人謀劃再多,也是無用,且多做多錯。
馬車之上,餘愧貞笑著跟張遠講雍天洲上變化,還有一些外人不知的隱秘。
“鷹揚將軍薛定嶽,如今是龍虎榜上四百三十一,執掌兩萬鷹揚衛,才從陳洲歸來不久,他的名字,陛下最近提起過兩次。”
“韓重山,這小子現在可是牛的很,皇城之中風頭正勁,羽林衛中年輕輩第一人,龍虎榜二百三十七,陛下有意讓他去東境。”
“倒是最近山嶽宗有些沉寂,年輕輩中沒有什麼能出頭的,大河無量梁啟源入龍象之後也沒有什麼戰績。”
“浩然書院孟浩然如今在東境名聲極響,地榜三十三,劍道浩然,可是連外域強者都忌憚三分,皇城中好些讀書人現在都是腰懸長劍,口必稱書生佩劍。”
聲音頓一下,餘愧貞向張遠擠擠眼:“白鹿仙子孟書瑤,東境江湖第一美人,張兄弟,玉若郡主這嚴防死守,咳咳……”
江湖,天下,小小馬車中的交談如尋常商客一般指點江山。
這小小馬車中,又與尋常商客交談不同,因為,這對坐兩人,真的有資格指點江山!
……
大秦皇城,東華門。
十丈高闕,古樸蒼茫。
那飛簷之上的金色鈴鐺,隨著微風輕蕩,仿佛訴說十萬年來天下事。
熙攘人流從洞開的十二道側門進出,青石板上的道道車轍痕跡,綿延到城中。
金色的東華門正門之前,一隊青紅官服的身影肅立。
“禮部員外郎,兵部掌事官,這陣勢不小啊,是哪裏的鎮守大官人迴京述職?”說話的老者輕捋長須,麵上帶著睿智,“三十二郡郡守,沒聽說有調任的啊……”
“沒看到那兵部侍郎李思嗎,他可是陛下眼中紅人,曾領春獵精英入青天洲而迴,他這等人物親自接待,恐怕不是鎮守官歸來,更像是——”
說之人雙目瞇起,目中神光閃爍:“定是北境長城調任軍將歸來。”
“據說東境對峙,陛下早有意從北境長城調兵。”
皇城百姓,對軍中事情,朝中事情,都能侃侃而談。
周圍好奇之人越發多起來。
“來了,來了——”
“羽林衛戰騎護衛,這是真軍中人物了。”
當車架停住,東華門外圍觀的百姓抬頭張望。
車駕之中,餘愧貞當先走下馬車,然後抬手:“青陽侯,請。”
“那是,餘大伴!”
“二品掌事,乾陽殿行走,帝王親隨,難道歸來的是哪位王侯?”
有認出餘愧貞的人瞪大眼睛,驚唿出聲。
所有人目光緊盯車架,看張遠從車廂中走出。
“這麼年輕……”
“不認識。”
“難不成是傳言之中,那來大秦求娶公主的齊國皇子?”
“若真是齊國皇子,老子高低上去給他個臭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