綺羅瞧見皇榜,聽到周圍妖族的議論,毛茸茸的耳朵瞬間耷拉下來。
她下意識地靠近白城,粉嫩的鼻尖輕輕抽動,眉頭悄然蹙起,眉心擠出一個小小的褶子,擔憂如潮水般漫上眼眸。
白城托著粘液身體,輕輕蹭著綺羅鼻尖,示意她不必擔心,荒氣可遮蔽靈氣。
“嘔!”。綺羅幹嘔。
“我們走吧。”。
白城情緒低落的飛出妖群,帶著曲如雪和綺羅向城中走去,對於他們來說,尤其對於白城來說,目前最主要的就是研究怎麼快速出去。
在他們最後一組進來後,天空之中的光芒就消失不見了,原路返迴肯定行不通。
“綺羅,你聽到他們談論了吧?”,白城問道。
“聽到了,他們要抓我們。”。
“我說的不是這個,第一,他們說人類修士又進來了,這說明人類不是第一次進來這裏。第二,有個妖族說差點抓住一個人類修士,這就說明並不是所有人類修士都被抓住了。”。
“你的意思是…那些沒有被抓住的修士,都跑了出去?”。綺羅的九條蓬鬆狐尾全然舒展,在空中肆意舞動。
“不錯,所以這裏一定有一條路,是可以出去的!”。
“爹,怎麼知道這條路在哪裏呢?這個世界這麼大,總不能一點一點去找吧!”,曲如雪說道。
“咱們現在這個樣子,妖族認不出來,咱們可以找一個妖族問問。”,綺羅說道。
“是個辦法。”。
這城中的幽僻之處,一座妖族客棧兀立眼前,任誰初見,都會訝然駐足。
客棧整體竟是一塊巨石,巍峨聳立。
巨石表麵,密密麻麻的孔洞縱橫交錯,大的能容一人貓腰鑽入,小的則如蜂巢孔隙,幽深得不見底。
有的洞口覆著黑色青苔,濕滑黏膩,絲絲縷縷地垂落。有的洞緣參差不齊,宛如鋒牙利齒,透著絲絲縷縷的森寒。
“爹,那個洞適合你,也是黏糊糊的!你可以鑽進去過夜!”。
曲如雪指著頭頂那塊覆蓋著黑色青苔濕滑粘膩的洞說道。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嘛?!”。
白城使勁捂住曲如雪的小嘴,還好綺羅沒有多想。
客棧入口,不過是稍大些的洞,暖黃燈光從裏幽幽透出,搖曳又神秘。
偶爾有妖族身影在洞口一閃而過,或是狐族的蓬鬆尾巴,或是蝠妖的寬大翼膜,來來往往。
“吆,三位道友,是住店麼?”。
就在這時,一陣簌簌輕響打破寂靜,斑斕光芒乍泄,如碎虹傾落。
一隻蝴蝶妖獸翩然現身,它雙翅闊大,藍紫交輝流轉。
這蝶妖懸停在白城跟前,靈動的複眼直勾勾盯著他們三人。
“住店!”,白城笑瞇瞇的飛上前去,和蝶妖打起招唿。
“這位道友,你是什麼妖獸,怎麼看著眼生?”。
“我是變異小白龍,是從極北之地相約而來,聽聞人類修士又一次進來了,過來看看能否抓幾人去大力族換取妖草。”。
“原來如此,每到這個時候,我店裏住的多是前來抓取人類修士的道友,這次你們來的最早。”。
說完,蝶妖優雅轉身,往山洞方向飛去,“這邊請!”。
“道友,我想請教一件事。”,白城邊向裏麵走,邊開口說道。
“客氣了,有何事請問。”。
“我這樣茫茫人海中去找人類修士太難了,你知道離開的出口在哪麼?我去那裏堵他們。”。
此話一出,蝶妖雙翅微斂,轉過身來,再次看向白城,目光一寸寸遊走,似要穿透皮肉,直探靈魂深處。
那眼神,銳利如鷹隼,不放過一絲褶皺、一毫顫抖。
須臾,它又看向曲如雪和綺羅,蝶妖輕顫觸角,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三位身為妖族,應當知道,你們根本不必去那裏堵著。”。
“為何?”,白城問道,拿出了一根妖草,放置在了櫃臺上。
蝶妖見此,快速的收起妖草,眼中再也沒有了疑惑,這種妖草,隻有妖族皇族才有。
“因為出口就在大力族,我這客棧裏麵南來北往的道友多,我是聽他們講的,具體在大力族哪裏,我還真不知道。”。
“原來如此,謝謝道友了,幫我們準備一間幹燥點的客房就可以了。”。
上等妖房內,一股幹燥氣息撲麵而來。
洞壁粗糙,裸露出灰褐的巖石,在微弱光線裏泛著冷硬光澤,牆上有幾處幹裂的縫隙。
空間逼仄,僅容一人彎腰鑽行,稍一抬頭,便會撞上突兀的石塊。
白城三人中,體型最大的綺羅正好可以通行。
她腳步挪動,率先向裏麵走去,白城和曲如雪緊緊跟在後麵,也蠕動著走了進去。
待通過狹小通道,眼前豁然開朗。
隻見一方碩大的幹草床橫在一側,幹草蓬鬆柔軟,散發著淡淡的草木香。
還沒等白城細瞧,不遠處另一個洞口飄來嘈雜人聲。
“還有一個向裏走的洞口!”。
白城蠕動身軀,順著洞口向裏爬去,漸漸的,前方開始明亮起來,似乎是一片更大的空間。
他加快腳步蠕動而去。才踏入,熱鬧煙火氣便兜頭罩來。
這竟然是一個更大的空間,這個空間,是在整個巨石客棧的最中心,裏麵全部鑿空了。
巨石中心,妖來妖往。
茶樓裏,茶香嫋嫋,幾張八仙桌旁圍坐形態各異的妖族,正一邊品茶,一邊高談闊論。
戲臺上,貓臉的伶人唱腔婉轉,水袖翻飛得眼花繚亂,臺下喝彩聲此起彼伏。
再遠處,熱氣騰騰的泡池水汽氤氳,朦朧中可見不少妖族愜意靠在池壁,舒展著四肢。
這些妖族怎麼看,怎麼都更像人類。
白城原路退迴洞裏,重新迴到了幹草床那裏,隻見綺羅臥於柔軟的幹草堆中,身姿蜷成一團,如一朵慵懶的綺麗雲絮。
九條尾巴如蓬鬆大氅,層層疊疊將她包裹,曲如雪則緩緩側身躺倒在毛茸茸的尾巴上。
瞬間,綺羅綿軟蓬鬆的狐尾便輕柔簇擁而來,將曲如雪輕輕覆蓋,仿若世上最貼心的雲床。
“我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