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塔。
王煜神識注入本命法寶中,化作一具念身,底層依舊囚禁著兩具元嬰,這兩玩意,要等人丹術晉升四階圓滿,才能完美將之利用。
但放置欄不太夠用,當前他是以法意為主要修習方向的。
兩具元嬰哪怕煉製成可以增進修為的嬰丹,提升其實也有限,他目前積攢魔元的速度不慢。
領悟法意,增強法意,壯大元嬰。
如此才能在魔元一道突飛猛進時,元嬰強度也能跟上,不至於遇到太過困難的瓶頸。
一番檢查,確認沒有紕漏。
這具神識化身,最後步入琉璃塔的頂層。
身穿月白紗裙,四肢被漆黑冰鏈拉直,呈大字形被吊在半空中的,正是月光仙子嫦曦。
王煜踱步而來,眼神從她臉上掃過。
嫦曦是典型的冷白皮美人。
眉眼狹長,冷冽如同刀鋒,冰山般的氣質(zhì)給人一種征服欲,眼角的睫毛是純白色的,更添一抹清冷聖潔的意味。
與近一百多年前相比,氣質(zhì)變化挺大的。
兩條修長纖細的美腿被冰鏈扯開,擺出的姿勢破壞了整體的氣質(zhì),囚禁……這種荒誕的元素加身,那份誘惑不減反增。
走到嫦曦麵前,王煜仰頭打量著她。
輕笑道。
“感覺如何?”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魔君何必辱我。”
嫦曦眸子清亮,說話卻是不卑不亢。
“別裝了。”
王煜負手而立,冷哼一聲。
“當年本座在黑山妖地築基,與你劍宗無冤無仇,那藍伯庭更是追殺而至,不死不休,如今還裝什麼清高?”
嫦曦默然無言。
當年之事現(xiàn)在再論對錯已經(jīng)毫無意義,這些年她的底線也是從那時開始越發(fā)往下降低。
劍宗行走的任務是蕩平太湖一切不平事。
黑山關那時糜爛的可怕,她想除之,便隻能以王煜為餌,既是證人,也是誘惑那些蠹蟲動手的誘餌。
屆時人贓並獲。
便可借劍宗大勢,除之而後快。
過程中,王煜便是犧牲品,特別是她調(diào)查過石湖城失蹤案後,當時王煜擄走王武,恰在活躍當頭,又殺了捕奴隊、石湖城主以報血仇。
她其實是調(diào)查出王煜身世的。
這種情況下依舊讓他成為犧牲品,精心算計,將他逼到枯葉城。
二者的仇,便是那時結下。
王煜對正道的惡感,亦是那時留下的結癥,時過境遷,多年後的今日依舊讓他記憶猶新。
若是沒有遇到嫦曦,他利用魔胎玄元秘咒吞噬王武後,留在太湖修行也是不錯的選擇,不至於返迴赤鳶,自找苦吃。
嫦曦是劍宗排名前列的行走,卻是這種行事作風,可見劍宗之人到底是個什麼性子。
反觀他接觸的另一人,雷火觀親傳雷瑤,卻因一句指點,便對他保持善意,多年後還願意幫他。
若是當年第一次迴太湖時,遇到的是雷瑤,王煜敢肯定他會拜入雷火觀修行,將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番人生。
腦海中思緒萬千,王煜動念間。
冰鏈放鬆許多,使得嫦曦渾身無力的跌坐在地,這裏是琉璃塔的內(nèi)部空間,作為他的本命法寶。
他在北地妖族煉丹多年賺取的器材,隻要屬性合適統(tǒng)統(tǒng)都煉入此塔內(nèi),冰、陰兩種本源屬性暴漲。
塔類法寶的封鎮(zhèn)之力更瘋漲。
體內(nèi)法力空虛,四肢無力的嫦曦別說逃離琉璃塔的封鎮(zhèn),想要使用傳音玉符都沒辦法,金丹暗淡無光,難以反抗。
王煜俯身蹲下,捏住嫦曦的下巴。
對視道。
“本座這裏有蟲噬之刑,燃魂之刑、情欲之刑……刀劍之刑,你想選哪個?咱們好好玩玩。”
折磨,向來是魔道的拿手好戲。
嫦曦嬌軀一顫,眼眸中已滿是死寂,被一位元嬰魔修活捉,就連自殺都是奢望,這次若非覬覦宗門開出的賞格。
她不一定會來黑山關,後悔的情緒縈繞在心頭,對人、對事、對自己,多方麵混雜很是複雜。
“不說話?不說話就先從淩遲開始,細皮嫩肉的,活剮了可惜了。”
鋒利的刀刃貼著皮膚滑過,嫦曦忍不住尖叫了一聲,卻發(fā)現(xiàn)那僅僅是刀鋒帶來的冰冷感,並非劇痛。
王煜頓時笑了:“你也沒有表現(xiàn)的那般灑脫嘛……”
恐嚇之後,心中鬱氣消解了部分。
王煜想起方才進來時大膽的想法,自從得到【人欲法】後,被他視作雞肋,雖也參悟將之習得,卻並未丟入放置欄深研。
他想起之前在妖貓族地遇到的黑琉。
她就隻有三階,卻能借一件上古秘寶臨時化形,與那金鱗茍且,這不就解決了人欲法的缺陷?
他看嫦曦肉身不錯,若是能煉成類似的血肉法寶,雪玉加之利用……
想法過於大膽,也涉及不少問題。
能否達成還是未知數(shù),因此想法僅停留在他腦海中,付諸實踐還是太變態(tài)了點,有點扭曲人性了。
“便宜你了。”
魔元匯聚,王煜伸手覆蓋嫦曦的脖子,力量將發(fā)未發(fā)之際,神識化身直接消失,顯然被外界情況所擾。
嫦曦再度被冰鏈吊起,蒼白的臉色略有緩和,長長歎了口氣。
她是天之驕女,劍宗行走一千零八位,她排名第十八,若非論劍崖上敗於十二劍子之手,她亦有能力爭奪劍子之位。
腦中浮現(xiàn)師尊曾對她的教導。
一時勝負不過浮雲(yún),活下來方有未來。
——忍耐!
“師傅……他對徒兒似有些想法,我會忍辱負重活下去的。”
至於將獲救的希望寄托於他人,嫦曦覺得可能性太小,還不如想著王煜死在戰(zhàn)爭中,對方隻是新晉元嬰。
這個可能性不小,特別是此人行事作風張狂,性格自負,按照他這個打法,遲早會在正魔大戰(zhàn)中翻船。
外界。
王煜皺眉看向臨時洞府門口,幽魔蠻君和冥虎魔君都來了,估計是宗門那邊有迴信了。
揮手取消門口的防護,石門洞開。
“什麼事?”
“聖宗援軍到了,邪魂老祖的意思是讓我們立刻攻打枯葉城,抵擋望月宮、碧雲(yún)宗的援軍。”
“據(jù)說北方冰河關那邊,有一支隊伍消失了,很可能南下支援黑山關,或是奇襲奇峰關。”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便將情況說的清清楚楚。
“哦?援軍何在,從何處趕來?”
“走的奇峰關那條路,火鬼老魔帶隊。”
火鬼老魔?此人並非九峰元嬰,王煜並不知曉此人存在,上次聖宗元嬰高層議會也未聽聞有這號人物。
看出他的疑惑。
幽魔蠻君解釋道。
“他是卓家老祖,一千三百年前的人物,實力元嬰六層,潛力已盡。”
王煜頜首表示明白,隨後問道。
“你們怎麼看,打還是不打?”
冥虎笑道。
“打!為什麼不打!
“計三次大功,煉丹堂四階靈丹三枚,足可一試,屆時讓火鬼老魔打頭陣即可。”
“也好。”
新煉製了一柄血肉魔劍,王煜也想試試劍鋒是否銳利,拿枯葉城試試手也好,此地作為前線重城怕是不止一名元嬰。
“既然如此,那就出發(fā)。”
…………
…………
王煜等人潛藏的地方,本就在枯葉沼澤深處,而枯葉城作為探索此處妖地而建的城池,本身距離沼澤就不遠。
跟隨兩位同僚一同去見那位火鬼老魔。
他帶來的人數(shù)量不少,三千練氣、三百築基,三十結丹,再加上王煜等人手下的五十四人。
這支隊伍的實力,絕對夠用了。
至於火鬼老魔,此人興許是修煉的功法出了岔子,長相有點一言難盡,比之幽魔蠻君的醜帥風還要抽象。
一頭稀疏的紅發(fā),卻是地中海發(fā)型。
麵容蒼老身材佝僂,臉上滿是火毒斑,嘴唇外翻,露出一口黑牙,似炭般漆黑無光。
唿吸帶著濃濃的硝煙味,仿佛體內(nèi)燃燒著火爐,正在排出廢氣。
難怪以火鬼為名號,確實挺有鬼相。
“見過火鬼道友。”
“無需多禮,此行老夫是援軍,指揮權依舊在爾等手上,幽魔道友,你來做決定。”
“這……”
幽魔蠻君遲疑一瞬,很快就說道。
“那好,此地距離枯葉城不遠,直接強攻如何?陣法就交給冥虎兄解決。”
“好說。”
兵貴神速,閃電戰(zhàn)更是注重速度。
耽誤半個月其實很容易發(fā)生未知變故,畢竟截殺劍宗隊伍之事過去時間太久,同樣的計劃此一時彼一時。
但王煜沒有出頭,打就打唄。
還能有大修士到場不成?
隊伍集結後,迅速沿著最新開辟的安全通道,穿行於斷裂山脈中。
枯葉城!
半月前劍宗支援黑山關的隊伍全軍覆滅之事,引起了沿邊境線一帶重城的警惕,特別是兩尊元嬰的失蹤。
這讓那支準備奇襲奇峰關的碧雲(yún)宗隊伍暫且按耐下來,目的自然是提防那支赤鳶的截殺小隊。
按照已有情報判斷,太湖一方普遍認為這是一支人數(shù)極少的強者隊伍,甚至有元嬰後期大修士帶領。
否則不可能悄無聲息就吃掉麻衣老祖的隊伍,連距離很近的黑山關都不曾發(fā)覺,壓力拉滿了。
也因此。
枯葉城、黑山城兩地距離事發(fā)點最近的重城,更是成為防護的重中之重,畢竟受兩者輻射影響的區(qū)域極廣。
而枯葉城目前隻有一位望月宮的元嬰初期,一名碧雲(yún)宗的元嬰中期,後者還是臨時駐守。
這種情況下,自是要唿叫支援。
“也不知道劍宗那邊會派誰過來,這麼一支蟄伏的強者隊伍,若是不能將其抓出來,前線狀況堪憂。”
“流螢道友何須擔憂,赤鳶魔修都是一群土雞瓦狗,在吾等麵前向來不堪一擊,城中布防方麵,我碧雲(yún)宗已經(jīng)插手,定是毫無缺漏的。”
枯葉城主府中,一青蚨美人,一中年修士相對而坐,飲茶論時事,後者信心滿滿,前者卻是憂心仲仲。
八卦和麻衣的魂燈未滅,證明其元嬰尚且還活著,若是隕落,那將是這次正魔大戰(zhàn)第一次有太湖元嬰陣亡。
還是劍宗一峰之主,影響深遠。
也將意味著戰(zhàn)火燒到了元嬰身上,人人都有隕落之危,碧雲(yún)宗的這位紫雲(yún)真君,太過自信不談,和平日久也讓他低估了魔修的兇殘。
五百年前的正魔大戰(zhàn),她參與後卻未聽聞這位紫雲(yún)真君的名頭,若是一紙上談兵之輩,則枯葉危矣。
紫雲(yún)侃侃而談,眼眸中對流螢女君有著火熱之感,碧雲(yún)和望月素來有結成道侶的習慣,算是同進同退的鐵桿盟友。
冰河關戰(zhàn)事、赤鳶楓州之亂,便是由這兩宗主導,前期的順利自是讓他信心大增。
在紫雲(yún)真君眼中,一旦宗門高手聯(lián)袂出擊,定能一舉拿下楓州,搶占此地作為深入赤鳶的釘子。
屆時雷火觀、鶴歸穀、烈陽宗……乃至虛天劍宗想要擴大戰(zhàn)果,走他們碧雲(yún)宗這條路徑,會是最佳選擇。
他甚至都想好,設卡收過路費的事了。
“——轟隆!”
恰在此時,天空一聲巨響。
流螢和紫雲(yún)對視間,立馬遁出城主府來到高處察看外麵情況。
隻見天穹黑雲(yún)滾滾,無邊赤紅魔氣像是燃燒的火焰般,成為黑暗中最醒目的異象。
黑壓壓的人群聚集在遠方,殺意凜然。
“是魔修,他們果然來了。”
“為何會有這麼多數(shù)量,斷界山脈布置的預警機製被破除了嗎?至今都沒觸發(fā)的動靜……”
枯葉城眾修士議論紛紛,流螢女君連忙下令道:“啟動陣法,練氣、築基修士上城防,所有結丹修士,隨本君迎戰(zhàn)!”
紫雲(yún)見狀,剛張開的嘴閉上了,隨著流螢女君一同飛上高空。
而那赤紅魔氣中,火鬼老魔的以魔元凝聚出一尊四臂赤鬼相,落在赤鬼頭頂,桀驁的俯瞰著駐守枯葉的兩位元嬰,麵露不屑。
幽魔蠻君顯露元嬰氣息,幽青魔氣沸騰,像是倒卷逆流的青色河流,引人矚目。
冥虎魔君坐下冥虎化身千米陰獸之軀。
陰氣遮雲(yún)蔽日,兇戾虎眸注視著紫雲(yún),發(fā)出恐嚇般的低吼。
光是這三者的元嬰氣機,便讓枯葉城人心惶惶,隻要是個會數(shù)數(shù)的就知道,城內(nèi)元嬰戰(zhàn)力不足。
這意味著隻能打守城戰(zhàn)。
然而。
三位魔君的最右邊,王煜盤坐在雷煞棺之上,無邊雷海在身邊蔓延,雷屍第一次登上舞臺。
卻是讓魔道元嬰戰(zhàn)力,直接達到五位。
枯葉城——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