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木渾和圖和被斃殺,賽璐璐便無需再用念力傳音,她抬眼看向鬱行令,低聲道:“同樣是七品的修為,你的警覺性,比起某個人,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說話的時候,賽璐璐把目光投向唿延敢。
此際的唿延敢,還在唿唿大睡,鼾聲如雷。
鬱行令沒有說話,卻是站起身來,快步去到了赤木渾與圖和的身邊,在他們的身上仔細地摸索了一遍,最後搖了搖頭,沉聲道:“這兩個人的身上沒有任何的線索。”
“這次的行動,赤木渾與圖和隻是配合,起主導作用的是馬鵬,擒下了馬鵬,就什麼都清楚了。”蕭北夢一邊說話,一邊向著瓶子樹林外走去。
“唿延敢怎麼辦?把他一個人扔在這裏麼?”賽璐璐出聲問道。
蕭北夢微微一笑,而後高聲道:“唿延兄,不要再裝了,趕緊起來吧,得追人去了。”
話音落下,唿延敢便翻身而起,滿臉笑容。
“他早就知道了?”賽璐璐既是驚訝又是疑惑,一雙眼睛在蕭北夢和唿延敢的身上看來看去。
“準確地說,他比隊長還早一步找到我,跟我說馬鵬這四個人有問題。”蕭北夢笑聲迴應。
“他?就他!”
賽璐璐滿臉難以置信的表情,繼而質問道:“唿延敢,你既然早就發現馬鵬四人有問題,為何不第一時間來告訴我?”
唿延敢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弱弱地說道:“隊長,你一路上盡給我白眼,我哪裏敢跟你說啊。而且,我也擔心,我即便跟你說了,你也不會相信,估摸還要當成一個笑話聽。”
“你不說,怎麼就知道我不會相信?”
賽璐璐把眉頭一豎,臉色不善。
唿延敢見狀,連忙向蕭北夢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蕭北夢於是說道:“隊長,馬鵬和展魯已經走了一段時間,我們不能再耽擱了,得趕緊去追他們。”
離著光複城還有十裏左右的路程,馬鵬和展魯正疾步走在沙漠中,突然聽到身後有急促的馬蹄聲遠遠傳來。
兩人當即齊齊迴頭,臉色大變。
“快走!趕緊進光複城廢墟!”馬鵬迅速鎮定下來,腳下加速,向前飛奔而去。
展魯不敢怠慢,連忙跟了上去。
奔出約莫三四裏的路程,跑在前麵的馬鵬突兀停了下來。
展魯不明其因,等他來到馬鵬身邊時,赫然看到,前方的黑暗中正站著一個人,他身形挺拔,一雙眼睛在漆黑的夜裏閃閃發光,正是蕭北夢。
“青陽!”
馬鵬和展魯認出蕭北夢之後,齊齊驚唿出聲。
“青陽,你攔住我們,這是什麼意思?”馬鵬首先鎮靜下來,冷聲問道。
“馬鵬,這句話,不應該我問你們麼?”
蕭北夢嘴角微翹,緩聲問道:“你們兩個大晚上的不睡覺,鬼鬼祟祟地準備去哪裏?”
“你管得著麼?竟敢孤身一人來阻我們的道,青陽,我看你是贏了那錯海之後,便不知天高地厚了。”展魯冷冷出聲。
這個時候,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近。
“展魯,他們已經察覺了,不要再廢話,趕緊動手,速戰速決!”
馬鵬倒是相當的果決,話音落下,便向著蕭北夢疾衝過去。
展魯緊隨其後,一個縱身而起,也向著蕭北夢攻去。
蕭北夢冷冷一笑,肉身力量再沒有保留,腳踩踏星步避開了馬鵬的攻勢後,立馬催動出了十步拳,最強的第八步悍然邁出。
隻聽嘭的一聲,展魯慘嚎一聲,整條胳膊被蕭北夢轟斷,整個人直接倒射出去,直接砸進了黑沙之中,連頭帶腳悉數被黑沙掩沒,而後沒了半點動靜。
實力不弱於自己多少的展魯沒能擋住蕭北夢的一拳,馬鵬當即麵色大變,而後沒有任何猶豫地,全力催動身形,想要逃跑。
隻是,他剛剛跑出三丈左右的距離,便覺眼前一花,蕭北夢又擋到了他的身前。
“青陽,你好大的膽子,你居然敢對袍澤動手,神殿是不會放過你的!”馬鵬怒喝出聲,聲音中帶著藏不住的顫抖。
蕭北夢的強大讓他震驚,讓他心生無力感。
“我連毛少傑都敢打,難道還不敢對你們這些毛獻壽的走狗動手?”
蕭北夢冷冷地看著馬鵬,輕聲道:“馬鵬,你如果不想和其他人一樣的下場,便趕緊老實交代,將毛獻壽和吉源吩咐你的事情詳細地說出來。”
這個時候,馬蹄聲已經來到了馬鵬的身後,賽璐璐、唿延敢和鬱行令策馬而來,隨後在離著馬鵬十丈遠的位置,分三個方向站定,將馬鵬圍在了中間。
賽璐璐、唿延敢和鬱行令在蕭北夢決定獨自追趕馬鵬和展魯的時候,還紛紛出聲反對,生怕蕭北夢有失。
但當他們來到現場,看到不遠處的沙地上沒了動靜,整個身體埋進沙地中、隻露出一截腳掌的展魯時,俱是震撼不已,他們沒有想到,蕭北夢的動作竟然如此之快,這才多大點功夫,便已經解決掉了展魯。
賽璐璐、唿延敢和鬱行令俱是將目光落在了蕭北夢的身上,他們感覺,與蕭北夢相處的時間越久,反而越來越看不透他。
馬鵬麵如死灰,一個蕭北夢便讓他無計可施,再加上賽璐璐、唿延敢和鬱行令,他已經無路可逃了。
“青陽,我告訴你,得罪了殿主,你隻有死路一條!”馬鵬倒是有點骨頭,盡管身陷絕境,卻仍舊非常的硬氣。
“是麼?我是否隻有死路一條,你看不到。但現在麼,你若是還不肯老實交代,便得立馬去死。”蕭北夢微微一笑。
這個時候,馬鵬突然動了,他向著左邊的方向疾衝而去,目標赫然是鬱行令。
鬱行令乃是七品元修,身形又偏瘦,看起來是最好拿捏的,馬鵬選中了鬱行令,存了心思要以最快的速度拿下鬱行令,以換取自己的一線生機。
馬鵬的主意打得不錯,不過,他明顯高估了自己的實力。
他剛剛衝出半丈的距離,蕭北夢便已經來到,並一拳轟向了他的麵門。
馬鵬躲閃不及,隻得運轉全身的元力,選擇與蕭北夢對拳。
若說戰力,馬鵬比展魯要強出幾分,但與蕭北夢相比,仍舊隔著天塹一般的距離。
蕭北夢單憑肉身的戰力,便可以與禦空境的元修扳手腕,又豈是馬鵬所能對抗的。
隻聽嘭的一聲,馬鵬直接倒飛出去,重重地砸落在了沙地上。
蕭北夢如此幹淨利落地擊敗一位九品元修,賽璐璐、唿延敢和鬱行令三人當即目瞪口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馬鵬落地之時,一條胳膊已經抬不起來。若非蕭北夢現在還不想下殺手,馬鵬的這條胳膊恐怕已經廢掉。
與此同時,賽璐璐也出手了,在馬鵬想要掙紮著起身之時,渾厚的念力像巨錘一般砸落。
剛剛起身到一半的馬鵬再次嘭的一聲砸在了沙地上,砸出了一個人形的沙坑,黑沙漫天。
馬鵬吐血連連,想要再起身,但掙紮了數次,卻是徒勞。
蕭北夢閃身而至,落在了沙坑前,眼神俯視,靜靜地看著躺在沙坑底部的馬鵬。
賽璐璐、唿延敢和鬱行令也先後趕了過來,站在了蕭北夢的身邊。
“馬鵬,你趕緊老實交代,毛獻壽和吉源是不是派你們過來暗算我們?”賽璐璐雙眉倒豎地盯著這馬鵬。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們四人乃是上了閻王生死簿的人,早晚得死!”馬鵬在說話之時,口中連連冒著血沫子,但他的臉上卻是掛著狠厲的笑容。
“你信不信,姑奶奶現在就殺了你!”賽璐璐怒喝一聲,作勢就要動手,但被蕭北夢製止。
“你個男人婆,死肥豬,若不是老子點子背,碰上青陽這麼一個變態,老子第一個宰了你!”
馬鵬卻是沒有半分的懼色,仍舊喝罵不止。
“馬鵬,你要罵就罵我,別罵隊長。”唿延敢卻是在這個時候出聲了,神色不善地盯著馬鵬,頗有護花使者的架勢。
“唿延敢,你這個被人賣了還要替人數銀子的蠢貨,這裏有你說話的份?給你馬爺爺滾一邊去!”馬鵬現在已經癲狂,逮誰罵誰。
“嘿,你嘴巴還挺毒,你再罵一個試試,信不信你唿延爺爺把你的滿口牙,一顆一顆地敲下來?”唿延敢把袖子一擼,就要找家夥動手。
“來啊!唿延敢,你有什麼本事盡管使出來,你馬爺爺若是眨了一下眼睛,便跟你姓!”馬鵬此際已經把生死看淡,完全豁出去了。
“你可拉倒吧,你可千萬別跟我姓,有你這麼一個缺德兒子,我還不得活活氣死?”唿延敢說馬鵬嘴毒,他其實也不差多少。
眼看著兩人就要打上嘴仗,蕭北夢冷聲道:“馬鵬,把毛獻壽和吉源交代你的事情都說出來,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的死法。”
“青陽,你要殺要剮,盡管來。想要從你馬爺爺的嘴裏套話出來,你就等下輩子吧!”馬濤的臉上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賽璐璐眼神一寒,冷聲道:“青陽,此人冥頑不靈,滿嘴汙言穢語,直接斬了他,耳根子清靜!”
蕭北夢搖了搖頭,而後將目光投向了唿延敢,微笑道:“唿延兄,你先冷冷靜靜,下麵該幹正事了。”
賽璐璐聞言,麵現狐疑之色地看著唿延敢。
唿延敢嘿嘿一笑,臉上的怒容頓時消失,向著沙坑走近了一步,嘴角微微上翹,低聲道:“馬哥,通過這幾天的接觸,我知道你是一條威武不能屈、天雷落下來不眨眼的硬漢子,……。”
“我呸,你馬爺爺如果不是想要穩住你們,會跟你這等貨色稱兄道弟?”
馬鵬直接將唿延敢打斷,朝著唿延敢站立的方向吐出了一口血唾沫。
唿延敢的臉上仍舊掛著笑,但在馬鵬吐出唾沫的時候,魂海內的念力迅捷而出,將那口濃濃的血唾沫擋了迴去,啪的一聲,落在了馬鵬的臉上。
蕭北夢似乎是不經意地看向了唿延敢,快速地將其打量了一番。
唿延敢愛著藍衣,身材魁梧高大,四方臉,厚嘴唇,看上去敦厚老實,愛說話,是個話癆,而且說起話來全然不過腦子,把人給得罪了,卻是渾然無知。
但是,蕭北夢很清楚,這一切都隻是表象,都是唿延敢刻意偽裝的。
實際上,此人心機深沉,觀察力過人,感知敏銳。
剛從聽風城出來的時候,唿延敢一邊對賽璐璐大獻殷勤,一邊用念力向蕭北夢傳音,提醒馬鵬、展魯等四人有問題。
很明顯,唿延敢乃是一個扮豬吃老虎的主。若是小瞧了他,估摸就要像馬鵬說的那樣,被他賣了還會幫他數銀子。
而且,蕭北夢很懷疑,唿延敢的修為很可能不止七品。
因此,蕭北夢已經把唿延敢列為了危險人物名單。盡管他現在並未對蕭北夢顯露出敵意,但蕭北夢對他已經生出了戒心。
唿延敢一直說他與黑沙帝國的唿延家有著不算太遠的血脈關係,蕭北夢之前是不相信的態度。
但現在,蕭北夢是特別希望唿延敢與唿延家沒有丁點兒的血脈關聯。
因為,這樣一個人若是有著唿延家的支持,將來必定是一個極為難纏的對手。
同時,蕭北夢隱隱有一種猜測,唿延敢有可能就是黑沙帝國四大家族之一的唿延家的人。
唿延家的勢力深入黑沙帝國軍中,族中子弟多數為元修,但偶爾出一個念修,也不奇怪。
當然,蕭北夢很希望自己的猜測是錯的,他可不希望將來有一天,唿延敢帶著軍隊橫跨漠北。
唿延敢此際自然不知道蕭北夢心中的想法,他仍舊笑看著馬鵬,緩聲道:“馬哥,我可是記得,你跟我提過一嘴聽風城的如煙姑娘。”
聽到“如煙姑娘”四字,剛才還一臉嘲諷之色的馬鵬立馬臉色大變,眼神慌亂地說道:“唿延敢,你要幹什麼?”
唿延敢微微一笑,道:“我既然已經與馬哥稱兄道弟,馬哥若是出了意外,我自然要幫馬哥照顧好如煙姑娘。”
“唿延敢,你好卑鄙,你就是一個畜生!”馬鵬怒吼出聲,額上青筋暴跳。
因為吼的聲音太大,扯動了體內的傷勢,馬鵬立馬咳嗽連連,咳出了更多的血沫。
賽璐璐也在同時皺起了眉頭,顯然是有些不讚同唿延敢的做法。
鬱行令雖然沒有表情變化,但卻是眼神複雜地掃了一眼唿延敢。
蕭北夢微微皺起了眉頭,但沒有說話。
唿延敢似乎沒有察覺到蕭北夢三人的異樣,臉上仍舊掛著笑容,低聲道:“馬哥,你可能誤會我了,我說的照顧,可不是你想的那種照顧。如煙嫂子現在已經有了身孕,必然不會再呆在勾欄之中,若是沒人照料,她一個人在聽風城會很難。”
馬鵬聽到這裏,沉默了片刻,繼而聲音中帶著哀求地說道:“唿延敢,你如果是個男人,有什麼事情就衝我來,不要動如煙?”
唿延敢搖了搖頭,輕聲道:“馬哥,我唿延敢雖然不入流,但也不至於為難一個女人。你放心,隻要你把毛獻壽和吉源吩咐你做的事情都交代清楚,我能保證如煙的安全,而且還會安排人照料她生產的事情。”
馬鵬的表情痛苦掙紮,明顯是在猶豫。
“姓馬的,我雖然不喜歡你。但是,我也可以向你保證,隻要你把事情交代清楚,我絕對不會為難你的女人,還會對她施以援手。”賽璐璐低沉出聲。
馬鵬聞言,這才下定了決心,點頭道:“好,我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訴你,但是,我要你們現在對天發誓,絕對不動如煙,還要答應,保護我的孩子!”
賽璐璐沒有任何的猶豫,直接舉起右手,開口立誓。
待到賽璐璐立誓完畢,馬鵬把目光投向了唿延敢。
唿延敢不等馬鵬的目光過來,便提早一步把頭扭到一邊。
“唿延敢,你也得立誓。”馬鵬沉聲說道。
唿延敢隻得不情不願地轉過頭來,笑道:“馬哥,我們隊長已經發了誓,我一個可有可無的人,就免了吧?”
“你必須得立誓,我最信不過的就是你!”馬鵬的態度異常的堅決,目光灼灼地盯著唿延敢。
唿延敢本來還要找借口拒絕,卻見到賽璐璐如刀的眼神掃視過來。
於是,他當即舉起了右手,高聲道:“我唿延敢在此立誓,隻要馬鵬一五一十地交代毛獻壽和吉源安排他做的事情,我便不會動他的女人如煙,還會保護他和如煙的孩子。”
唿延敢發誓完畢,馬鵬又看向了鬱行令。
鬱行令雖然是個悶葫蘆,但做起事情來卻是幹脆利落,不等馬鵬開口,便直接舉手立誓。
最後,唿延敢把目光看向了蕭北夢。
蕭北夢靜靜地看著馬鵬,輕聲道:“我可以立誓不傷害你的女人,但保護孩子的事情,我保證不了,即便能保證,我也不會去做。”
馬鵬眼神複雜地看著蕭北夢,低聲道:“你不用立誓,有你這句話,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