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走到鎮上,越想越不得勁,那明明是他老家,怎麼自己反倒好像變成了外人,還要自掏腰包買東西。
這合適嗎?
這不合適!
“劉伯,把你這裏最便宜、最老的通訊器賣我一個。”
他二話不說,徑直趕到最近的一家舊貨鋪,淘了一手最老式、功能最落後的古董機,唯一可圈可點的地方,是外表還算比較新。
“這破東西擱在這裏也是占地方,送給你拿走算了。”舊貨鋪的劉伯也是看著楚風長大的,直接就做主送了他個古董機。
“您這裏還有新機子?”楚風原本想著坑一坑黃牛就算了,畢竟另一位一看就知道不是好糊弄的主。
但話又說迴來了,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啊。
自己才剛畢業,昨天迴來大采購就已經花了不少錢,再買一個新的通訊器,多少有些傷筋動骨了。
“九九新。”劉伯說道。
“拿下拿下!”楚風搓了搓手,斥巨資以半價將其帶走,主打的就是該省省該花花,勤儉持家。
也就在他出門這會功夫,韶華就已經從小黃牛那學會了大力牛魔拳,並且將真義都盡數掌握。
“仙子,你看,通訊器我給你帶迴來了,比我自己用得都好。”楚風一進院中就開口道。
這話還真不是假的,他自己用的機子也是幾年前的款式了,所以說這話一點也不尷尬。
韶華笑了笑,美眸一轉,看出這家夥心中有鬼,伸手接過玫瑰金配色的通訊器,微微頷首,道:
“你有心了,剛剛我已經把神通傳授給了小黃,等下你去找它學就行了。”
“啊?!”楚風傻眼了,他要和一頭牛學什麼神通?
“哞?!”黃牛也傻眼了,這和剛剛說的不一樣啊。
可它不敢對韶華吼叫,隻能嗖的一聲衝向楚風,依舊後腿著地,兩隻前蹄直接將通訊器奪了過去,緊緊抱在懷裏。
先把好處拿了再說!
“嗯?怎麼,不願意?”韶華一挑眉,鳳眸微斜,看向一人一牛。
楚風和黃牛連忙搖頭,一個比一個乖巧。
韶華很滿意的點了點頭,轉身飄然迴樓,霸占了二樓書房,給通訊器充上電。
開機聯網無師自通,纖長白皙的手指按出了殘影,第一時間將之前記下的號碼輸入進去。
在姓名那一欄填上三個字,當然不是楚風,而是林諾依,事實上她甚至都不知道那小子叫什麼來著。
“這個世界,似乎正在發生突飛猛進的異變或進化靈氣複蘇麼?”韶華腦海中靈光一現,忽的冒出一個詞匯,覺得很是貼切。
整整一下午的時間,她都在書房中閉關修煉,探索網絡之道,總算是大致上弄清楚這個世界了。
簡單來說,就是這顆地球處在所謂的後文明時代,曾經的秩序崩潰後重建,如今財閥當道,又遭遇靈氣複蘇,名山大川愈發神異,各種生物激烈進化變異.
“一個大時代來臨,萬類霜天競自由,誰能笑著走到最後?”她搖了搖頭,這些又與自己何幹?
“咚!”
書房門被敲響,楚風詢問是否要用餐。
韶華開門,聞言也是一愣,直覺告訴她,自己好像真的不需要吃什麼。
準確來說,是不需要刻意進食,尋常唿吸便能自虛無之中汲取能量,維持生機和消耗。
當然,不餓歸不餓,該吃還是吃,不可混為一談。
韶華也不嫌棄什麼,簡單的飯菜反而讓她心生某種悸動,身上更是多出了一些“人”的感覺。
她之前看上去有些跳脫,何嚐又不是因為心有不安呢?
不知自己從何而來,也不知要去往何方,突然就出現在這個世界,舉世茫茫,無有親朋與眷念。
難道當真如她心中僅記的那句話所言,諸事皆虛,諸世皆墟,唯我唯真唯一?
整個世界都是假的,隻剩下了她一個人,那樣的話,未免太過殘酷與可怕了。
“仙子,我叫楚風,還不曾請問姓名?”
這時候,楚風的聲音打斷了韶華紛繁的思緒,她思忖片刻後,輕啟檀口,道:“叫我韶光便是。”
她知曉自己真正的名號,自稱也無妨,但有一種直覺,要是別人念叨多了,可能會出現什麼問題。
“好名字!”楚風二話不說,管她是不是真名,先吹再說。
而且該說不說,這位是真的美若天仙,哪怕不知怎麼換了一身現代服飾,也沒有絲毫降低魅力,看著就秀色可餐,飯都能多吃一碗!
“哞~”
吃完飯後,黃牛來到韶華身邊,輕輕蹭了蹭她的褲腿,表示準備要到院中修煉,先來征詢意見呢。
“去吧。”韶華伸手在它頭上揉了一把。
黃牛精神一震,盡管弄不清這位的來曆,但它覺得,這位應當是個好人,對自己沒有什麼惡意。
不管怎麼說,每日的修煉不能停下,除非它遁走,不然遲早會暴露唿吸法。
況且它都已經把唿吸法交給了那個愚蠢的人類,大不了再做出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多傳一個人罷了。
隨後,黃牛帶著楚風來到院中,兩條後腿盤坐起來,仰頭麵對漫天星鬥,開始進行那種特別的唿吸法。
這個世界,修行之根本,便在於唿吸法!
“有、意思,這種唿吸法似乎很不凡?”
韶華微微訝然,看著一人一牛按照某種古怪的節奏進行唿吸,能夠感受到漫天蓬勃的生命精氣在湧來。
她看的稀奇,盯著看了一段時間,而後下意識跟著一人一牛的節奏進行嚐試。
這種唿吸法節奏古怪,時而粗重,時而微弱,忽快忽慢,有些複雜。
嗯,也隻是有些複雜而已,不是什麼難事,很快更是從小黃牛身上感應到那種深層次的‘韻味’,由外在之‘形’推向內在之‘神’。
唿吸法形神合一,才具有真正的非凡之能。
隨著她的吐納,逐漸生出一團帶著芬芳的白霧在口鼻間進出,與月華之精混在一起。
小黃牛其實一直在分出部分心神在觀察韶華,它先是傳了大力牛魔拳,又主動暴露唿吸法,也是想從這個神秘女子身上得到一些好處。
但它看到了什麼,就這麼看幾眼,就把道引唿吸法給學會了?
而且還是形神兼備確定不是之前就掌握這門唿吸法,在故意逗自己玩??
黃牛張大了嘴,驚得根本合不上,都忘了繼續修煉了。
韶華還猶嫌不夠,她察覺到,這唿吸法好像並不全,隻有部分,缺少了後續。
於是乎,她直接按照自己的心意,索性閉著眼隨性而發,全身心投入進去,一唿一吸間,身上都多了一層蒙蒙白光。
原本素淡朦朧的月光,仿佛在被接引一般,照在她身上,越來越濃,到了最後更像是在傾泄而下,疑是銀河落九天。
除此之外,漫天繁星也在灑落精華,化作無數流光紛紛如雨般墜下。
韶華一動不動,立在原地,被月華星輝籠罩著,整個人都被淹沒了,周身顯得朦朦朧朧。
遠遠望去,如是一尊神女臨塵,星月相隨,聖潔無比!
黃牛瞪大了牛眼,從地上爬起來,肉身和靈魂都在貪婪的在吸收散落在院中的月華和星輝。
可惜它修為和境界太低了,身體活性很快就增強到飽和,再怎麼蹭也無用,真的欲哭無淚。
“真是.天仙子啊?!”
楚風悠悠轉醒,他感到無比的滿足和放鬆,寧靜到空虛,思緒像是融入了無垠的宇宙之中,人與自然和諧共鳴.
實際上就是生命體征蹭蹭蹭暴漲一波後,隨即身體被滿院子的月華星輝給強行灌撐了,心神被強大而又柔和的能量衝擊,宛若聖與賢。
“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迴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綠波。”楚風見此情景,不由得脫口感歎道。
其實,要是這位‘韶光仙子’不開口說話,確實像極了一位落入凡塵的天仙子,極具古典美。
他不是沒見過美女,但真沒見過有人美得連身上的一根發絲都在發光的,簡直沒誰了!
黃牛在一旁露出鄙夷的目光,見到美女就是這幅模樣,怎麼不誇一誇神武偉岸的它呢?
真是愚蠢的人類!
“哞,哞,哞”
黃牛冷哼,高昂著頭,鼻孔裏噴出兩股吸納不了隻能吐出的月華星輝,一隻前蹄指天,另一隻前蹄指地,接連哞哞叫了幾聲。
“行行行,別叫了,就你還天上地下,惟我獨尊?”楚風迴過神,撇了撇嘴。
黃牛大怒,自己提前降臨地球,注定要奪取成聖做祖的大機緣,怎麼就不能唯我獨尊了。
“依我看,這天上地下,肯定要惟韶光仙子獨尊,你這小牛,若是表現好些,說不定還能代為驅使.
不對,哪有仙子坐牛車的,你還是和我湊合湊合吧,賜你榮光,成為未來楚風大神王的坐騎。”
也不知道是不是還處在聖賢時刻的餘韻之中,楚風這次瞬間就明白了黃牛的意思,直接發出嗤笑,一副小人得意的模樣。
“哞!”黃牛大吐口水,幹嘔一聲,就沒見過臉皮這麼厚的人,為了討好別人臉都不要了。
楚風不以為然,他已經徹底明白,未來的世界將要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開前所未有之局麵,必須要抓住崛起的機會,不能泯然眾人。
不然到時候,恐怕連自己乃至於父母的性命都隻能聽天由命,那種情況,他不願意發生。
更何況,這送上門的又白又長的仙子大腿不去抱,難道他要去抱一條牛腿嗎?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選擇題,而是送分題!
韶華早已睜開眼,就靜靜地看著一人一牛打鬧,牛頭不對人嘴的,唇角微微揚起,露出了一絲笑意。
“好了,你們別鬧了。”
良久之後,她開口道,隨手將散落的月華和星輝聚攏起來搓成一團,然後又像是揉捏橡皮泥一樣,將其一分為二,丟給了一人一牛。
楚風和黃牛連忙伸出手接住,塞進自己懷裏。
“誒,那是我的書房。”楚風見韶華縱身一躍就來到二樓書房的陽臺上,急忙喊道。
“現在是我的了。”韶華揚了揚手,留下一個無比美好的背影。
楚風無言以對,感受到懷中正不斷散暖意的珠子,拿人手短啊,搖搖頭沒再說什麼。
他想了想,畢竟男女授受不親,尤其還是一個來曆莫名的仙子,他不願惹惱對方。
便很自覺的從二樓房間搬出來,將被褥拿到一樓父母房住下,還將自己房間換了一套全新的被褥。
黃牛見狀,竟然也霸占了一樓另一個房間,成為了有床之牛。
接下來數日,太行山還在不斷傳出異動,不時有隆隆之聲傳出,隔著很遠就能感受到一股壓迫感,那種磅礴的氣息鋪天蓋地而來。
“大山更多了!”楚風吃驚,遠遠望去,太行山那裏出現更多的山嶽,萬丈高峰比比皆是。
那才是太行神山真正的麵貌嗎?
青陽鎮的水電和通訊等也都斷了,與外界失去聯係,人心開始惶惶不安。
有人開車嚐試前往縣城方向,可許多柏油路都斷開了,很長的路段都是土路,足足開出去上百裏都看不到縣城的影子,被嚇得原路返迴。
要知道,以前到縣城也不過十幾裏路而已,根本就不遠,現在兩地間距離被拉長太多,且路途上還多了一些神秘的大山,山中猿啼虎嘯,很是驚人。
整個鎮上,恐怕也就唯獨楚風一個人絲毫不慌了。
他的父母在順天,是北方的中心,各種防護措施最到位,而自己本人更是有神秘黃牛和天仙子作伴,根本不知道慌為何物。
或者說,他骨子裏就帶著點冒險精神,甚至還想來點刺激的。
隻有韶華很不開心,因為網斷了!
無奈無聊之下,她轉而研究起了身上的那顆種子。
“很像啊,一顆大號的柳樹種子,要種下嘛,隻是生機有些太微弱了,能不能把我的力量渡過去,讓它重現生機?”韶華自語道。
自成那一夜吞納月華星輝後,這顆帶在身上的柳樹種似乎煥發了一絲生機,幾乎微不可察,被她敏銳的察覺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