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做什麼?”
閔佩豳的聲音微微發顫,目光如炬,死死盯著眼前之人,周身的警惕如同繃緊的弓弦,一觸即發。
對方神色平靜,可那雙眼仿若寒夜利刃,仿佛能直抵人心,將人徹底看穿。
“別做多餘的事。” 他的聲音平淡如水,卻似裹挾著千年寒霜,“否則,就迴到西岸去吧。”
這世上,有能力說出這般話,且能付諸行動的,僅有一人。
閔佩豳的思緒瞬間被拉迴到戰火紛飛的戰時,那衝天而起的禁製,如同一堵不可逾越的高牆,將妖子大軍硬生生逼退至千裏之外。那是絕對力量的展現,是令萬物都為之膽寒的存在。
隻是,他為何會在此時,毫無征兆地出現在這裏……
他不應該待在傳說中的長河地才對嗎。
“你,是來複辟人子皇室的嗎?”閔佩豳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帶著試探與不安。
月,仿若一座亙古不變的冰山,不為所動,語氣平靜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取決於你。”
這簡短的話語,如同重錘,狠狠砸在閔佩豳的心間。
剎那間,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竄上心頭,他的眉頭緊緊皺起,心中已然明白這話背後的深意。
對方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他本無意複辟人子皇室,可若是自己稍有異動,他也絕對有能力扭轉乾坤。畢竟,長河族大祭司,是這世間絕對的力量主宰,翻雲覆雨,不過是一念之間。
忽地,月的神情驟變。
原本波瀾不驚的麵容上,竟浮現出一抹凝重之色。
閔佩豳蹙眉,死死盯著眼前這個連長河之戰都未曾皺一下眉頭的人,此刻卻臉色大變。
究竟發生了怎樣驚天動地的大事,才能讓這般強大的存在,都露出如此神色。
-
戟頌被冰冷的鐵鏈緊緊纏繞,每一寸肌膚都被勒得生疼,身體如被禁錮在無形的牢籠之中,動彈不得分毫。
她艱難地睜開雙眼。
模糊的視線裏,一抹光亮正由遠及近,逐漸清晰。
然而,待那光亮靠近,戟頌卻發現,來者並非她所期待或熟悉的人,而是一把閃爍著森冷寒光的利刃。
剎那間,她的瞳孔猛地一縮,全身的神經瞬間緊繃起來。
“你是誰?” 戟頌厲聲問道,聲音裏滿是警惕與戒備,仿佛一隻被困住卻仍試圖反抗的困獸。
那人發出幾聲尖銳刺耳的笑聲,迴蕩在這昏暗的空間裏,讓人毛骨悚然。
“不記得我了?”
這聲音像是從遙遠彼方傳來,帶著絲絲縷縷的怨恨與瘋狂。
戟頌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心髒猛地一縮,一股強烈的恐懼與憤怒從心底湧起。
是她!?
那個將自己眼睛弄瞎,讓自己從此陷入無盡黑暗的女人!
“你這混蛋!” 戟頌怒吼著,不顧一切地掙紮起來,試圖掙脫這束縛她的鐵鏈,可鐵鏈卻如同有生命一般,死死地箍住她,每一次掙紮都隻是徒增痛苦。
黑袍女人靜靜地凝視著戟頌,手中把玩著那把鋒利的刀刃,語氣輕柔得如同在哄一個孩子,卻又讓人從骨子裏感到不寒而栗:“在你眼睛裏的東西已經快要成熟了,我需要把它拿出來。時間不會很久,一會兒就好。”
解開這個咒術,這是長河族祭司都無能為力的事情。
戟頌不認為黑袍女人會有辦法。
或者,她使用的辦法,是不顧她死活的辦法。
“為什麼?” 戟頌憤怒地皺眉,眼眶中湧動著無盡的恨意,“我從來沒有招惹過你!你為什麼總是這樣害我!”
黑袍女人聽聞,微微停頓了一下,隨後淡淡地看著戟頌,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
“不,你招惹過我。” 黑袍女人冷冷地湊到戟頌麵前,近得能讓戟頌感受到她唿出的冰冷氣息,“隻是你不記得我了而已。”
戟頌漆黑的眼中彌漫著濃濃的戒備,聲音因憤怒而微微顫抖:“什麼時候?”
“很久以前了。” 黑袍女人的聲音悠悠傳來,帶著一絲罕見的懷念,仿佛在迴憶一段久遠而又刻骨銘心的往事,“那時…… 你還不是這副模樣。”
黑袍女人手中的刀刃在昏暗中閃爍著森冷的寒光,裹挾著無盡的惡意。
忽然,如一道黑色的閃電,朝著戟頌的眼睛狠狠刺去!
黑袍女人會在取出戟頌眼球的時候施加禁術,這樣的話,即便戟頌擁有不死之身,在禁術的加持下,戟頌的眼球也難以再生,會永久變成臉上的兩個血孔。
然而,就在刀刃即將觸碰到戟頌眼眸的瞬間——
“鐺” 的一聲脆響。
好似金屬碰撞,火花四濺。
黑袍女人微微錯愕,隻見戟頌的周身不知何時泛起一層淡淡的、如水波般蕩漾的結界。
這結界看似輕薄,卻堅韌無比,如同一堵堅不可摧的壁壘,穩穩地擋住了那致命一擊,讓戟頌毫發無損。
這,是那家夥在她身上施加的保護。
可惡……
黑袍女人臉色一沉。
那她……也唯有冒險一試了。
戟頌皺眉,滿心疑惑與憤怒,卻又無從發泄。
忽然,腦中一陣轟鳴!
這一瞬間仿佛有千萬根鋼針同時刺入大腦,劇痛讓她眼前一黑,意識瞬間消散,頭無力地垂了下去。
承聶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黑袍女人和戟頌。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疑惑與擔憂,他不知道黑袍女人要取出戟頌眼中的陰邪之物究竟去做什麼,但他可以肯定的是,那一定是黑袍女人不惜觸犯禁忌,甚至舍棄一切也要換取永生去做的事情。
他不禁想到,若是那個祭司看到心愛之人眼睛被殘忍取出,會是怎樣的表情?
是憤怒,是絕望,還是痛不欲生?
不管是哪一種,都令他痛快。
忽然,一聲巨響傳來!
沉悶的聲音從地底深處傳來,像是千萬隻巨獸在沉睡中發出的低吟。腳下的大地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搖晃,開始微微顫抖起來。每一次顫動都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讓人心底發慌。空氣中的溫度仿佛驟然下降,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氣息彌漫開來。這氣息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將周圍的一切都籠罩其中。
承聶敏銳地察覺到了這股危險的動向,臉色瞬間凝重下來。
他,來了。
來的這麼快,是承聶沒有想到的。
“師父,我們……” 承聶急忙走過去,聲音中帶著一絲慌亂。
隻見黑袍女人緩緩舉起手,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承聶疑惑地看向黑袍女人,臉上滿是愕然之色。
她的臉上,竟然在笑。
黑袍女人看向動亂傳來的方向,將手中的匕首交給了承聶:“她就交給你了。”
承聶知道,長河族大祭司不是一般人能夠應付的。
“師父,你是殺不掉他的……”
“他的命是嶺匿族給他的,我自然殺不了他。”
黑袍女人身姿如鬆,靜靜地立在原地,周身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氣場,仿佛這場局的每一步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一切都已塵埃落定。
她薄唇輕啟,聲音低沉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但,有人可以。”
承聶眉頭緊皺,目光緊鎖在黑袍女人身上。
就在這時,一陣詭異的靜謐悄然降臨。
周圍的空氣在一瞬間凝固。
承聶下意識屏住唿吸,目光不經意間越過黑袍女人的肩頭。
剎那間,他的瞳孔猛地一縮,眼中閃過一絲驚惶。
隻見黑袍女人身後那具已經昏迷的不死之身,竟如被一陣無形的邪風吹拂……
詭異地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