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亂石之中,一位新的領主繼位。
火山噴湧而出大量的巖漿,火山亂石之地的族民站在巖漿之中慶祝,肆意在巖漿之中奔走,歡唿雀躍。
一位嫵媚妖嬈的美人坐在王座之上。
一襲銀朱色衣衫之上點綴著黑色的圖案,他的手腳分別戴著一串鈴鐺,托著下巴,神情慵懶地看著下方歡欣雀躍的族人。
然而就在他們慶祝之時,一位不速之客忽然到來。
那一抹翩躚的白色身影走到邊緣,單腳踏入火山亂石之地的瞬間,迎麵撲來的熱氣浮動了他額前雪白的發絲,令他眉間勝雪的肌膚泛起一絲褶皺。
火士的族民紛紛圍了上來,坐在王座之上的火士不動不動地看著雪神,拍了兩下手,包圍雪神的族民徐徐散去。
長贏從王座之上站起,緩緩走向雪神,說了一句雪神根本聽不懂的話。
“你說什麼?”雪神眼中泛起一層疑惑。
那是火山亂石之地所特有的語言,其實各個領地的領主們的語言都是不盡相同的,因此在起先對付商秋的時候,西岸的領主及其族人花了很長時間才擰成了一股力量。
雪神此番前來隻是想將匕首放進淨火之中融掉,長贏看到了漸漸出現在空中的金色匕首,即便他聽不懂雪神的話,但也知道了雪神此番的來意,想都沒多想,便將匕首扔進了火山之中。
火山亂石之地的淨火,不僅可以消融萬物,還可以將附著在器物之上的術式也一並消除。
“多謝。”雪神簡而道之。
此地充斥著的熱氣令他很不舒服,於是想當即離開。
但是沒走出幾步,手臂便感到了一陣熾熱。
長贏在雪神身後,抓住了他,他手上炙熱的溫度有些灼傷了雪神。長贏沒有當即鬆開雪神,他看著自己被凍傷的手,再次看向雪神的時候,眼底多了一絲不可名狀的笑意。
雪神麵無表情地將他的手甩開,徑直向外麵走去,但被長贏手下的族民擋住了去路。
“滾開。”雪神依舊是一臉平和的神情,但說出口的語氣卻異常冰冷。
他可不想待在這裏。
“將這匕首給我處理了。”雪神將匕首遞到長贏麵前。
好歹都是西岸的領主,不會連這點麵子都不給吧。
長贏久久注視著雪神,倏地笑了。
口中說了一串雪神聽不懂的話。
雪神微微蹙眉。
這貨在說些什麼啊。
長贏看著雪神迷茫的神情,麵含笑意,將手上的匕首扔到了巖漿之中,瞬間融入了滾滾巖漿之中。
雪神的目的已經達到,瞥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
幾日後。
狂風掠過,雪原之上彌漫著寒冷的肅殺。
雪神走在狂風之中,到一處山巔上坐下,凝視著雪原邊境的那座房屋。
現在那座房屋,已經隻剩下幾根木頭了。
忽地,一個人踏上雪原。
紅黑相融的披風飄揚在身後,每走一步,腳下的積雪便消融出一道軌跡。
他的手中捧著一個匣子,在一座雪山之前停下腳步,將匣子舉過頭頂,俯身跪在地上,黑色的發垂在地上,發梢燃燒著的一絲火星觸到積雪之後,冒出一道細若遊絲的輕煙。
“火山亂石之地前司長使,拜見雪神。”
跪在地上的妖子,用夾生的話語說道。
雪山上紛飛的雪花匯集到一處,一個純白的身影出現在冰雪匯聚之處。
他銀色的眸子之中閃過一絲光澤,看向山下的妖子。
“禮節就免了,火士派你來,有何要事?”
“領主已經按您的要求將匕首消融,還望您能夠信守承諾,去與領主完婚。”
“完婚?”
雪神想起當日火山亂石之地的領主的確說了句什麼話,但是他沒有怎麼聽懂。
不過現在看來,意思不難推測。
大概是長贏幫他處理匕首,而雪神需要和長贏完婚。
那家夥瘋了不成?
……他們可都是男的。
“迴去告訴他,我不同意。”
雪神轉身拂袖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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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山亂石之地。
自火山之內散發出來的光亮映亮了上方的天空。
長贏站在火山口邊緣之上,火光映紅了他妖嬈美麗的麵龐,他的烏發被自裏麵吹出的滾滾熱浪吹動,烏發末梢熒紅的火星倏地燃起一絲火光。前去雪原無果的使者歸來,跪在長贏身後。
“領主大人……”
“他不同意是麼?”長贏已經隱約猜到了。
“是。”
長贏知道這事沒有那麼好成,更何況他們兩個本就是極端對立的兩片領地,無論是他去雪原之上,還是雪神來他的領地,對於彼此來說都是十分難以忍受的事情,就連尋常的肢體接觸都會傷及彼此。
長贏看著手上的凍傷,嘴角劃出一道妖孽的弧度。
越是這樣,才越有占有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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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火山亂石之地的騷擾一直沒有停止。
雪神坐在半山腰看著邊境那處已經空了的房屋。
忽然,麵前多了一朵火花。
雪神吹了口風雪將其撲滅,扭頭一看,看到了站在山坡上不遠處的長贏。
雪神手上揮出一道雪風,直朝長贏而去!
長贏手中浮現了一團火焰。
熾熱的火焰裹挾著滾滾熱浪,以雷霆萬鈞之勢飛衝而起,與凜冽的雪風迎頭相撞。水火不容般的激烈交鋒間,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瘋狂撕扯、交融,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剎那間,水汽迅速蒸發,在半空中氤氳成一團濃稠的煙霧,混沌地翻湧著,將這場力量的博弈隱匿其中 。
煙霧散去,長贏的身影已經消失。
原先他站著的地方,隻留下了兩個融化的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