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叔伯輩的長輩拍桌而起,“居然還有這種事情,真是不知羞恥!”
“這簡直是叫薄家名譽(yù)掃地,薄家怎麼會找了這樣的女人當(dāng)媳婦?”
“你們在挑選兒媳婦的時候難道不做背景調(diào)查的嗎?居然找了個有家室的女人。”
有人見薄老爺子的臉色鐵青,忙出聲打圓場,“她這是在國外結(jié)的婚,這些資料和國內(nèi)都不相通的。要我說,還是這個女人心思太壞。均行被騙了。”
“哼,今天真是要把人的大牙都笑掉了,本來就不是一個什麼值得慶祝的婚禮,現(xiàn)在又來了這麼一出,整個薄氏一族都跟著丟臉!走吧,還待在這裏幹什麼?嫌臉丟得還不夠嗎?”
長輩們的嘲諷和怒斥一句接著一句,還有人起身離席。
薄均行緊皺著眉,閉上了眼。
片刻後,他猛地拉緊了沈非晚的手腕,大力拉扯著將她拽離了原地。他的動作很幹脆,顯然是要帶她離開這個混亂的場麵。
沈非晚很快反應(yīng)過來,她不配合。
她的另一隻手迅速抓住了桌布,指尖用力一扯,瞬間,桌布就被拽了下來。
桌上的杯子、盤子、等等餐具紛紛摔落在地,發(fā)出“叮叮咣咣”一片響聲。
酒水、菜肴,瞬間灑了一地。
薄均行停下看了一眼身後的一地狼藉,繼續(xù)拉著沈非晚向前走。
沈非晚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你弄疼我了!這樣你還都舍不得放開我嗎?我跟我另外一個老公的婚姻仍然續(xù)存有效,你就這麼喜歡被我戴綠帽子嗎?”
薄均行沉默著沒有說話,他手上力道大得令沈非晚的手腕生疼。
一旁的薄老爺子再也看不下去了。
他快步走到薄均行身側(cè),麵色黑的像鍋底,“不要再在這裏丟人現(xiàn)眼了。立刻跟這個女人一刀兩斷。”
他的目光冷冷地掃過沈非晚,滿是厭惡,“還沒看清楚嗎?這個女人徹頭徹尾都是在利用你。”
整個大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薄均行身上,好似都在等待他的反應(yīng)。
就在這時,隻聽“哢噠”一聲輕響,沈非晚晃了晃左手腕,手腕上的金鐲子竟然就這樣被她晃開了。
薄均行看著她,有些震驚。
沈非晚趁機(jī)掙開他的手,“這種鎖難不倒我,剛才關(guān)燈的時候我就打開了。”
她說完,從手拿包裏拿出折疊的幾張紙,熟練地打開,遞到薄均行麵前,“簽字吧,再不簽字就有點犯賤了。”
……“犯賤”兩個字極其刺耳,像一根針一樣狠狠紮進(jìn)薄均行的心裏。
“你就真的……”“真的。”
薄均行的話甚至還沒說完,就被沈非晚毫不客氣地打斷了。
薄均行怔住,隨即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
這個女人連他要說什麼都沒聽完,就這麼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他的眼睛裏,憤怒、失望、不甘複雜地交織在一起,最終化作一聲低低的冷笑。
他終於伸手去接沈非晚遞過來的離婚協(xié)議書。
然而,他並不打算簽字,而是將協(xié)議書扔到了地上。
沈非晚狠狠皺眉,她不能理解。
她沒想到,都到了這一步,薄均行居然還不肯簽字!他到底在想什麼?
再不甘,再不爽,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把他逼到這個份上了,他不應(yīng)該把離婚協(xié)議簽好了甩在她的臉上嗎!
薄老爺子更是氣得額頭青筋暴起,“薄均行,你還在等什麼?簽了!你還要這個女人怎麼羞辱我們薄家!”
就在這時,一隻纖細(xì)的手卻忽然撿起了薄均行剛?cè)映鋈サ募垙垺?br />
嶽穎踩著高跟鞋,大步走到薄均行和沈非晚麵前。
薄均行厭惡地看了她一眼,“果真是你。”
嶽穎很生氣,“你在幹什麼薄均行?你的高冷、你的傲氣呢?都去哪裏了?”
她的目光掃過沈非晚,冷笑,“這個女人跟另外一個男人根本就沒有離婚,他們還生了一個孩子,連孩子都有了!你為什麼還不一腳把她踹開?她都親口承認(rèn)了,你難道還覺得這些都是假的嗎?你的腦子呢,今天出門忘了帶嗎?”
她說著,拿出手機(jī),點開一段視頻遞到薄均行麵前,“你不信就自己看!這是我錄的視頻,國外的結(jié)婚登記處,我和老外工作人員的對話。我這裏還有他結(jié)婚證的複印件,你覺得這些有可能作假嗎?”
“你醒醒吧薄均行!”嶽穎的聲音尖銳刺耳,帶著歇斯底裏的情緒,“這個賤人根本就不愛你,我才是最愛你的人!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
她抬起那隻纏著紗布的手,聲音裏瞬間多了幾分委屈和期待,“你看看我的手,雖然是你弄傷了我,但是我不怪你的。”
薄均行的眼神冷冽如冰。
他忽然伸手,一把捏住了嶽穎受傷的手,再沒有壓抑自己的怒火,“這些都是你自找的!”
他的力氣越來越大,嶽穎疼痛難忍,“你放開我!”
看到紗布被染紅,薄均行這才冷冷地甩開嶽穎的手。
他力道大得讓嶽穎踉蹌了一下。
嶽穎勉強(qiáng)站穩(wěn),咬牙道:“你怎麼還有臉說我?你才是那個自找的人!而且你把你們薄家的臉都丟盡了!”
她說著,又迅速點開手機(jī)裏的一段錄音,音量調(diào)得極大,幾乎半個大廳的人都聽到了。
錄音裏,沈非晚的聲音無比平淡:
……“實話告訴你吧,我想把薄均行給甩了,可他就像個狗皮膏藥一樣甩不掉,所以,不如你來幫我助助力咯。”
……“兩天後薄昉結(jié)婚,我和薄均行都會在場。你如果有什麼想告訴他的,不如就趁著這個機(jī)會說出來。”
……
這是沈非晚那天晚上和嶽穎通話時,她錄的音。
“聽見沒?”嶽穎舉著手機(jī)對薄均行說,“你還把她當(dāng)個寶,你看看她把你當(dāng)什麼?狗屎!是這個女人讓我在大庭廣眾之下羞辱你的,你睜開眼睛看看吧,清醒清醒!”
薄均行的耳朵裏仿佛在轟鳴,周圍的聲音變得模糊而遙遠(yuǎn)。
他有些痛苦地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眼神裏帶著徹骨的寒意,他直直地看向沈非晚,“那個聲音是你的。”
他不是在詢問,而是在陳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