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創的人做賊心虛,就算知道這玩意兒是沈非晚送來的,也不敢看她。
隻有薄均行,抬眼盯向了沈非晚。
他後背懶散地靠著椅背,長腿隨意伸直,手指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手腕上的表盤,冷淡的眼神下暗藏著鋒利。
沈非晚知道薄均行在注視她,但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是低頭默默操作著自己的手機。
下一秒,薄均行他們桌上餐盤裏的手機屏幕驟然亮起。
那是一部plus版手機,屏幕很大,清晰得刺眼。
智創的人最先看到屏幕上顯示的內容——那是一份文件,密密麻麻的文字鋪滿屏幕,乍一看毫無重點。
然而,隨著沈非晚的操作,文件上的某一條款被紅線圈了出來。
智創的一把手盯著屏幕,臉色驟變,眉頭緊鎖道:“不可能!這是什麼政策?我怎麼不知道?”
二把手也瞪大了眼睛,伸手就要去拿餐盤裏的手機。
可一隻纖細白皙的手卻先他一步,將手機收了迴來——是沈非晚過來了。
智創的一把手氣急敗壞,破防了,“沈非晚,你這是什麼意思?今天特意來搞破壞的是嗎?”
沈非晚挑了挑眉,語氣輕描淡寫,“不請我坐下嗎?多失禮啊。畢竟我們曾經也差點合作過,就差那麼一點。”
智創的一把手當然不歡迎她,可初點科技的帥哥已經走了過來。
他並不是來搶場子的,隻是紳士地替沈非晚拉開了身旁的椅子,隨後退到一旁。
沈非晚笑著對他點了點頭,優雅地坐了下來。
她將手機放在桌上,指尖輕輕敲了敲屏幕,“這是上個月出的行業準則草案,你們可能還不太熟悉這個新規吧。但很遺憾,你們的項目已經觸碰到了政策紅線。一旦被舉報違規操作,整個項目都會被叫停。”
她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字字如刀。
智創的一把手臉色鐵青,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桌布。
沈非晚繼續道:“現在這個社會,科技的進步日新月異。任何企業想要站在行業的風口浪尖,也得先把握住先機才行。你們的項目一旦被叫停,重新報備、審批,層層程序走下來,沒有六個月也有三個月。你猜,三個月後,你們還有機會嗎?”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智創的幾個人,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初點科技隻比你們差那麼一點點。但最重要的是,他們能比你們提前三到六個月完成這個項目。你們連招唿都不打一聲就毀約,我總得讓你們付出點代價,不是嗎?”
智創的一把手氣得臉色鐵青,手指直指沈非晚的臉,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我看你就是心有不甘,誠心報複我!”
沈非晚輕笑一聲,語氣淡然,“你說報複也沒錯,因為這是我的性格。但我並沒有冤枉你,沒有給你亂扣帽子,也沒有硬往你頭上安莫須有的罪名,因為這是我的原則。”
智創的二把手也急了,聲音拔高了幾分,“我看你就是在這裏嚇唬人!這個項目我們準備了這麼久,從來沒聽說過什麼草案,你說是就是了?”
沈非晚挑眉,語含譏誚,“我又不是有關部門,當然不是我說了算,你們可以去了解啊。”
她頓了頓,語氣輕飄飄的,“不要拉到一筆十倍於我的資金,就開始沾沾自喜、連行業的最新動向都不關注了。這一點,還需要我來教你們嗎?噢對了,說到投資……”
她說著,目光忽然轉向薄均行,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恐怕就要打水漂了吧。聽說你們已經簽過約了,違約也不是不行,但得賠違約金。不過,架不住有些人就喜歡白忙活一場呢。”
“嗬-”從服務員端上那盤“菜”開始,薄均行就一直沉默。
此刻,他終於冷笑出聲,噌地站了起來。
他站著,沈非晚坐著,兩人四目相對,空氣中仿佛有火花迸濺。
薄均行居高臨下,憑借身高優勢和周身散發的冷冽氣場,壓迫感十足。
智創的人麵對這位渾身散發著怒氣的金主,大氣都不敢出。
可即便坐著,沈非晚的氣勢也絲毫不減。她微微仰頭,目光毫不退讓,唇角依舊掛著那抹若有似無的笑。
薄均行盯著她,眼底情緒翻湧,“真不愧是你,沈非晚。”
他說完,徑直轉身離場,腳步又快又重。
他的助理連忙跟上,智創的人則麵如死灰。
智創的一把手不敢攔薄均行,隻能去攔他的助理。
他現在很慌,“我們迴去就去了解新政策,希望貴方不要撤資。”
薄均行的助理麵無表情,語氣冷淡:“你們等通知吧。”
說完,他快步跟上了薄均行的腳步,兩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眾人的視野當中。
智創的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好好一場慶功宴竟變成了這副局麵。他們匆匆收拾好東西,灰溜溜地離開了餐廳。
沈非晚也迴到了自己的座位。
舒瑤親自給沈非晚倒了一杯果汁,唇角微揚,“這一仗打得漂亮,一下幹掉了兩個。”
沈非晚接過果汁,輕輕晃了晃杯中的液體,“這是他們自找的。”
舒瑤又轉頭看向初點科技的幾個帥哥,用半開玩笑的口吻說:“現在你們看到了吧?此刻你們麵前這位氣場全開、做事毫不手軟的,才是真正的沈女士。我們合作可以,有錢一起賺,但前提是講信用。不然最後一定會自食惡果。各位同意我的說法嗎?”
“當然同意。”幾個帥哥異口同聲。
其中一人笑著補充,“還是那句話,今晚隻是單純吃飯,目的是為了讓沈小姐開心。合作的事,我們去公司談,公事公辦。”
沈非晚點點頭,“說得好。我確實是餓了,那就不跟你們客氣了。”
四十分鍾後,沈非晚刷卡進入酒店房間。
門鎖“滴”的一聲輕響,室內所有的燈瞬間亮起。
然而很快,伴隨著“啪”的一聲,房間裏的主燈突然全部熄滅!
隻剩下沙發旁一盞落地臺燈還散發著昏黃的光。
沈非晚的腳步頓了一下,心下警惕,目光隨即掃向沙發。
薄均行正坐在那裏。
長腿交疊著,手上好似是拿著一份什麼文件,眼神冷漠而又狠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