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碎片在幽藍磷火中懸浮旋轉,白劍南的金鱗劍發出悲鳴。董欣心口的饕餮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蠶食她的生命力,那些青銅鎖鏈的斷口處,暗紅血液與翡翠葫蘆的熒光交織成詭異圖騰。
\"快看地麵!\"張無極突然厲喝。他手中太極劍劃出三尺清光,照亮了地磚上龜裂的紋路——那分明是放大的星象圖,二十八宿的位置正在緩慢移動。
洪七公的酒葫蘆碎片突然發出蜂鳴,在空中組成殘缺的河圖。老人渾濁的眼中精光爆射:\"乾為天樞,坤為地紐,這是要改天換地!白小子,用你的觀星術定住星軌!\"
白劍南右臉的冰霜紋路突然蔓延至脖頸,他眼中金線瘋狂遊走。那些穿透董欣肩頭的星辰虛影突然實體化,在幽暗空間裏投射出完整的紫微垣星圖。當北辰星的光芒照在中央青銅鼎時,鼎耳處的冰玉璜突然炸裂。
\"小心!\"董欣的金蠶絲纏住張無極手腕。隻見炸開的玉璜碎片化作冰刃,深深釘入四周石壁。被擊中的星象浮雕突然滲出黑血,整個空間開始順時針旋轉。
洪七公的破襖被勁風撕開,露出腰間猙獰的傷疤:\"這是九宮移形陣!武當小子,算出現在是第幾變?\"
張無極劍尖在地上劃出八卦:\"自震三宮起,已過四變。此刻巽宮入死門,需......\"話音未落,東北角的青銅鼎突然噴出毒霧。董欣甩出的藥丸在半空爆開,朱砂粉末與毒霧相撞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白劍南突然悶哼跪地,他腕間的鎖鏈傷口開始生長青銅結晶。那些結晶順著血脈蔓延,在皮膚表麵勾勒出與星圖完全吻合的紋路。\"欣兒...藥王穀的《百毒經》...\"他艱難地扯開衣襟,露出心口若隱若現的饕餮紋,\"快用金針刺我膻中穴!\"
董欣染血的手指捏著銀針顫抖:\"可這是同歸於盡的法子...\"話音未落,穹頂突然傳來冰層碎裂聲。七個黑袍人從天而降,為首者麵具上的星紋正與白劍南臉上的冰霜紋共鳴。
\"二十年了,弟弟。\"白嘯天摘下麵具,左臉的星紋刺青開始流血,\"當年父親把冰玉璜一分為二,就該料到今日。\"他手中的青銅羅盤射出紅光,四周星象圖開始逆向旋轉。
張無極的太極劍陣突然崩碎,他噴出一口鮮血:\"星軌倒轉,這是要強行開啟天門!\"洪七公突然大笑,七枚翡翠葫蘆的殘片在他掌心重組:\"老叫花子今日就破例用一次打狗棒法第十式——\"
棒影如龍,整個空間的磷火突然聚成火龍卷。在灼熱氣浪中,白劍南抓住董欣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以毒攻毒!用七絕散激發饕餮紋!\"董欣含淚將透骨釘插入他肩頭,紫黑色毒素瞬間蔓延,兩人身上的星圖竟開始互相吞噬。
白嘯天的羅盤突然炸裂:\"不可能!白氏血脈怎麼可能...\"他話音戛然而止,因為董欣心口的饕餮紋已經爬滿九尊青銅鼎。那些流淌著兩人鮮血的星軌,正在穹頂投射出完全相反的黃道十二宮。
\"原來如此...\"洪七公的打狗棒突然插入地麵裂縫,\"白氏封鼎,董氏啟之——但若兩人血脈相融,便是改天換地!\"老人周身騰起青色火焰,那是燃燒本命真元的征兆。
地底傳來九聲龍吟,青銅鎖鏈盡數崩斷。白劍南抱著昏迷的董欣躍向正在閉合的暗道,身後傳來白嘯天癲狂的笑聲:\"你們逃不掉的...樓蘭地宮裏的天門陣眼...\"爆炸的氣浪將眾人掀飛,最後映入眼簾的,是穹頂星圖化作漫天流火。
黃沙撲麵而來時,白劍南才驚覺已置身荒漠。懷中董欣的體溫正在急劇下降,她心口的饕餮紋竟生出青銅鱗片,在烈日下泛著妖異的紫光。
\"這丫頭撐不過三個時辰了。\"洪七公從褡褳裏摸出半塊饢餅,渾濁的酒液順著裂紋滴在董欣唇間,\"往北三十裏有座烽燧,老叫花二十年前埋了壇蛇膽酒......\"
話音未落,沙丘突然塌陷。張無極劍鞘橫掃,斬斷三條從流沙中竄出的青銅鎖鏈。那些鎖鏈末端鑄著人麵蜘蛛,八隻複眼同時睜開,射出碧綠毒液。
\"是天機閣的追魂索!\"白劍南旋身避讓,金鱗劍在沙地上劃出北鬥七星。劍痕滲血處突然升起七道虛影,竟是方才九鼎上的星象圖投影。人麵蜘蛛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叫,在星光照耀下化作青煙。
董欣突然劇烈抽搐,發間銀簪掉落沙地。簪頭藥王鼎的浮雕正在融化,露出內藏的青銅鑰匙:\"是...是樓蘭地宮的星鑰......\"她沾血的手指在沙麵畫出殘缺星圖,\"月升三刻...沙丘之眼......\"
張無極突然扯開道袍下擺,露出腰間暗藏的羊皮卷。泛黃的地圖與沙麵星圖重合時,北鬥勺柄正指向西方殘陽:\"星移鬥轉,這是活地圖!\"
暮色降臨時,流沙中浮現出磷火組成的甬道。洪七公的打狗棒突然劇烈震顫,翡翠葫蘆碎片自動拚成箭頭:\"有埋伏!\"老人話音未落,十二名銀甲武士破沙而出,手中彎刀映著血月寒光。
白劍南劍鋒橫掃,卻在觸及銀甲時迸出火星。那些甲胄上的饕餮紋竟與董欣心口的一模一樣。\"是守鼎人親衛!\"張無極的太極劍陣被彎刀劈碎,\"他們被魔氣侵蝕了!\"
董欣突然咬破舌尖,將血噴在星鑰上。青銅鑰匙發出龍吟,十二尊沙雕武士從地底升起。銀甲武士的彎刀砍在沙雕上,竟發出金鐵之聲。洪七公趁機甩出酒葫蘆,翡翠碎片如暴雨般穿透銀甲關節。
\"走!\"白劍南抱起董欣衝向磷火盡頭。沙丘在身後塌陷成旋渦,露出下方青銅鑄造的星軌密室。牆壁上密密麻麻的星象圖竟是用人骨拚成,中央祭壇擺放著與九鼎同源的青銅羅盤。
董欣的星鑰突然飛向羅盤缺口。齒輪轉動聲響起時,穹頂星圖開始投射血色光斑。白劍南右臉的冰霜紋路突然灼痛,他看見光斑組成熟悉的身影——白嘯天正在祭壇前跪拜,七個黑袍人用鐵鏈拖來昏迷的董欣父親。
\"這是十年前的景象!\"張無極劍尖挑起飄落的鷹羽,\"星軌密室能照見過去......\"
董欣突然尖叫。她的饕餮紋正在吞噬星圖投影,那些光斑化作實質的青銅液滴落。洪七公的打狗棒插入地麵裂縫:\"不好!這丫頭要變成鎮鼎傀儡了!\"
白劍南突然揮劍斬向自己左臂,金鱗劍卻在觸及皮膚的瞬間被星圖鎖住。董欣心口的青銅鱗片已蔓延到脖頸,她顫抖著掏出銀針:\"百會...神庭...刺破星紋......\"話音未落,整座密室突然翻轉。
眾人墜入冰冷暗河時,白劍南看見河底沉睡著九尊玉鼎。鼎耳懸掛的冰玉璜與他懷中殘片共鳴,激起的波紋中浮現出藥王穀全景——董欣母親正將嬰兒放入青銅鼎,鼎內沸騰的竟是幽藍血液。
\"原來如此...\"洪七公吐出串氣泡,\"董氏用血脈溫養鼎中魔氣......\"
暗河盡頭傳來鍾鳴。白劍南破水而出時,眼前赫然是倒懸的青銅城樓。九條鎖鏈穿透董欣的琵琶骨,將她吊在中央巨鼎之上。鼎中沸騰的幽藍火焰裏,白嘯天的虛影正在獰笑:\"好弟弟,你終究逃不過宿命......\"
金鱗劍突然脫手飛向巨鼎。劍身映出董欣最後的微笑,她心口的饕餮紋突然爆裂,青銅碎片如暴雨般射向星圖。白劍南眼中的鎏金色徹底燃燒,他看見自己腕間的結晶正在重組星軌——那是逆轉天門陣眼的唯一契機。
\"乾坤倒轉!\"張無極的太極道袍鼓成圓陣。洪七公的打狗棒燃起青色火焰,與金鱗劍的流光同時刺入鼎心。在驚天動地的爆炸中,白劍南抓住董欣下墜的手,星圖碎片在他們周身組成繭形光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