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正道也不想殺人,上天有好傻……好生之德。
清風衛:……
本來嘛,先生說過,翻看封建社會的正本曆史,歪歪斜斜的每頁上都寫著“仁義道德”幾個字。仔細看,就能從字縫裏看出字來,滿本都寫著兩個字是“吃人”。
所以這個社會人吃人,也就這麼迴事。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才是社會的本質。
十個人死了,十匹馬也死了,燒成灰灰,天地消散。所以這件事就不是事了。日子總得照樣過下去吧!
一天過去了,沒什麼事情。
張正道在後院拿出筆墨,在本子上記載:
穿越元年,紀慶元年三月十三日晚。修行,內視,體內似有內丹,金光渾圓。似乎是金丹圓滿境界。
一粒金丹吞入肚,我命由我不由天。
前世的仙俠小說似乎指引著張正道,朝著自己想象出來的境界前進。道家丹道似乎也有所記載,金丹乃大道之圓滿。
如果這樣說的話,我豈不是大道圓滿之境?
金丹:……
你想什麼就是什麼吧!
張正道不知道這樣的想法靠不靠譜。反正仙俠小說是一套說法,道家典籍也是一套說法。按理說,地球上那些道家神仙陳摶老祖和八仙之一呂洞賓也就是金丹大道圓滿的境界。
神與天通,天人合一。
這個世界金丹大道又是怎麼迴事,總不會是仙俠小說裏的練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煉虛、合體、大乘、真仙、金仙、太乙、大羅、道祖之類吧?
張正道還不熟悉這個世界,隻能瞎琢磨。
白天不過是殺了幾個心懷叵測的凡人。
要是遇到手眼通天的妖精又怎麼辦?
又過了幾天,確定沒什麼人找麻煩,張正道也徹底的放下心來。畢竟那幾個壞種都是朝廷的人,自己也是編製內的人。
這相當於自己人殺自己人。
要是那頭領喊一句:老鄉,自己人,別開槍。
自己肯定是不會滅了他們的。
錯就錯在他們想殺人滅口,這就不對了。
是他們先動的手。
地球的法律規定,說破天了,我也是正當防衛。
做好了心理建設的張正道絲毫不覺得自己有問題。自己已經在道德層麵上對這些清風衛的人進行了審判了。
白得了十五兩銀子之後,張正道覺得自己闊綽了。
下山買了米麵糧油,還買了幾本閑書,準備研究一下這個世界的陰陽大同。
所謂修道修道,入得凡俗,做得凡人,才能做道人,做的道人才能做真人。張正道修道覺得首先得把自己當成個凡人,不入凡,怎麼超凡入聖?
曬著太陽,品著苦丁茶,躺在躺椅裏,看一遍閑書《草蒲團》,隨後又翻看一下《那啥調和經》,互相印證,得見大道。
山路上一男一女,相攜而上。
“姐,我們隻有五錢銀子了,大和尚要四兩銀子,道士能低到這個價?”
男子莫約十三四歲,愁眉不展。
女子年長,也不過剛剛長開,莫約有了窈窕之姿。荊釵布裙,鵝蛋臉龐,眉宇之間,亦有傷感愁緒。
聽了男生的話,歎氣:“總得試試,將阿耶入土為安才好!”
姐弟倆繼續爬。
張正道歎氣,在外麵擺了些茶點。
耳聰目明,這姐弟倆的對話,早就被張正道聽到了。雖然隻有五錢銀子,倒也是一樁生意。慢慢會好起來的,隻要自己這單法事做的漂亮,不愁後麵沒人來請。
現在雖然是盛世,但是經濟在下行,物價也悄然上漲,平常人家,可以隔天吃頓肉。如今得四五天才能吃頓肉了。
和尚們貪得無厭,如今四兩銀子才肯做法事。一般小戶人家,死了人,就算是擺流水席,收人情,事後去掉頭尾,才得四五兩銀子,這一下都把與和尚了,什麼都剩不下。
經濟下行,便宜才是硬道理。
這等於是為自己做宣傳啊!
打響品牌知名度,張正道決定接單。
“道長——”
當姐姐的來了,上前一步,打了個稽首。
張正道熱情:“居士有禮了,做法事超度,五錢銀子足矣。”
姐姐立即就驚了,馬上還禮:“真人法力廣大,我們姐弟有請真人為我阿耶超度,就在臨濱鎮西頭倒數第三家屋裏。”
五錢銀子接單,道長就成了真人了。
“行,我收拾收拾!”
主打一個不廢話,有活就幹。
姐弟倆都還沒反應過來,張正道已經收拾停當。
吃飯的家夥都帶上。
法袍、引路幡、法鈴、木魚、拂塵、法鏡、法鑼、十殿圖、桃木劍等。
把道觀大門鎖上,特意還加持了法力。
其實不鎖也沒事,道觀裏老鼠路過都扔兩個銅板的地方,誰還會來偷東西?
上山的路上都長滿了荒草。
姐弟倆一路上都是懵逼的。
本來覺得五錢銀子,得要講價講好久,殊不知,這真人價都不講。莫不是遇到假道士了?但是又覺得不可能,因為這道長隻要了五錢銀子,好像知道自己隻有五錢銀子一樣。
不是法力廣大,怎麼能知曉我用手帕包了好幾層的碎散銀子呢?
如做夢一樣,兩姐弟深一腳淺一腳的領著道士迴家。
土磚屋,茅草蓋,堂屋停著薄棺材。
數鄰居、薄酒菜,料理喪事姐弟哀。
張正道喝粗茶,吃淡飯,擺開器具就開幹。穿戴好法袍冠帶舉手搖鈴,口念經,《太乙救苦度人經》。
念了三四遍,又喊姐弟倆磕頭。
如是好幾遍,這才歇一陣。
因為超度,晚上還要做全套,於是去土屋裏的房內歇息。
等到了晚上戌時(晚8點),就開始做道場。
跳五方、結元燈、遊十殿、過金橋、送神。一趟走完,圍觀的眾村民都紛紛拍手,誰不叫一聲“好”?
畢竟這道場本來是好幾個人一起協作完成的。
但是張正道一個人就做了,還做的像模像樣的,特別是翻滾騰挪之間,好似諸多人影互相協作一樣,哪個見了不喊一聲“好”字?
真個是得道真君啊!
最後那一聲“敕命”。口中一噴,火光衝天,真個好像是真君下凡,口噴三昧真火。眾鄰居手巴掌都拍爛了。
農村人就喜歡看個熱鬧。
這遠比和尚們的磬兒、鈸兒、鐃兒的亂敲一通,隻會齊聲誦經的場景好看得多了。就算是一般的戲班子,都比不了的。
隻不過姐弟倆家裏沒錢。
第三日,就請了村裏人做八大金剛,抬了棺材下葬了。
張正道舉引路幡在前,一邊走,一邊念引路經,後麵跟著個提著籃子灑紙錢的。弟弟騎棺,姐姐在後麵送行,一路哭,一路磕頭。
到了葬坑,張正道灑石灰,念經文,手畫符文,念了一句“敕命”,棺材就入了坑,姐弟倆哭的天昏地暗。
下葬完了,張正道也沒什麼事了。
賬早就結了,於是叮囑姐弟倆,在家每天供香,頭七之後,在西南角將逝者衣物都燒了,家裏就安生了,日子照常過就是。
姐弟倆千恩萬謝,送張正道出門。
這一單之後,鎮上的人就流傳開了。原來在附近的桃花山上的桃花觀裏,還有這麼一個得道的道長。
人雖然看著年輕,但是那手底下的功夫卻做不得假的。
特別是那道場,那叫一個精彩……
這一次,算是小有名氣了。
張正道也算是達成了目的。心情自然是非常的愉快。這一趟活兒,雖然銀錢不多,但廣告算是打響了。
迴去的時候,在鎮上買了兩斤鹵豬頭肉,還打了兩斤酒,打算迴去之後,慶祝一番,慢慢的坐喝,把日子過得滋潤一點。
他現在也算是有些道法傍身的,這個小山村也應該沒啥什麼大妖、仙佛之類的出現,畢竟小地方,大人物是不屑一顧的。
姐弟倆的阿耶頭七當晚。
姐弟倆供完酒飯、燒了衣物,迴家傷心了一會兒,便各自安寢了。
隻不過姐姐晚上睡覺後,朦朧之間,發現家裏多了一個人,坐在堂屋正堂的位置,看著自己和弟弟笑。
姐姐大驚失色,慌忙問:“可是阿耶迴來了?”
老頭就點頭笑道:“正是阿耶迴來,看看你們姐弟倆。”
姐姐忙問那邊過得還好。
老頭笑著說道:“幸虧你們請得了得道仙人,為阿耶超度,到了閻羅殿裏,閻羅還問起了為我超度之人,言談親密,還給我一個差使,當了這臨濱鎮的土地。你們姐弟安心,少不得護佑你們姐弟富貴!”
說罷,老頭就不見了。
等醒了之後,正好瞧見弟弟也出了房門,姐弟倆說起,才知道做了個同樣的夢。一時間百感交集。
才知道遇到了真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