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莊外麵武林中人的鼓噪,胡蕓英和郭蘭英自然聽到了。
張正道假寐,她們也就不關(guān)心了。
湖邊的吼叫聲,也讓陳家莊的人膽戰(zhàn)心驚。
湖邊已經(jīng)燃起了數(shù)十支巨大的火把,將湖邊照的紅彤彤、亮堂堂的。遠遠的看湖心,也就沒有那麼黑,隱約可見湖心的波浪。
“昂——”
湖心底下似乎又有聲音傳上來。
“準備好!”
催魂判官雷東大聲的喊叫起來。
眾人聽聞,緊張的握緊手中的武器。
一時間,刀槍劍戟都紛紛指向了湖麵。這時候,誰也不敢貿(mào)然的朝著湖心攻擊,畢竟誰也不知道湖心底下到底藏著什麼巨獸怪物。
“這是誰的馬!拉過來!”
催魂判官忽然抓住一匹馬的轡頭,大聲的喊了一聲。
“我的,我的。”
馬旁邊一個人馬上冒出頭來,就是剛剛那個問雷東水月門的人。
“兄臺慷慨獻馬,多謝!”
那人:……
雷東不等這人反應(yīng)過來。忽然蹲下來,雙手一前一後握住馬腿,大喝一聲:“起!”
頓時那匹馬就被雷東生生的舉起來了,舉過頭頂。
“嘿——”
雙手猛地往湖心一擲。
那匹馬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隨即——
“噗通——”
一聲,湖麵濺起了巨大的水花。
在馬的長嘶中,湖心水麵忽然就旋轉(zhuǎn)了起來,隨即那匹馬被拋向了空中,正要快速落下的時候,巨大的漩渦中忽然一道巨大的白色的樣子從漩渦中一躍而起,隨即“噗通”一聲,落入到湖麵,消失不見了。
“蛟龍——”
一人失聲大喊。
那高高從水中騰空躍起的巨大身體,所有的江湖人士仰頭看的樣子,好像是一群渺小的螞蟻一樣。
空中的馬消失了。
巨大的白影也消失不見了,隻有湖心中的水渦在急速旋轉(zhuǎn),讓目瞪口呆的眾人明白,剛才一切都不是做夢。
從來沒有人見過蛟龍。
但是他們今天見到了。
就連催魂判官雷東都愣愣的出神。
剛才沒看錯,所有人都沒有看錯,那就是一條蛟龍的影子。
那匹在空中的馬,就那麼輕易的被一口吞下去,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
有個年輕人激動地渾身打顫。
超越四絕,成就至尊的機會。
我是主角,逆天改命的機會,這一切都是為我準備的。
不隻是這個年輕人,在場的人哪一個不是激動地渾身打擺子?
都是天命主角啊!
“諸位,都看清楚了沒有——”
催魂判官雷東發(fā)出尖厲的笑聲,神情猙獰得有些癲狂了一樣。
“蛟龍——”
“若得蛟龍之珠,立地成仙,就在今日——”
“立地成仙!”
有人也狂喊出聲。
現(xiàn)場的人陡然之間就癲狂了一樣,聒噪起來。
“誰還有馬——”
催魂判官雷東又大喊一聲。
“我有!”
這時候都不需強行征用了,就有人自願的獻出馬來。
“我要求多分……”
“沒問題!”雷東想都不想答應(yīng)了,將那人的馬牽過來,隨即又仿效剛才一樣,將馬猛然舉起來,朝著湖心投擲。
那匹馬剛剛拋到空中的時候,忽然之間那巨大的白影又騰空而起,發(fā)出一聲響徹雲(yún)霄的清冽的吼叫聲。
“動手!”
催魂判官雷東聲嘶力竭的大吼。
自己首先就將腰間的一把匕首朝著白影投擲了出去。
“殺——”
幾乎是所有人都同時發(fā)出一聲吶喊,被寶物迷了眼睛。
無數(shù)兵器帶著唿嘯,朝著白影快若閃電的飛去。
就好像鼓了一肚子氣,然後猛地將這一口氣噴了出去的那種暢快感,每個人都覺得用到了自己十成的功力。
兵器的寒光點點。
人的殺氣洶湧。
……
“那邊打起來了!”
郭蘭英悄默默的和胡蕓英坐在一起了,對著她說道。
“我們……要不要出去幫忙?”
胡蕓英白了她一眼:“你這樣臨時跑了,主家要扣錢的。”
“哦!”
郭蘭英覺得有道理,於是閉上了嘴巴,斜著眼睛看張正道在那裏打瞌睡。
很少見張正道打瞌睡,睡得真香,還溜了口水,亮晶晶的。
郭蘭英忍不住想要伸手去給他擦一下。
被胡蕓英一巴掌把爪子打下來。
然後她自己用手在張正道的嘴角邊來來迴迴的擦了好幾遍。
氣死郭蘭英了。
“那邊……真的有蛟龍?”郭蘭英覺得沒事幹,沒話找話。子時過後,道場基本上結(jié)束,就是守夜。
胡蕓英搖頭:“我沒見過。我?guī)煾敢矝]見過……估計天下沒人見過吧。”
“剛才那些人不就見到了!”
“那些人……嗬嗬,如果真是蛟龍,你覺得這些人還能活?”
胡蕓英不屑的說了一句。
郭蘭英看了張正道一眼。
“要是老爺去,早就抓了那條龍了吧!”
“都說了,不可能是蛟龍!”
胡蕓英糾正。
“但是……聽聲音很像……”
“你聽過蛟龍的聲音?”
郭蘭英老實的搖了搖頭。
“世上沒人聽到蛟龍的聲音,所有的傳奇故事,道經(jīng)佛典記載的,都不過是人虛空想象的罷了。”
胡蕓英到底是師父。
“如果真有龍的話,那也應(yīng)該是老爺。”
“老爺不是神仙嗎?”
胡蕓英:……
逆徒,你能不抬杠嗎?
湖畔!
所有兵器閃耀著的光點忽然之間就消失了。
光點消失,兵器也消失了,仿佛空中從來就沒有出現(xiàn)過那些兵器。
隨即那白影猛然的轉(zhuǎn)過頭來。
湖水也隨即發(fā)出“嘩啦”的巨大的攪動的聲音。
催魂判官雷東忽然感覺到被巨峰壓頂,渾身冰冷,死亡的恐懼讓他顧不得喊一聲,亡命的往後飛奔。
而那些聒噪的人,也同時驚恐的紛紛轉(zhuǎn)身,人在前麵跑,魂在後麵追。
場麵一片混亂。
你推我擠,有人大喊:“誰特麼紮我……”
“別推我,別往後推我!”
……
趁著混亂,有心計的,有仇的報仇了。
那巨大的白影忽然之間散成了無數(shù)的水霧珠子,在空中停頓,就好像大大小小的無數(shù)珍珠在空中被定住了。
隨即一捧白亮的光芒朝著最前方散去。
看似輕柔的在空中舒展著前行。
但是從動的一瞬間,跑到最前頭的催命判官雷東忽然就被那股水珠包裹住了,隨即水珠將他卷起來,卷到了空中。
“救我——”
任憑他如何掙紮,都不能動彈半分。
倏地——水珠迴到了水麵,又變成了巨大的白色的龍影,將雷東一口吞下去。
一頭紮進了水裏。
水麵忽然平靜了下來。
眾人狂奔數(shù)裏,這才慢慢的停下來,渾身都濕透了,站住了,呆若木雞一樣,迴頭看大湖的方向。
黑漆漆的,像是吃人的空洞。
張正道伸了一個懶腰,睜開眼睛,仿佛大夢初醒。
都有道真人了,做夢好像吃了個那啥,有點兒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