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眾人在大殿裏開早會。
焚香、念經、做早課,然後開會。
大師兄青陽子眼睛都青了,但是還在振奮精神的念經。念到高興處,還手舞足蹈起來,就差來一個“我悟了”。
畢竟是個小孩子,想要在大人麵前表現表現。
但是到底是裝樣子的,然後被眾位師弟師妹還有護法長老鄙視了。
“太做作了,師父又不是傻子,這麼好騙的嗎?”一旁的蘇棠不屑的對著旁邊的楊勝天耳語,“好幼稚。”
楊勝天:“大師兄本來就是個孩子。”
也對,於是眾人都喜聞樂見的等著張正道批評這個大師兄。
張正道果然點點頭,對著大師兄青陽子招了招手。
“看來是悟了,如此甚好,過來,我傳你一些適於你的道法。定性靜心,學成之後,切不可妄生事端。你可記住?”
青陽子大喜,連忙爬出來磕頭。
眾人懵了,這樣浮誇的行為也行?
張正道繼續說道:“各位以後都會有適合自己的道法功法,不過這是以後的事情。至於寶物,你們先各自上報,然後我再煉製。起步價……執法長老,你上次出了多少?”
逍遙子自豪的說道:“五百兩。”
張正道就點頭:“這就是基數,主要是材料貴!散了吧!”
說完張正道進道觀去了。
等張正道一離開,眾人都對逍遙子怒目而視。
五百兩啊,對於蘇棠和楊勝天這樣的人來說可能問題不大。
對於青陽子這樣的大戶人家的孩子來說,問題也不大。
海天富這樣當了多年宦官,混跡皇宮王府的人來說,拿出這筆錢也很輕鬆。
但是有幾個就慘了。
以前在道觀內混吃混喝,不覺得口體之奉不若人也。但是真正遇到了大事,想要拿出錢來,就覺得這個世界的天都塌了。
於是這幾個沒錢的人私自聚集起來開了個會議。
主持會議的人是胡蕓英。
郭蘭英做記錄。
做為一文錢沒有的張月蓮首先說道:“觀主是我爹,我爹的錢不給我花,難道給你們花?所以……我覺得我隻要好好的求求他,就沒問題。”
老實人青虛子說道:“也不能這麼說,師父乃是有大義之人,也是得道真仙,怎麼會被兒女私情所羈絆呢?”
胡蕓英馬上反駁:“你這是和尚思維,哪有道士不為情所困的?”
青虛子點點頭:“說的也是,師父曾經說過,入紅塵,才能超脫紅塵。先有情,才能不為情所困。若是都不了解這些,都不經曆這些,怎麼可能超越這些呢?師父……是有大智慧的真仙啊!”
說著還低頭念經。
這是當和尚時保留的習慣。
老實人真好騙。
秦守中好幾次想插話,但是覺得自己也沒什麼好主意,憋住了。
隻不過這次會議注定是失敗的會議。整個會議過程沒有商量出怎麼搞錢的辦法,卻總是想一些歪門邪道的主意。
譬如胡蕓英就想半夜爬床,郭蘭英給張正道搓背,青虛子打算以勤奮苦修的形象打動師父,秦守中準備去接幾個通緝令,抓幾個通緝犯換錢等等,諸如此類的辦法。
但是最後都覺得不是很靠譜。
連一向對自己身材很自信的胡蕓英,都覺得有點兒懸。若真想爬到床上去,隻怕女屍那一關都不好過。
甚至在最後的時候,張月蓮還提出了一個驚世駭俗的主意。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出個主意你們看行不行?”
幾個人忙問道:“是什麼主意?”
張月蓮四下張望了一下,最後招唿眾人腦袋湊在一起,悄聲說道:“要不……我們把女屍偷偷的賣掉吧!”
眾人:……
因為女屍的存在,張月蓮在覺醒了前生的記憶之後,總感覺會威脅到自己的地位。因為她在有一次偷偷的爬張正道房間的窗戶的時候,就親眼見到了一件事情。
這件事讓她倉皇了很久。
那天月光很好,張月蓮吐了一口口水,將窗紙舔開了一個小洞,然後朝裏麵看。裏麵有燈火,還有一個女屍坐在張正道的床邊上。
最讓她崩潰的並不是這個,而是……
坐在張正道床邊上的女屍,竟然沒有腦袋。
一看到這個,張月蓮立即蘇醒了記憶,朝著房間內的書桌看過去的時候,果然……書桌上擺放著一個腦袋,眼睛正死死的盯著自己,而不是盯著床上的張正道和女屍……
於是那一晚之後,張月蓮就有了要賣掉女屍的想法了。
這個想法瘋狂的生長,憋在心裏很難受,今天終於說出來了,並且還想道德綁架幾個同夥,這樣的成功幾率就大了很多。
“你瘋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胡蕓英。
“你會被老爺打死的!”
郭蘭英也點頭:“以前你就是挑釁老爺,被戳了幾個洞的,你若是真敢把女屍給賣了,估計這次不是戳幾個洞了,而是大卸八塊。”
老實人青虛子說道:“一般來說隻能分成六塊吧。”
胡蕓英:“把你切兩塊湊數。”
郭蘭英:“切掉腦殼和香菇。”
胡蕓英疑惑:“香菇是什麼?”
郭蘭英害羞:“就是男人的那玩意兒,內堂護法海天富沒有的,其餘的都有的。”
胡蕓英怒道:“你整天沒事看的閑書,就是這些玩意兒?真是不可救藥了,趕明兒一起給我交上來……”
郭蘭英委屈:“好吧!”
這討論來,討論去,又跑偏了。
張月蓮覺得這倆師徒已經不能用搶救來形容了,純樂子人,不可與自己共大事也。於是冷冷的說了一句。
“我走了,你們自己玩兒吧!”
和他們商議,簡直是拉低了自己的檔次。
想想當年,自己身為江湖五怪的時候,做了多少件大事,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墨跡的師徒,嗬嗬,沒了你們,我還做不成這件事嗎?
“怎麼辦?”見張月蓮走了,郭蘭英問。
“涼拌!走了!”
胡蕓英也沒心思想什麼主意了,隻不過話又說迴來了,五百兩銀子,她也不是沒有想過靠搞業務賺迴來。
但是如今業務的價格太低了,一場道場也不過二兩銀子,年後又還跌迴到了一兩五錢銀子了,沒什麼搞頭。
要不去江湖打家劫舍,殺富濟貧……
但是也不行啊。
到時候成了通緝犯,不隻是連累道觀被朝廷覬覦,還很有可能被觀主趕出去,從此以後流落江湖,過著被人追殺,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日子……
賺錢難啊,這個世道。
過了兩天之後,忽然煉丹房的房頂有被衝破了,一隻金色的鳳凰衝天而起,發出了驚天動地的鳳鳴之音。
那金色的鳳凰所過之處,切金斷玉,無堅不摧。
最後金色鳳凰倏地迴到了地麵,變成了一根金簪子,插到了蘇棠的發髻之中。蘇棠驚喜萬分,像逍遙子一樣,當場就顯擺了好幾次。
這讓除了逍遙子之外的人,非常羨慕。
特別是沒有銀子的幾個人,眼睛都紅了。
又過了一天,煉丹房的房頂終於沒有被衝垮了。
隻是丹房內傳出一道猶如洪鍾大呂的聲音,在人的耳朵裏迴蕩。在這聲音當中,圍觀眾人頓時就呆住了。
猶如時間定格。
一個木魚拿在了青陽子的手裏,每敲擊一下,人的耳朵猶聽洪濤,隨之帶來的就是所有人都被定住了。
你連捂耳朵的時間都沒有。
隨著木魚的敲擊,方圓三裏範圍之內的所有人生靈,都靜止不動。
聽木魚之音,轉化內心的魔障,最終達到心靈澄明的狀態。這種狀態維持的時間一開始能維持一天,隨著聽得次數多了,維持的天數就會越來越多。
這是青陽子的寶貝。
對於青陽子來說,就是逆天的存在。
又過了一天,煉丹房內的屋頂還是沒有被衝垮,而是隨著丹爐的蓋子打開,一股異香從煉丹爐中飄了出來。
這是青玄子楊勝天的寶貝。
一把扇子。
這把扇子也不是楊勝天要選的,因為他也想要煉製一把劍。但是張正道說,煉製寶劍,很容易同質化,不妨可以煉製些別的東西。
加上六月天熱,於是就有了這把扇子。
青玄子楊勝天拿著扇子,覺得很普通。有些失望的時候,張正道給了他一個口訣。然後默念口訣,喊一聲:“大!”
扇子於是就變大了一些。
再喊一聲“小”。
扇子又變迴來了。
楊勝天大喜,也不覺得這扇子不好了。
旁邊的逍遙子多了一句嘴:“我這一劍就能把你這扇子劈成兩半吧!”
話音剛落,楊勝天就給了他一扇子。
隻見一陣旋風平地而起,將那逍遙子卷了起來,遠遠的拋向了空中,頓時不見了蹤影,不知道卷到哪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