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尾巴揚起來的時候,天都黑了半邊。
昂起的頭張開嘴的時候,人就是那麼的渺小,仿佛巨大的毒牙帶著寒光和晶瑩的毒液,吞噬一切活的東西。
猩紅的蛇信子卷起來的時候,帶著腥風,擦著獨眼老大的臉,尾巴橫掃的時候,老二和老三已經躍到了空中,老大和老四從樹幹的斜刺裏,幾乎是同時殺了出來。
“噗!”
幾乎又是同時,四把刀插入到蛇身。
就像是刀切豆腐一樣,輕易就穿透了蛇的鱗甲。
連中年道士都覺得不可思議,這千年巨蟒的鱗甲豈能是這麼輕易用凡兵斬殺的?迴頭一看張正道,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巨蟒吃痛,並不要命,但是劇痛也讓它狂怒起來。死亡翻滾,身體在地麵上,利用龐大的身軀和無堅不摧的力量朝著四人滾過去。
“嘭!”
速度很快,四人躲閃不及。
就算是大宗師來了,這樣的翻滾速度和這樣的力量下,也很難幸免。
沉悶的撞擊聲,還有四條飛出去的人影,猛然就像是拋向空中的斷線風箏。遠遠的朝著不遠處的山崖落下去。
“老大——”
老二在空中大喊。
“在呢!”
“來世再做兄弟——”
“老大,老二,別死太遠了,免得兄弟找不到你們。”
“老大,老二,老三,我房裏還有六十多兩銀子,俺留著給咱四兄弟娶媳婦的……”
老大:“你一個人娶就行了,我們不用你的錢……”
老四:“媒婆說隻夠娶一個婆娘的,咱四兄弟不分彼此,我的就是兄弟們的……”
……
張正道遠遠的聽到了:……
中年道士也聽到了:……
“迴來吧,你們!”
張正道沒好氣的嗬斥了一聲。
袖子一擺,頓時遠遠朝著山崖墜下去的四人,頓時被一股力量卷起來,又忽然滾進了一團黑暗的地方,不過一息的功夫,再滾落下來時候,已經到了地麵上了。
此乃張正道終於修成的袖裏乾坤!
四人眼前一亮,看到麵前的兄弟,都好端端,你摸摸我,我摸摸你,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沒死啊……太好了。
“老四,你說話可算數?”老三問。
老四:“我說啥了?”
老三怒道:“剛才我們掉懸崖的時候說的,你娶個媳婦,我們四人分一分。”
老二:“你逼他作甚?還是不是兄弟了?”
老三:“四個人,怎麼分?按天分啊?”
老大怒道:“出息了,我吃點虧,每個月單數天歸我,雙數天你們自己分一分。”
三人一起迴答:“大哥英明。”
那條巨蟒瞪著眾人,慢慢的身子往懸崖那邊挪動。它現在明白,自己幹是幹不過的,看能不能挪到懸崖邊,趁機跳下去,說不定還能活。
千年的蟄伏啊!
多麼不甘心,多麼的憋屈,多麼的絕望。
要不是這個青衣道人,那強大的壓迫感,那剛一露麵就讓自己差點徹底死了的甚深法力,即便是當年棲仙湖的那些大能,都不能讓自己這麼絕望過。
瞬殺!
誰懂啊?
一千年的修為白修了嗎?不就是為了等那些大能都不在了,然後自己出來稱王稱霸嗎?我做錯了什麼?
不就是采采花,吸點女子的至陰氣,再不就是搞搞死人的氣運?
再說了,采花也是雙修啊,我固然得了好處,但是女子也得了好處啊,強身健體,養顏長壽,青春不老……
多少女子求都求不來的。
而且死人的氣運又能怎樣?又不是殺人放火。我就是一條為善人間的好蛇,怎麼就這麼背時遇到這個青衣狗道士?
若不是這個青衣道士,光憑著中年道人,還真沒把他放在眼裏,一口氣能噴死他。至於那四個憨憨,頭雖然鐵的很,能傷到我?
若不是那青衣道士,能傷我?
“呸!”
心裏一邊咒罵,一邊瞅準機會,準備隨時跑路。
它不想死,千辛萬苦的從棲仙湖的大戰中,逃出來,就是為了活下來,它還想去青城山找曾經遇上過的那條青蛇……
看青衣道人和中年道人還有那四個憨貨說話,正是好時機。
一扭頭,就要一頭紮進山崖雲霧之中。
但是剛要一扭頭的時候,忽然渾身一緊,頓時整個身體好像被禁錮了一樣,絲毫都動彈不得。
猶如千萬道繩索綁住了身體一樣。
它的身軀隻能不停的扭動!
扭過來,扭過去。
又扭過來,又扭過去。
在地上蜿蜒成不同的姿勢……
同時它還驚恐的發現,禁錮它的並不是青衣道士的某種術法,而是當空懸浮起來的一個葫蘆。
一個藍色的葫蘆。
葫蘆口正對著自己,葫蘆口仿佛有著幽光,蘊含無窮的煞氣一樣。
雖然不知道葫蘆對準自己有什麼用,但是肯定會有性命之憂。
而且當初在棲仙湖大戰的時候,還有個白胡子老頭就是拿著這麼個差不多的葫蘆,不知道收了多少仙人進去,雖說最後那個葫蘆被人打破了,但是收進去的人都化成了膿水。
喊一聲別人的名字,“嗖”的一聲,就收進去了。
太恐怖了!
“白蛇怪,我叫你一聲,你敢答應嗎?”
張正道笑瞇瞇的對著這條巨蟒說道。
巨蟒拚命的搖頭:“你叫我我也不答應。”
張正道問道:“那你能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嗎?”
巨蟒:“我不知道我叫什麼名字,你別費心了,我馬上將自己的名字忘掉,所以你怎麼叫我,我都知道那肯定不是叫我……”
這大蛇腦子也不好了。
太害怕了。
那葫蘆比張正道本人看起來都還要讓人害怕。
張正道摸了摸頭,說道:“其實……我叫不叫你名字,你答不答應,我都可以將你收了的,你信不信?”
“信!”
白色的巨蟒馬上就迴答。
它已經放棄掙紮了,趴在地上,頭也貼在地麵上,有氣無力的迴答了一聲。
“你最後還有什麼遺言嗎?”
張正道問。
白色巨蟒頭馬上就豎起來,精神抖擻的說道:“什麼都可以說嗎?”
張正道點點頭:“當然。”
白色巨蟒:“那你放過我。”
張正道:“好,遺言說完了,我要收你進去了。”說著一個紫色的葫蘆又漂浮起來了,也對準了白色的巨蟒。
白色巨蟒:???
“道長……不,真人……不是說好了,放了我嗎?怎麼……又一個葫蘆……”
慌了。
真的很慌。
難道一個葫蘆收自己的頭,一個葫蘆受自己的身體?
自己還沒有進葫蘆就要被一刀兩斷?
兩行淚忍不住流下來。
千年等一迴,到頭還是虧。遇上狗道士,轉眼要變鬼。
“我讓你說遺言,又不是讓你去許願。”
頓時昂起來的頭,猶如軟麵條一樣,耷拉下來,趴在地上裝死了。
“我……我不服!”
中年道士皺起眉頭:“你有什麼不服的?生性好淫,這麼多年,不知道壞了多少女子的名節,不知道多少女子為你羞憤自盡。也不知道多少人家的祖墳因你而變得氣運衰敗,家族凋零,你還說不服?呸!”
一口痰吐在了蛇頭上。
張正道:“要不這一劍你來斬?”
中年道士看張正道:“千年道行的蛇精,不知道能不能建功。”
“試試吧!”
張正道用葫蘆定住巨蟒,巨蟒也似乎認命了。
中年道士將桃木劍祭起,咬破了舌尖,一口血噴在了桃木劍上麵,隨即桃木劍泛起一陣熒光。
巨蟒身體開始發抖。
誰還不怕死!
“斬!”
一聲敕命,隻見那桃木劍迎風而長,長到樹幹那麼粗的時候,就化成一道流光朝著巨蟒的頭顱斬了過去。
光芒一閃,。
“當啷”一聲,桃木劍竟然被彈了迴來,還比不上坤山四俠的四刀來的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