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聖山中,女子直接收起了桌案蒲團等物,星辰異動的原因大概率就是那位真人,那就沒必要守著星象了。
“走,你領路!”
女子收起了自己的東西,說完這句話就直接駕起一陣妖風,帶著身邊的黑魚精升空而起。
黑魚精雖然擔憂,但也不敢怠慢,連忙開始指路。
“那邊,那邊去!”
女子也不廢話,駕風的同時也保持相對較低的高度,似乎並不是很想讓其他人察覺。
等飛出了小聖山,女子迴頭看看身邊縮在那顫顫巍巍怕掉下去的黑魚精,皺眉道。
“把你的臉重新幻化出來!”
“大王,我這會哪有多餘的法力啊,之前還是費了老大勁才成了,這被您捏碎了,我估計得休養幾天才能再試試了”
“麻煩!”
女子嘀咕一聲,伸出手指在黑魚精額頭一點,後者就感覺一股暖流融入了頭部,隨後趕忙借助這股暖流施法,從口中吹出一個泡泡。
這泡泡漸漸變大,然後將黑魚精的頭部和身軀包裹,又在同時變化色彩,漸漸成了附著在體表的一層表象皮囊,將那個黑色魚精頭和一些破表裸露的魚鱗都藏了起來。
如果莊霖在這看到這一幕,就會明白為什麼之前最初乍一眼看,他會錯認黑魚精是化形妖物,這種法術比之尋常的幻化還是有獨到之處的。
畢竟是駕風疾馳,速度當然是快得很,而且女子對蠻水的方位也比較了解。
在黑魚精的指路之下,妖風上的二人很快就飛到了之前被施加過截江鎖龍陣的位置。
“大王,差不多就是那塊地方,對,您看,那邊山坡上的樹木還是我把那條蛇甩出去砸斷的呢.”
這會已經是傍晚,零星還有些船停在那個斜坡上劈削一些方便攜帶的木頭。
“嗚唿.嗚唿”
天空狂風陣陣,下方的有整理柴火的人看看周圍又抬頭看看天空,風沙席卷迷人眼,模模糊糊隻覺得天上陰雲一片。
“還是快些迴去吧,看起來要變天了!”“唉,都快些迴去吧,要變天了——”
天上,駕馭著妖風的女子到了這裏,就停在上空呆呆看著周圍,隨後又下意識抬頭看向天空。
是這裏!
甚至還殘餘某種更浩大的力量!
這不是看到了什麼實質性的東西,而是一種靈覺上的感應,讓女子在某一刻都有種渺小感。
不過下頭船夫漁人們的聲音也把女子拉迴了現實,低頭看了一眼後,心中那種感覺也在迅速淡去,怎麼抓都抓不住了。
黑魚精不知道自家大王在想什麼,還在自顧自說著。
“不過這蛇屍好像不見了,難道是那位仙長處理掉了?不會是這些過往的凡人分了拿迴家了吧?”
“在水裏呢!”
女子這麼說了一聲,然後不等黑魚精定睛去找,直接駕著妖風離去。
這次駕風的速度明顯比來的時候慢一些,高度也提升了不少,女子一邊控製妖風,一邊掃視四方各處,甚至是天上。
“大王.別找了,那仙長可能早就走了,那是為了那條蛇來的,估計已經去找那控妖珠剩下的幾個家夥了”
黑魚精話說到這還沒講完,卻發現自家大王控製的妖風猛然開始提速。
“嗚唿.嗚唿”
狂風在短時間內於天空繞了個彎,隨後以極快的速度再次折返迴去,片刻就迴到了剛剛到過的山坡上空。
這次的風比剛剛更大,吹得下麵飛沙走石落葉翻卷,吹得留在那邊的人都睜不開眼睛。
“嘭”的一聲,河麵炸開一道水浪,不少都打在附近小船和人身上,讓下麵的人不由驚唿連連。
不過在這之後,風又漸漸小了下去。
但這下子也沒人敢拖了,這不光是要變天,感覺這附近都不太對勁了,剛剛還對天賜柴禾戀戀不舍的那些人,紛紛坐迴船上離開。
天空遠去的妖風中,黑魚精已經被嚇得趴在女子腳下,剛剛妖風動作太大,他差點以為要摔下去。
而此刻的女子手中,則捏著一片碎裂的蛇鱗,臉上也露出一些興奮之色。
“大王,您駕風穩一些.小的現在虛弱,若是摔了下去,搞不好就一命嗚唿了”
“你放心,不會有事的!”
女子應付著說了一句,隨後一手抓著鱗片一手開始快速掐算起來,但算著算著,高興的表情就漸漸消失了。
算不到!
隨後女子又反應過來,古之真人,天地歸來三才合一,本身遊離在外的天地陰陽之氣數已經盡數歸身,正常情況下怎麼可能輕易被算到呢?
但喪氣的感覺並沒有在女子身上持續多久,她一張白皙的臉上反而因為興奮而升起一抹淡淡紅暈。
“跳出三界之外.是真的!真的是古之真人!”
“我早就說了大王您剛才還不信”
女子瞥了蹲在妖風中的黑魚精一眼,也不理會他的話,繼續駕馭妖風向前,順著蠻河逆流而上。
雖然希望不大了,但萬一呢?
夕陽晚照的時刻,殷家的樓船已經順著蠻水逆流而上,進入到了中廬縣的地界。
本來樓船應該順著蠻水的某處支流向東,在沿途遊玩一陣之後迴到漢水,這樣逛一圈正好可以迴襄陽。
但因為從陸景等人處得知他們一行原本計劃中是要經過中廬縣的,所以殷曠之就下令船隻繼續行駛,大有一探蠻河源頭的趨勢。
上層的艙室內,莊霖依然處於靜定之中,但他所得的收獲已經比想象中大了。
外界的半天時間,在莊霖的意境推衍之中就像是過去了很久。
一滴癸水真精自然不是什麼修行寶典,卻在莊霖的意境之中衍化出最純粹的水靈運轉規律,讓他受益匪淺。
正在這時,莊霖的心神忽然從意境之中脫離,隨後睜開了眼睛。
這會的樓船已經沿岸停下,用纜繩固定了起來,船夫們也已經收起了船帆,準備今晚在這過夜。
但這會山水之間的風似乎也變大了,一陣一陣吹得水麵上的浪都大了。
樓船上掛著的燈籠劇烈晃蕩著,甚至大船都微微有些搖擺。
幾個船夫正在慶幸著停船比較早,若是晚一點,在大風下還真不太好停
上層艙室處,莊霖走出了屋子,走到了更是走到了外部的上層甲板,抬頭看著西方,眼中太極微微一轉,就看穿了晚霞方向的一股妖風。
若非這段時間來,莊霖對妖氣的理解是不斷上升的,否則初遇這股氣息,怕是還有可能認錯。
好一陣妖風!好純淨的妖氣!
即便在自己主法脈昌盛的年代,這應該也稱得上一句真正的妖修,而莊霖心中也下意識跳出一個名字,也即那黑魚精口中的夕渺大王。
這是靈覺上自然而然的第一反應,並且立刻明白了對方是在找他。
那應該算得上是大妖怪了,要不要暫避?還是說直接會上一會?
莊霖僅僅猶豫了一瞬就已經做出了決定,他什麼也不做,就站在這裏,若對方離開之前能發現他,那就借機會上一會。
就算真的是因為黑魚精的事來找麻煩的也問題不大。
莊霖自認是仙道正統,看這妖氣的路數比較正,加上此前聽其能與神佛有聯係,那麼這事也很容易說清。
不過很顯然,對方應該是沒發現他,莊霖已經看到一股妖風開始轉向了,那便下次吧!
“少公子,莊先生醒了,在上層甲板呢——”
正在這時,下麵有船夫發現了莊霖,趕忙邀功似的朝著艙內的殷曠之匯報,他們還以為莊霖之前這麼久是在睡覺。
艙內聊天的聲音頓時一靜。
“莊先生出來了?”
殷曠之一下離席而起,趕忙順著艙內步梯上樓。
“莊先生,您無礙了嗎?晚宴已經準備妥當了,您”
少年郎的話被莊霖抬起的手製止。
遠方的天空中,船夫的那一聲喊似乎也在此刻遙遙傳到了那處妖風所在,駕風的女子隻是下意識朝著那邊望了一眼,之後就移不開視線了。
沒看到的時候什麼感覺都沒有,但當女子看到遠方小小樓船上的那個身影,一種對方早就在觀察自己的感覺油然而生。
“找到了!”
這句話下意識脫口而出。
但此刻的女子發現自己竟然沒有想象中的那種欣喜,反而有一種夾雜著緊張和淡淡懼怕的莫名感覺。
那種眼神,平靜淡漠,看我亦如看浮雲.
女子本以為她在真人麵前應該也不至於怯場,但現在看來好像有些高估自己了!
“什麼?真找到了?大王咱們還是快走吧”
黑魚精本以為根本不可能找到的,沒想到居然真的遇上了,他不懷疑自家大王的話,但緊接著心中的恐懼感就一下子強烈了起來。
不得不承認,這會聽到黑澤的話,女子竟然有那麼一會猶豫了,但很快又反應了過來,拋開了這種念頭。
“來都來了,怎可不去拜會一下!”
“那,那我能不去麼.萬一仙長誤會我不知好歹怎麼辦.”
女子迴頭看了黑魚精一眼。
“你說呢?記住一會別說錯話!”
說完這話,女子也再理會黑魚精,駕馭妖風一轉,繞彎朝著樓船方向而去。
大船上,殷曠之見莊霖看著天上,也尋著他的目光去看,但隻見到天邊晚霞光輝便以為莊霖是在賞景,便也跟著安靜地看。
“殷公子,有客人來了!”
殷曠之微微一愣,看向身邊的人。
“客人?”
莊霖點了點頭,指向岸邊某處。
“嗯,你看,已經在那了!”
殷曠之下意識望向那邊,卻見那岸邊荒野處,竟然有一白一黑兩個身影正在接近。
“走,我們下去!”
莊霖說完就走迴艙門,殷曠之收迴疑惑的視線也趕忙跟上,經過樓下廳室的時候,裏麵的人都看向了兩人,卻見莊霖和殷曠之徑直走向門外。
“準備一下,又有客人來了!”
殷曠之迴頭喊了一句,然後就隨著莊霖出去了,其他人麵麵相覷,也下意識站了起來。
那所謂的來客,自然是已經提前落下來的女子和黑魚精。
直接飛到船上未免無禮,女子選擇先落地,然後一步步走到真人麵前以示尊重,等到了大船近處,大船一層甲板上已經站了不少人。
不過在女子眼中已經忽略了其他人,此刻隻想著盡量讓自己平靜一些,步態優雅一些,不要露出妖修的野性.
船上的人當然也在看著船下,這荒郊野嶺突然出現兩個人本就不太正常,更何況其中一個好像還是女子。
不過當那兩人靠近了,幾乎所有人都被女子的容顏所吸引了。
就連莊霖都不由在心中暗讚漂亮,如此秀美的姿容,打扮得也比較精致,顯然是深諳人間事,絕非山野中的粗獷妖怪!
隻是外人眼中美貌中帶著幾分冷豔的女子,其實內心已經越來越緊張,以至於藏在袖中的手都微微攥緊了衣衫。
莊霖看著兩人接近,忽然微微皺眉,發現周圍人的狀態有些不對。
包括陸景等人和年少的殷曠之在內,所有人都帶著幾分癡迷感在看著女子。
魅惑?
這個詞瞬間浮現莊霖心頭。
“哼!不知兩位此番前來所為何事,難道是要找迴場子?”
莊霖前一聲冷哼,將所有人都驚醒,後麵一句話帶著幾分笑意,但臉上卻是淡漠的神情。
下方女子身後的黑魚精被嚇得身子都是一顫,差點就準備跪下了,而前頭的女子也是一下子反應過來,心中暗道糟糕。
因為太緊張,使得自己失了氣息的控製,讓這些凡人男子受到了影響。
不過女子心中雖然慌了一下,但麵上的鎮定還是維持住了。
“這位.先生!正所謂不打不相識,小女子夕渺,此次算是來向您賠個不是!”
說話間,女子迭手在腰側壓下,微微並膝蓋下屈,欠身行了一個端莊的禮節。
對不起啊師父,我實在做不到完全的不卑不亢,給九泉之下的您老人家丟臉了,古之真人的壓迫感太強了
不過女子話音一出,莊霖還沒如何,周圍殷家船上的那些人頓時心頭一驚。
不打不相識?
難道這女子竟然就是白日裏與莊先生交手的另一位先天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