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一天開始,隱仙穀的忙碌又進入了新高度,幾天之後覆瓦完成又塗完了大漆,藏經閣建造也就完成了,眾人的經驗積累也終於算是完成。
整個隱仙穀的建設也步入了正軌。
隱仙穀十九峰中,有九峰都建造了建築,從藏經閣到傳功樓,從觀星臺到演舞臺,更有一些可供弟子門人靜修之所。
當然還有一些建築是在地麵的,比如火穀之後,建造了一處兵獄樓,但隻是起了樓,有了設想,但外圍並未插上什麼刀兵。
除了本來圖紙上帶著的一些設計,如班師傅和喬師傅這樣的人,也額外增加了一些建築。
雖然做不到和中海七院的出的圖那麼誇張,但那種樓宇不可能處處都是,相對簡單一些的構建起來倒是不難。
所以喬師傅原本的鐵匠鋪,班師傅原本木工坊和龔師傅原本的窯廠,合在一起建了一片新建築,更在前頭立了一座大牌樓,定名神工坊。
幾人開始還謙虛,是半推半就才接受的定名,但心裏別提有多美了。
整個隱仙穀的人在這段時間可謂是活力煥發,那種建設仙門,一起將之發揚光大的參與感,給予所有人一種強大的動力,更在建築一棟棟完成之後,反饋強烈的成就感。
從第一棟的藏經閣開始,每一棟建築完成,隱仙穀所有居民都得來瞧上一瞧,再評頭論足一番。
雖然絕大多數人這種時候隻能激動得連著說“好”,但也有一些人提出建設性的意見,使得建築一定程度上小小修改了一些東西。
總體加起來建造了二十多處主要建築,還有順帶建造的一些山穀亭臺。
即便有仙法輔助,隱仙穀參與建設的人力氣大也扛得住體力活,但用去的時間還是超出了劉宏宇自己的心理預期。
在原本的設想中,劉宏宇以為全部建完也就兩個月的事,畢竟有他那枚印章在,借助洞天大陣之力,移山都能做到,建個樓的話,隻要積累了經驗就會很快的。
不過事實證明一切沒有那麼簡單,且不說每一個木構件需要打磨出來,就是琉璃瓦的燒製也很費事,還有大漆的采製更是如此。
樓內種種擺設和器物也不能空,畢竟也不是造空殼子,就連往藏經閣放書,也是學塾的孩子們一起分門別類將書歸於其中的各種書架。
即便隱仙穀的藏書都填不滿這誇張藏書閣的第一層,卻也用去了好些時日。
所以當一切建設完成的時候,不知不覺已經是第二年的春天了。
——
後邊山峽外的桃花已經都開了,穀中人的新鮮勁也已經一定程度上退下去了。
雖然依舊有許多人會去到一些氣派的仙門建築那邊去看看,或者進去逛一圈,但已經沒有最開始那種亢奮感了。
以至於一些遠一些高一些的建築,穀中人很多都懶得去看了。
是的,隱仙穀建造的諸多所謂的“仙閣樓宇”,絕大部分並不限製任何出入,甚至連藏經閣也是如此。
而且本就是穀中人齊心合力建造的,穀中人又知根知底,大家也都很愛惜這些建築,根本沒有限製的必要。
就算是幾卷《仙典》,也是就放在了與藏經閣相對的那座山頂上,放在傳功樓裏麵,同樣不限製任何人出入。
有能耐能看懂《仙典》的,便是靈性具足可以啟靈了,沒能耐的你就是硬看《仙典》也是自己找不自在,多半會看暈過去。
至於想要偷盜《仙典》之類的寶物,且不說穀中人誰也不會這麼做,就算將來真的有人有這種想法,也肯定做不成這種事。
《仙典》隻能是請借出來,不可能被偷走,這就和洞天大陣有關了。
藏經閣建成後,穀中人確實也有不少人裝模作樣天天去轉一圈看看書,甚至也有借閱迴家的,但時間不久大多都厭倦了,畢竟不是誰都看得進去書的。
其他建築也大同小異,再好看也都是自己建造的,成就感滿滿,但犯不著天天去,再說手頭也有活呢。
穀中人的熱度消退,從藏經閣開始,慢慢到其他建築,最後連傳功樓那邊也是如此。
傳功樓不隻有一棟樓,還有一個大廣場,穀中人在那邊建成後,即便看不了仙法,也幾乎天天都紮堆跑去在那練武。
但是十天半個月下來,大多數人也不去了。
早上練功在原本的曬穀場也是一樣的,犯不著大清早的就去爬山嘛!
而神工坊那邊的建築,則因為喬師傅班師傅等人的嚴肅,以及那邊較為炎熱,舒適性不強等原因,去的人少,尤其兵獄那邊更是如此,不止熱還壓抑,過去讓人心噗噗跳的。
不過觀星臺是個例外,雖然觀星臺又遠又高,各種不便都占全了,但是觀星臺又很特殊,在上頭有種鏈接星辰的感覺。
用穀中人的說法,去觀星臺看星星,就是帶勁!
——
這一天入夜,包括劉宏宇在內的幾人正在藏經閣看書,除了劉宏宇之外,主要也就是學塾中的孩子,其他人還真就很少來藏經閣,來的話也至多是喬師傅班師傅以及穆老爺子他們這些。
就算是學塾的孩子,也不是誰會經常來的。
這會穆宏文和幾個男孩正在翻閱著一本傳記,看得那是津津有味。
而慧兒帶著王家姐妹,以及另外幾個女孩在看著幾本古舊圖冊,其上也有文字解說,看得十分入神。
劉宏宇這會在二樓,這裏書就少了很多很多了,他翻閱著師父莊霖寫下的許多書卷,當然還有他親自分門別類的一些與修行有關的書,按師父的說法,這其中很多都是夕渺前輩送的。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但藏經閣內部的神奇之處在於,星光匯聚過來,在其中漸漸明亮,也照得裏麵足可滿足閱讀。
這光亮不似白晝那麼太陽那麼刺目,反而更加柔和,所以在藏經閣夜讀有時候比白天更有感覺。
那些看書入神的人,可能沒有注意到已經入夜了,隻是在光線漸漸轉化的過程中有點感覺而已。
劉宏宇站在二樓反複閱讀著一本書,那是莊霖對於一些古代危險的推論,隨著周圍星辰之力匯聚過來,他漸漸迴神,意識到天已經黑了。
“哎哎——樓下的,今天去不去看星星啊——”
劉宏宇朝著樓下喊了一聲,整個藏經閣都仿佛有他的聲音在迴蕩,畢竟沒多少人在,又都是關係近的熟人,也就不顧及什麼“圖書館規則”了。
慧兒和王敏兒看了看藏經閣進門口的那一塊大屏風,上頭寫著“靜止喧嘩”,還是“大師兄”自己寫的呢
小文和王家小弟等幾個男孩已經率先嚷嚷起來。
“看啊,怎麼不看,大師兄你帶我們飛過去唄?”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學塾裏一部分孩子開始喊劉宏宇為大師兄,這主要是穆宏文帶的頭,常常跟在他身邊的王家老幺跟著叫,然後漸漸叫的人多了起來。
而劉宏宇也並不反感,畢竟在他看來,學塾的同學遲早都是師弟師妹。
盡管有些人現在還不開竅,但劉宏宇相信,能在學塾一起上課的,必然仙緣不淺。
聽到小文的話,正拿著一冊書從上方八卦形樓梯上下來的劉宏宇笑了。
“你們這些家夥,賴在藏經閣不走,怕不隻是看書吧,我看就是為了等這會我帶你們飛!”
“唉,就是這樣怎麼啦?不行麼?”
穆宏文最不怕劉宏宇,他們早已經是一家人了,直接開口頂嘴。
“行行行,不過嘛,還是希望將來你們自己飛!走吧!”
“啊哈哈,走咯!”“快快,跟上!”
一群孩子歡笑著下了書架小閣臺,有的還了書,有的則帶上了手中的書,一個個爭先恐後下來,準備搭一趟“順風車”。
不多時,一陣從藏經閣吹來的清風,就帶著劉宏宇和七八個孩子一起落到了觀星臺上。
而此刻的觀星臺上,早已經有不少穀中人來了,他們有的帶著墊子,有的帶著小馬紮,還有人帶著一些吃食,顯然十分放鬆愜意,絲毫沒有任何仙門重地的嚴肅。
不過也沒有誰會約束誰,隻要不刻意弄髒場地,愛咋樣咋樣。
觀星臺相對的高處,劉宏宇帶著一眾人落下,因為觀星臺足夠大,外圍一些叔叔伯伯們又在幾處地方紮堆聊天看星星,倒是也沒人注意風吹來了幾個人。
幾個大小孩子落地之後,有的就坐在附近,有的則跑出去尋找自己家人或者鄰居去了。
而劉宏宇則抬頭看著星空深吸幾氣,感覺在這觀星臺上,每一口唿吸都蘊含著濃鬱的星力,隨後他又看向東峰,那裏也是唯一比觀星臺更高的山峰。
不知道師父什麼時候出關,他看到這一切的時候,會不會很驚訝呢.現在的我,適合帶著師弟師妹們出去麼?
比起當初莊霖閉關前的躍躍欲試,隨著劉宏宇了解越深,反而越發顯得謹慎了。
——
春去冬來兩反複,之後又是一年春,隱仙穀在大建設之後已經過去整整兩年,另一邊現代的時間也到了新曆384年。
這兩年中,劉宏宇迴過現代幾次,但一次都沒有去過古晉,隻是勤加修煉鞏固境界。
期間隱仙穀又有幾人啟靈,這迴不是老匠人那一輩也不是年輕一輩了,基本都是學塾的孩子。
不過都兩年了,莊霖還沒出關,劉宏宇終於還是忍不住了。
今年春天,劉宏宇帶著幾個已經啟靈的孩子,打算出去見見世麵了。
這一天幾個孩子起了個大早,帶著興奮的心情告別家人,隨後經過山峽,路過桃花林,隨著早一步到那邊等候的劉宏宇一起,踏上了一條小船。
孩子們的家人們都十分放心,因為有劉宏宇帶著,可能全穀隻有劉宏宇自己有些忐忑。
小船上,幾個孩童紛紛跳落,帶得小舟晃蕩不已,劉宏宇拿著竹竿笑罵一句。
“坐穩咯,別亂晃!出去記得聽話懂麼?”
“知道了知道了!”“是~~大~師~兄~”
“唉”
劉宏宇笑了笑,順著山峽的一線天望向穀內方向。
師父,我帶著師弟師妹去外頭看看了,一定不會亂跑的!
這麼想著,劉宏宇收迴視線,壓下心中略微的忐忑,又升起外出的期待,撐著小船離開了桃花水域.——
約莫半日之後,隱仙穀東峰之上,莊霖仿佛是從一個恍惚中醒了過來,隨後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又緩緩吸入一大口氣。
這仿佛是三年以來莊霖的第一口唿吸,讓他都有些沉醉。
隨後念頭一動,莊霖就明白了過來,已經過去了約莫三年了,時間不算很長,卻也不短了!
這麼久了,也不知道穀中一切如何,應該問題不大吧?
帶著這種思緒,莊霖也不急著收拾屋內桌案上的一切,先打開門走了出去,一直走到了院外,走到了山崖邊。
隻是莊霖很快呆愣在了原地,他視線已經環顧隱仙穀內外一周,也忍不住眨了眨眼睛,然後迴頭看了一下那邊的屋院門。
這.我是走錯地方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