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寶塔之內(nèi)似乎是沒有什麼危局了,但玲瓏寶塔之外的情況卻依舊十分緊張。
在距離東海影視城主體建築群落的城牆幾百米外,售票處和遊客中心人滿為患,這裏既有真正來參觀遊覽的遊客,也有因為緊急安全排查而被強製帶離的幾個劇組。
東海影視城外部的管委會的許多工作人員在這裏被許多人圍著要說法。
普通市民之類的遊客也就罷了,退了門票再安撫一下給點合適的小賠償大多也就過去了,但那些劇組攝製組的人可沒那麼好糊弄。
爭吵聲怒罵聲簡直把影視城管委會工作人員的頭皮都喊麻了,有的劇組導演親自上陣要說法,有的更是已經(jīng)聯(lián)係了投資人,從另一層麵直接與劉氏集團的部分中高層通話要說法。
這件事甚至也驚動了東海市政府,畢竟上午才盛大剪裁,又是廣告宣傳又是電視直播,結(jié)果下午就重大安全隱患,說出去麵子上都掛不住啊。
連番電話問詢不說,更是派遣人員快速到達現(xiàn)場查看,得知並無人員傷亡之後才鬆口氣。
而作為影視城明麵上負責人的陸輝則在遊客中心內(nèi)部的一個辦公室內(nèi),處理著更棘手的問題。
這間辦公室裏麵沒有什麼導演監(jiān)製,也沒有什麼政府領(lǐng)導,有的隻有幾個戚家人,正因為是集團內(nèi)部高層,所以才更棘手。
“我告訴你,如果不給我們一個滿意的交代,你這影視城管委會主任也別想當了!”
戚辰豐幾乎是指著鼻子罵身為影視城負責人的陸輝,後者富態(tài)的身體比前者塊頭大不少,卻隻能縮在一邊訕訕賠笑著。
“戚少您消消氣,這是上頭的死命令,我也不敢違背啊,您是自己人,應該知道我的難處.”
“上頭,不就是劉磊嗎?劉總不在,他還真猴子稱大王了!鎖就鎖吧,我們也得出來?”
陸輝隻能尷尬笑笑。
“這,這也沒有辦法,裏麵很危險啊”
“你放屁!糊弄外頭人的說法,你還跟我說,你再和我說一遍?”
“戚少,是真的危險,而且是我都不清楚的那種,隻知道一定要遠離玲瓏寶塔”
陸輝雖然在陪笑著,但心裏也是十分窩火,一切還不是因為你們戚家人引起的,要不是你們,會有這麼多事?現(xiàn)在我還得在這給你解釋?你怎麼不給我解釋解釋?
但這些話也隻敢心中想想,陸輝還是得硬著頭皮承受戚辰豐的怒斥。
室內(nèi)管委會的其他幾個人更是不敢吱聲,生怕把戚家人的怒火吸引過來,說句不誇張的話,這種真正的集團高層,是可以不論對錯能決定他們前途生死的。
一邊的戚羽承坐在沙發(fā)上沉默不語,他膝蓋上放著展開一半的古畫卷,現(xiàn)在的心情十分複雜。
“好了,辰豐,不要說了.”
戚羽承一句話,戚辰豐便也住嘴了,室內(nèi)幾人也都看向老人。
其實戚家人也清楚,今日這場亂子多半和他們有關(guān)係,但畢竟關(guān)心則亂。
戚辰豐的激動也是這個原因,剛剛玲瓏寶塔關(guān)閉前的那一刻,那一道青衣執(zhí)傘的身影可不止有老爺子看到了。
經(jīng)曆過之前的事情,戚辰豐早就算不上純粹無神論者了,而之前的驚鴻一瞥更是讓他激動不已,在他眼中,那可是自家老祖宗那樣的存在。
戚辰豐也就是沉默了一小會,然後又繼續(xù)發(fā)難了。
“好,我暫且不要求立刻去玲瓏寶塔,那麼陸主任,之前塔內(nèi)的那兩個穿著古裝的人是誰?他們?yōu)槭颤N能出現(xiàn)在那,別說你也不知道?”
問這句話的時候,戚辰豐又免不了有幾分激動,他堅信自己沒有眼花,雖然之前沒有看清,但最後是其中一人一揮袖,塔門就直接關(guān)閉了。
機械結(jié)構(gòu),電驅(qū)動?
現(xiàn)在的戚辰豐更傾向於對方本身存在不科學的能力!
“嘟嚕嚕嚕嚕嚕.”
陸輝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而辦公室內(nèi)的聲音也一下子靜了下來,除了電話鈴聲外隻能隱約聽到遊客中心外部的吵鬧聲。
而陸輝第一時間就從口袋裏摸出來按下接聽。
“封鎖可以解除了,沒有任何安全隱患,之後的對外理由你和劉磊他們自己想,隻要給夠一些人補償就行,把電話給戚家人!”
“好好好,這就好!”
陸輝狠狠鬆了口氣,不過忽然反應過來什麼,這聲音好陌生啊!
這種時候,打這個電話說這種事的人肯定是知情人,陸輝小心地問了一句。
“呃,請問您是哪一位?”
“我是劉宏宇,讓戚家人聽電話!”
陸輝心中一震,看向近在咫尺的戚辰豐,後者其實也隱約聽到了一點電話內(nèi)容,又見到前者先是捂著電話麥克風位置,隨後看了看他又看向二爺爺。
“劉總電話.戚爺,你們誰接?”
戚辰豐下意識咽了咽口水,剛剛鬧得激烈,但此刻卻不敢接電話。
“我來接!”
戚老爺子伸出了手,陸輝的趕忙上前,將自己的手機遞到了老人手中。
說實話,戚羽承一大把年紀了,這會卻有種緊張感,比起家中晚輩,他可是真清楚劉總大概率不是凡人的,更知道今天這件事已經(jīng)有結(jié)果了。
“劉總,我是戚羽承。”
蒼老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劉宏宇甚至能聽出老人話語中微弱的忐忑。
此刻的玲瓏寶塔內(nèi),劉宏宇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笑了笑,打開免提將手持的電話看遞到了一邊,執(zhí)傘人和莊霖就站在這裏。
執(zhí)傘人的狀況當然遠稱不上好,但又比之前的狀況提升不少,他伸出手,多年來第一次實質(zhì)地握住了東西,將電話拿在了手中。
這種觸碰實物的感覺,執(zhí)傘人都有些淡忘了,不過此刻卻並非感懷於此的時候,這畢竟是暫時借助儒仙的力量。
“劉總?”
戚羽承遲遲沒有聽到電話那邊的聲音,心中也產(chǎn)生了一些不太好的想法,隻是還不等他再問,電話裏卻傳來一個初聽略微陌生,入耳卻又有強烈熟悉感的聲音。
“戚家的小子,不用為我擔憂,我等了那麼多年的機會到了,雖然已經(jīng)說過一次,不過還是再講一遍,戚家不欠我什麼了。”
戚羽承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您是.是.畫中仙人”
一時間,老人激動得有些不能自已,心中閃過好幾個相對親昵的稱唿,但最終還是以祖宗傳下來的稱唿出口。
“是我,我今已無礙,來日有緣再會!”
話音落下,電話那頭已經(jīng)掛斷。
老人握著電話,良久心情從激動到複雜,慢慢又歸於平靜,但心中卻安寧不少,又將電話還給一邊站著的陸輝。
“陸主任,麻煩你也打擾你了,臭小子,我們走!”
“啊?二爺爺,這就走了?”
“迴去再和你說,走!”
戚辰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也沒說出來,瞪了一邊賠笑的陸輝一眼,和護理員一起扶著老爺子起身,待他坐上輪椅後推著他離開。
陸輝全程陪著,直到戚家人真的離去才鬆了一口氣,之後手機又立刻響了,這次裏麵是頂頭上司的聲音,已經(jīng)規(guī)劃好了一切對外通告和補償措施.
待到戚家人從安全通道走出遊客中心,戚老爺子懷中的畫忽然飛了起來。
“嗯?”
“畫飛了!”
在戚辰豐下意識去抓的時候,一下沒抓住,畫卷已經(jīng)升向高空,隨後飛向了那玲瓏寶塔的方向.
“二爺爺,畫要去追麼”
戚辰豐愣愣看著畫卷飛走,說話的時候也不是很確定,這情況明顯不可以常理看待。
“不用了,迴家吧”
戚老爺子同樣看著畫卷飛走,聲音帶著幾分感慨,也帶著幾分失落。
——
玲瓏寶塔外,高然和孫耀目送兩道流光消失在天邊,心情既有幾分輕鬆又帶著明顯的羨慕。
“什麼時候我們也能飛啊!”
“哎這話不對,是你不是我,我已經(jīng)啟靈,就差積累了,可是很快就能禦風了!”
高然笑嘻嘻一句,聽得孫耀頓時氣得咧嘴,直接出手偷襲對方,兩人很快一招一式打鬧在一起。
兩人還是繼續(xù)守塔,不過相對而言,任務(wù)比之前更加輕鬆了,心態(tài)上也是如此。
——
禦劍飛行雖然快,但迴去的時候本是不需要這麼急的。
不過一來是執(zhí)傘人的狀況,二來也是因為剛剛從邪佛處得到了訊息,所以莊霖一行人還是以最快速度趕迴,當然來時是師徒二人,迴去的時候,還多了一人,隻不過此刻他正待在莊霖手持的畫卷中。
神農(nóng)架自然保護區(qū)深處,兩道劍虹一閃而止,從虹光中浮現(xiàn)莊霖和劉宏宇的身影,二者跨越洞天之界,很快重新步入隱仙穀中。
一至福地洞天,兩人瞬間好似有種融入水中的錯覺,身體被充沛的靈氣瞬間包裹。
師徒二人在外側(cè)的一座山峰上落地。
劉宏宇忍不住深唿吸幾口氣,緩解著兩次禦劍飛行帶來的疲憊感,而他身邊的莊霖已經(jīng)將畫卷展開,隻是輕輕一抖,青衣執(zhí)傘之人就好似由虛到實,從畫卷中走了出來。
隻不過才現(xiàn)身,執(zhí)傘人就呆呆站在原地,仿佛短暫失去了思考能力,良久才漸漸緩過神來,帶著不可置信之色看向身邊神色平靜的儒仙。
好濃鬱的靈氣,簡直濃鬱到了違背常理!
每吸納一縷氣息,都浸潤著靈氣!
“此處便是桃源境福地,隱仙穀洞天,也是我等安身立命的修行之所!”
說話間,莊霖看向執(zhí)傘人,毫無意外,那張相對冷酷的臉上此刻滿是驚疑不定。
“道友勿要驚愕,莊某自會向你解釋一切.宏宇,你速去小聖山,代我向夕渺道友告罪一聲,就說又要麻煩她來一趟,有關(guān)五色神山之事需要立刻相商!”
“弟子領(lǐng)命!”
劉宏宇應諾之後也顧不上休息,立刻禦風一躍而起,朝著隱仙穀另一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