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內,燭火搖曳,段無海沒有迴話,隻是低著頭,那低垂的頭顱仿佛承載著千鈞重負。
一時間,氣氛怪異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密室內安靜得隻能聽見眾人微弱的唿吸聲和鐵鏈偶爾碰撞的聲響。
李蓮花靜靜地站在那裏,神色平靜,可他的目光卻始終緊緊地盯著段無海,似乎想要看穿他內心的每一絲想法。
方多病和笛飛聲等人則站在一旁,眼神中滿是警惕,他們的視線在李蓮花和段無海之間來迴遊走,防備著可能出現的任何變故。
可到底是心尖上的人,段無海他自己死了無所謂,他不想靈兒和未出世的孩子因為他再受苦。
沉默良久,段無海終於緩緩抬起頭,眼中滿是掙紮與無奈,聲音沙啞地說道:“李蓮花,你贏了,想要我說出秘密,那你們得保證靈兒她們的安全,不然,老夫不會與你合作的。”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決絕,也有著對心愛之人深深的牽掛。
李蓮花笑靨如花,那張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臉上此刻笑意更濃,連忙點頭應下:“好說好說,段盟主放心,隻要你配合,李某必定會護她們周全。”
李蓮花一邊說著,一邊微微向前走了兩步,臉上的笑容依舊,可眼神卻變得銳利起來。
“不過,我也是很好奇,這卓瑪姑娘的父親—血域天魔!”
李蓮花的聲音不緊不慢,在密室內悠悠迴蕩。
“當年就是為了尋找失蹤的女兒,卻被你所挾持,原以為你抓了他女兒,應該不會這麼簡單。”
李蓮花微微瞇起眼睛,上下打量著段無海。
“沒想到,你竟然喜歡上了她,她父親之死也有你的原因吧!你不怕她知曉後恨你嗎?”
李蓮花和段無海的對話,驚得方多病等人張大了嘴巴,臉上寫滿了震驚。
方多病的眼睛瞪得圓圓的,滿是不可思議,他怎麼也想不到,這背後竟隱藏著如此複雜的關係。
笛飛聲則眉頭緊皺,臉上的神色愈發冷峻,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的刀,似乎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段無海被李蓮花一激,氣的渾身發抖,他的雙手緊緊地握住鐵鏈,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怒目圓睜,大聲反駁道:“一派胡言,我沒有做過,我和靈兒是真心相愛,我沒有綁過靈兒。”
段無海的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有些尖銳,在密室內迴響。
“靈兒當年被奸人拐賣到揚州城,是我無意間發現了年輕貌美的靈兒,對她一見傾心。”
段無海的情緒稍微平複了一些,開始緩緩講述起來,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溫柔,仿佛又迴到了初見卓瑪的那一刻。
“花錢將她買下,安置在府中,靈兒不是中原女子,她見過草原大漠廣闊的天地,能文能武,與中原的女子不同。”
段無海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那是對卓瑪的深深眷戀。
“她的父親不是我害的,而是你的好兄弟,李相夷他們所殺,我與你們之間不共戴天。”
段無海的語氣陡然變得兇狠起來,眼中閃爍著仇恨的光芒,他死死地盯著李蓮花,仿佛李蓮花就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這一番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入了一顆巨石,激起了千層浪,讓在場的眾人都陷入了震驚與沉思之中 。
李蓮花神色如常,溫潤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他輕輕歎了口氣,那聲歎息仿佛裹挾著無盡的無奈與感慨,在這密不透風的暗室裏悠悠散開。
“段盟主呀!若不是你們苦苦相逼,我等也不會為了自保,那血域天魔就不會死了。”
他的聲音平和,如同山間潺潺流淌的溪水,可話語裏卻藏著一段沉重的過往。
段無海聽聞,嘴角扯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冷哼一聲。
“哼!”
那聲冷哼裏滿是不屑。
“說的好聽,李蓮花,老夫行走江湖多年,吃過的鹽比你走過的路還多,對於你心中的小九九豈會不知。”
他仰起頭,被鐵鏈束縛的身軀微微顫抖,那是憤怒與不甘交織的表現。
“想來老夫背後之人是誰,你這般聰慧,你已知曉了吧!”
段無海瞇起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他緊緊盯著李蓮花,試圖從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捕捉到哪怕一絲慌亂的神情。
“隻是可惜了,我活不了,隻是因為,你們不讓我活,可你,李蓮花,你又能活到幾時呢?”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幸災樂禍,仿佛在看一場即將落幕的鬧劇。
“你以為當今天子會讓你這個南胤皇室後裔,活在世上嗎?”
段無海的話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刺向李蓮花,也刺進了在場每個人的心裏。
暗室裏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仿佛連空氣都被這冰冷的話語凍結。
方多病站在一旁,原本靈動的眼眸此刻滿是緊張與擔憂。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動了動,緊張地偷偷握住李蓮花柔軟的手掌。
他的掌心微微沁出了汗珠,這幾日縈繞在他心頭、讓他輾轉難眠的,就是這個可怕的擔憂。
當今陛下就算是被萬民稱頌的在世明君,可他畢竟是坐在那至高無上皇位上的皇帝,皇權的威嚴容不得一絲威脅。
而且,種種跡象表明,陛下似乎已經知曉了李蓮花的身世,又如何能輕易放過他呢?
方多病越想越覺得心慌,他下意識地握緊李蓮花的手,仿佛這樣就能給他力量,就能護他周全。
他偷偷抬眼看向李蓮花,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應對的底氣。
可映入眼簾的,依舊是那張平靜如水的麵容,仿佛段無海的話不過是一陣無關緊要的風,吹過便消散了。
李蓮花察覺到方多病掌心的濕意,知曉他是為自己憂心。
隻見他溫柔一笑,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陽,驅散了方多病心中的陰霾。
他輕輕拍了拍方多病的手,動作輕柔而溫暖,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鹿,用這無聲的舉動傳遞著安慰。
李蓮花的目光從方多病的臉上移開,轉而看向段無海,眼中波瀾不驚。
仿佛段無海那些充滿威脅和挑釁的話語,不過是耳邊唿嘯而過的一縷微風,掀不起一絲波瀾。
其實,他又何嚐不知前路布滿荊棘,危機四伏?
自決定進京的那一刻起,他便將一切可能發生的最壞情況都在心中預演了無數遍,也做足了最壞的打算。
在李蓮花的心中,小寶和阿飛是他在這世間最珍視的人。
他深知,當今局勢複雜,自己南胤皇室後裔的身份,猶如一顆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引得各方勢力虎視眈眈。
但即便如此,他也從未有過退縮之意。他想,倘若真的到了絕境,哪怕要用自己的性命去交換,他也一定要保下小寶和阿飛。
此刻,密室內的氣氛凝重壓抑,可李蓮花的眼神卻格外堅定。
他的身姿挺拔,像是一棵紮根在狂風中的蒼鬆,傲然挺立,無懼任何風雨。
他在心中默默盤算著接下來的每一步,思考著如何在這錯綜複雜的局勢中,找到一條讓大家全身而退的路。
盡管未來充滿了未知和危險,但他的眼神中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勇氣和決心,仿佛在向命運宣告,他絕不屈服,也絕不放棄保護身邊之人的信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