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濃稠地潑灑在紫禁城的每一寸土地上,皇宮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唯有月光透過斑駁的雲層,給這片巍峨的宮殿群蒙上一層清冷的紗。
偏殿內,李蓮花在榻上輾轉反側,睡夢中眉頭微蹙,似是被這宮中無形的壓抑氛圍所擾。
迷迷糊糊間,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房頂傳來,如同夜貓悄然走過,可落在李蓮花耳中卻不啻於驚雷。
他的耳力依舊敏銳,瞬間從淺眠中驚醒,雙眼猛地睜開,卻並未起身,隻是靜靜地躺在榻上,唿吸平穩,仿若還在沉睡。
緊接著,房上傳來了兵器出鞘的細微聲響,那金屬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李蓮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苦笑,心中暗自思忖:看來這陛下忌憚他的身份,還是不想放過他。
費盡心思安排了這出戲,就是為了取自己的性命。
“砰砰”幾聲巨響,打破了夜的寧靜。
數十位黑衣蒙麵人,手持利刃,如鬼魅般從屋頂破頂而入,瞬間將榻上的李蓮花團團圍住。
月光透過破碎的屋頂灑下,映照著他們手中寒光閃閃的兵器,殺氣四溢。
李蓮花反應迅速,一個翻身從榻上滾落,彎腰躲過了迎麵而來的致命一擊。
他身形靈活,在這狹小的空間內左躲右閃,可對方人數眾多,攻擊太過密集,且招招致命。
李蓮花沒有武功傍身,體力漸漸不支,很快就筋疲力盡,力不從心。
每一次躲避都顯得愈發艱難,汗水濕透了他的衣衫,唿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楊大人,還不出手嗎?你叔父的仇你還想不想報了。”
李蓮花一邊躲避著攻擊,一邊大聲喊道,聲音在這激烈的打鬥聲中顯得有些微弱。
此時,躲在暗處的楊昀春,看著李蓮花麵色蒼白,險些被利刃擊中,心中頓時慌亂起來。
他咬了咬牙,再不猶豫,拔劍飛身而出,如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擋在了李蓮花身前。
“當”的一聲巨響,楊昀春揮劍擋住了那致命的殺招,火花四濺。
“李神醫,你沒事吧!”他頭也不迴地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緊張與關切。
楊昀春將李蓮花緊緊護在身後,此刻他心中明白,自己今日一旦暴露,這些人便一個都不能放走。
不然,他的麻煩就大了。不僅自己的仕途會毀於一旦,就連叔父的仇也再難報。
“楊大人若是再晚一些出手,李某可就一命嗚唿了。”
李蓮花白了楊昀春一眼,沒好氣地說道。這家夥想和自己合作,可是,這誠意實在不敢恭維。
楊昀春有些語塞,自知理虧,知曉李蓮花有些生氣。
但此刻容不得他解釋,他深吸一口氣,運轉全身功力,手中長劍如蛟龍出海,劍影翻飛。
每一次揮劍都帶著淩厲的氣勢,一時間,寒光閃爍,風聲唿嘯。
刺客們見狀,紛紛圍攏上來,試圖將楊昀春和李蓮花一並斬殺。
但楊昀春武功高強,且此刻為了保護李蓮花和自己的安危,拚盡全力。
他左衝右突,每一劍都精準地刺向刺客的要害,一時間,慘叫連連。
在激烈的打鬥中,楊昀春的衣衫被劃破,手臂也受了輕傷,但他渾然不覺,眼中隻有殺意。
李蓮花躲在他身後,緊張地注視著這場戰鬥,心中暗自慶幸楊昀春最終還是出手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刺客們漸漸不敵楊昀春,人數越來越少。
最終,隨著最後一名刺客倒地,這場驚心動魄的夜襲終於落下帷幕。
偏殿內一片狼藉,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混合著塵土的氣息,讓人作嘔。
楊昀春收起長劍,微微喘著粗氣,轉身看向李蓮花:“李神醫,對不住了,是我來遲一步。”他的眼神中帶著愧疚。
偏殿內,血腥之氣還未完全散去,混合著塵土與破碎磚瓦的味道,讓人唿吸都透著壓抑。
李蓮花瞥了楊昀春一眼,那眼神裏帶著幾分無奈與調侃,隨後自顧自地走到桌邊,緩緩坐下,動作不緊不慢,仿佛剛剛經曆的生死廝殺不過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
他拿起茶壺,倒了杯茶水,輕抿一口,試圖壓壓驚。
“楊大人,多謝了,這皇宮之中,竟然有人公然行刺,想來背後之人,不必我明說,楊大人也知曉了吧!”
李蓮花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看向楊昀春,聲音不高,卻在這略顯空曠的偏殿內清晰地迴蕩。
楊昀春麵色凝重,他何嚐不明白李蓮花話中的深意。
這場突如其來的刺殺,如此明目張膽,背後沒有強大的勢力支撐絕無可能。
可他實在不明白,陛下為何一定要置李蓮花於死地呢?
李蓮花不過是一介江湖神醫,雖有些名氣,但在這深宮內,似乎不該成為被針對的對象。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上,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李神醫,您先至偏房休息,這裏交給我了,璟王已經進京了,想來明天必定不安寧。”
楊昀春抬起頭,看向李蓮花,眼神中帶著關切與擔憂。
璟王進京,本就攪得朝堂風雲變幻,如今又出了這檔子事,明日的局勢怕是更加難以掌控。
“先生還請不要離開這裏,我一會安排人,保護好先生。”
楊昀春又補充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深知,李蓮花一旦出了事,自己不僅失去了查明叔父死因的關鍵助力,還可能會陷入更大的麻煩之中。
李蓮花輕輕歎了口氣,站起身來:“楊大人,希望你能盡快查出真相,這皇宮裏的水太深,我不過是個局外人,卻也被無端卷入,實在無奈。”
說罷,他在楊昀春的示意下,朝著偏房走去。
楊昀春望著李蓮花離去的背影,心中思緒萬千。
叔父的死到底是因為璟王,還是陛下呢?這個問題如同一團亂麻,纏繞在他心頭,揮之不去。
他俯身查看地上刺客的屍體,試圖尋找一些蛛絲馬跡,可這些刺客顯然訓練有素,身上沒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