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敲山震虎?
要說被咧嘴傻樂傳染的最厲害的當數蓐收了。賭場開業逐漸走上正軌之後,阿念和蓐收迴了趟皓翎,不僅在皓翎王麵前正式給了蓐收名分,而且,隨後皓翎王就在朝會上宣布二人不日即將訂婚的消息,引起滿朝熱議。
猶如一石激起千層浪,皓翎維持了數百年的表麵平靜,一夜之間暗潮洶湧,危機四伏。
蓐收本是青龍部之後,乃是俊帝母族的嫡係,本就頗受重用,如今他又要與二王姬訂婚,朝臣們心裏跟明鏡似的:
大王姬皓翎玖瑤身世可疑,多半不是俊帝親生。王室最講究血統純正,王位繼承更是容不得半點血脈混淆,她是萬萬不可能繼承皓翎王位的。所以,一旦蓐收和二王姬的姻親關係坐實,待俊帝仙逝之後,未來實際掌控皓翎的將是蓐收。對於這樣的前景,皓翎四大部族可謂是各懷心腹事。
原本就受俊帝信賴倚重的青龍、羲和部自然是歡歡喜喜,樂見其成。反觀白虎部和常曦部則是咬牙切齒,伺機謀反。當年的“五王之亂”後,幾位出自常曦部的皇子死的死,瘋的瘋,一個好下場的都沒有。白虎、常曦兩部雖心有不甘,但迫於當時局勢和俊帝的雷霆手段,他們隻能忍氣吞聲,敢怒不敢言,這才有了過往數百年的太平。
俊帝又實實在在是一位明君,在他治下的數百年間,皓翎國富民強、河清海晏,一派欣欣向榮。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白虎、常曦部雖然一直蟄伏,但他們心中的仇恨從未有一天真正淡去。這就是為什麼俊帝當初想把阿念許給瑲玹,助他一統天下,借以防止兩部叛亂,動搖國本。
然而靜下心來再仔細想想,叛亂豈能是靠一個簡單的聯姻防止得了的?動搖國本又有什麼可怕的?真到該亂的時候,就讓他們亂,久未打仗,想必軍中將士的兵器上都生鏽了吧?況且,四大部落內部關係錯綜複雜,白虎、常曦部是不是真的敢向自己人動刀子尚未可知,皓翎王坐在大殿上,一隻手不停轉動手上那枚骨戒,腦海裏迴蕩起小夭上次迴來時說的一句話:不服來戰!
然而,次日朝會剛剛開始,就聽山下來報:大王姬和辰榮軍師相柳前來皓翎送賀禮,祝賀二王姬殿下訂婚之喜。殿上的皓翎王先是一愣,隨後微不可察的笑了一下,又跟蓐收飛快地交換了一下眼神,隨後答一“請”字。
片刻,小夭上了殿,倒身下拜,恭恭敬敬給皓翎王施了全禮。
“小夭,你怎麼一個人來了,相柳呢?”
“迴父王,賀禮太多,他帶兵護送,在山下等著呢。”
話音剛落,又有人來報,顯然有些驚慌。
“陛下,麗水河畔突然陳兵萬餘,帶兵的是……是相柳將軍。”
朝堂一片嘩然:
“這……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辰榮軍要公然挑釁皓翎?洪江瘋了嗎?”
“殺人魔頭九命相柳親自帶兵,這……誰能打得過他啊?”
……
皓翎王和小夭、蓐收都沒動聲色,真是一個比一個淡定,一個比一個從容。小夭甚至坐在父王賜的座位上,平靜地喝起茶來……
站在朝堂下的常曦部長老終於沉不住氣,開口道:
“敢問王姬,您這是什麼意思?”
“泖長老,我沒什麼意思。這不是二王姬跟蓐收將軍訂婚,我這個做姐姐的高興,給她送賀禮來了。”
“有你這麼送賀禮的嗎?你讓九命相柳陳兵這是什麼意思?”
“笑話,我給妹妹送賀禮,我想怎麼送就怎麼送,我父王還沒吱聲呢,泖長老,你心虛什麼?”
“你……”
“小夭!”座上的皓翎王終於開口,小夭起身施禮。
“你送了什麼賀禮,還要興師動眾地讓相柳領兵護送?”
“迴父王,新城賭場日前開業,想必您知道?”
皓翎王點頭,小夭繼續說道:
“現在說您的你女兒我,皓翎大王姬,日進鬥金、兵強馬壯或許有點誇張,可也大差不差。那我自己妹妹訂婚,我不得拿出點像樣的賀禮來?至於相柳,您不用搭理他們,就是辰榮軍久未打仗了,我怕他們成天窩在山上發黴,正好借護送賀禮的機會來皓翎曬曬太陽,曬夠了他們自己就迴去了。我還打算讓禺虢老將軍帶上他手中的軍隊也來皓翎曬曬太陽,想必父王您不會反對吧?”
皓翎王嘴角抽了抽,沒出聲,泖長老大聲喊道:
“大王姬,動輒讓上萬軍隊來皓翎曬太陽?您這哪裏是曬太陽,明明是敲山震虎啊!”
“哎呦!泖長老,您可把話說清楚,我震什麼虎?是白虎部的‘虎’嗎?笑話,人家白虎部在我父王治下安分守己,我震人家做什麼?更何況,若我真是看哪隻‘虎’不順眼,我讓相柳一刀剁了了事,還真犯不上費心思去什麼‘敲山震虎’!”
“你……”
“行了!”皓翎王的聲音不怒自威。
“小夭,我稍後派人去山下搬賀禮,辰榮軍曬夠太陽就讓他們迴去吧。你讓相柳上山來,晚上一家人吃頓飯。”
“是,父王。” 小夭躬身施禮。
當日朝會一散,小夭拉著蓐收去了阿念殿中,剛一進門就見那位二王姬一邊趕緊起身笑臉相迎,一邊說:
“姐姐,聽說今日朝會你把常曦部那老頭兒懟得沒話說?”
“那是,常曦、白虎一直心懷不軌,這也不是一日、兩日的事了,想借你訂婚趁機發難,那就讓他們試試。阿念你放心,皓翎的名將青漣、句芒那都是我們自己人,剩下的那些烏合之眾我還真是瞧不起他們。別的不說,就說整個皓翎除了蓐收誰能打得過你姐夫?”
“他敢去打姐夫?我砸碎他的腿!”
正趕上相柳一腳門裏,一腳門外的進來,聽見兩姐妹這番別致的對話,他跟蓐收你瞅我,我瞅你,直搖頭……
小夭看見相柳進來,直接摟上他的腰,一頭紮進他的懷裏,膩著嗓子說:
“你來了!我就說有一個惡名在外的夫君也挺好,你是沒看見今日你把常曦部那老東西嚇成什麼樣!”
“是嗎?我有那麼嚇人嗎?”
“那可不,阿念,你說你姐夫嚇不嚇人?”
阿念一翻白眼,說道:
“姐夫,我怎麼記得你好像還欠我一盒子珍珠呢?”
相柳笑著喚出一個盒子遞到她眼前,說道:
“早就給你準備好了,一直沒機會給你。”
“阿念,你怎麼這麼財迷呢?我送了你幾十車的賀禮,你還惦記珍珠呢?” 小夭嚷嚷道。
“那是,成色這麼好的珍珠,現在滿大荒也就姐夫能拿得出來,怎麼不許我惦記了?”
小夭一擰眉毛,
“相柳,我的呢?你上次也說要去給我撈的?”
相柳一扶額,隨即將人摟緊,低聲說:
“下次迴貝殼,我帶你一起去撈……”
“迴什麼貝殼?你拿不出來珍珠,我就不跟你迴貝殼……”
……
正在此時,下人來稟,王上請幾位去偏殿用膳。於是,一行四人往偏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