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湘一夢”內。
林堯此時被“瀟湘一夢”裏的酒客們,團團包圍。
這些“吃花酒”的賓客,此時盯著林堯,一個個眼冒綠光。
“仙長,可有意向,來我北齊魁雲龍首宗一聚?我北齊,最是尊重賢才,仙長,若是來我北齊發展,以仙長的本事,必定能平步青雲!
“仙師,別聽北齊的騷浪子放屁,他們北齊官場,最多的就是腐儒,你要是真的去了北齊,入朝為官,不知要受多少窩囊氣,還是來我西楚的“有為大道宗”;我“有為大道宗”必定把您奉為上賓,我“有為大道宗”的宗主,可是西楚有名的美人兒,至今尚未婚配!”
“你西楚又在搞這些惡心齷齪的勾當,你“有為大道宗”的那位女宗主,是尚未婚配,還是沒人敢要,你心裏比誰都清楚?仙師,還是我南唐好——我南唐的柳淮河畔,那是多少修士的溫柔鄉——纏綿夢,溫柔旖旎鄉,最是多情天上月,風流倜儻照紅妝!仙長,隻要你來我南唐……“閑來無事,勾欄聽曲”的快樂,您想象不到啊!”
“混賬,仙師還年輕……是那種沉迷美色的人嗎?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豈能沉醉於勾欄聽曲,仙師,還是來我大秦,創建一番偉業,我大秦的“真法啟明宗”才是最適合仙長的……”
……
這一刻,林堯看著眼前攢動的人頭。
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被他拽著脖領子的老道,憨憨的笑了笑。
“仙……仙長……這些酒客,都眼冒綠光啊,我們看來沒辦法,那麼輕易的離開了!
“除非動武……”
“但托月城的規矩,任何修士,不得在托月城內私鬥!”
林堯嗤笑一聲。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巫馬一脈的規矩,什麼時候管得了他了。
巫馬一脈,當年那個蠅營狗茍的巫覡小族,什麼時候規矩這麼多了。
林堯的手掌在“藏天珠”上摩挲。
可就在這時。
“瀟湘一夢”的大門,忽然被人推開。
一群罩著黑袍,帶著黑紗麵巾的修士,湧進了“瀟湘一夢”!
那群黑袍修士,在湧進青樓館後,領頭的一個,毫不遲疑的高聲大喝。
“托月城,巫司,查案,“瀟湘一夢”今日暫時封禁,所有客人遣送出閣!
隨後那群黑袍修士,直接開始動手,蠻橫的將“瀟湘一夢”中所有的酒客,有一個算一個的“請”出“瀟湘一夢”!
那些吃花酒的酒客,一個個的都不情不願。
“幹什麼?我是花了靈石進來的,曲兒剛聽了一半,你讓我走!”
“他娘的,老子褲子剛脫一半,你們就闖進來了,托月城,是你們巫馬一脈的巫覡的底牌,也不能如此不講道理!
“李姑娘,我的李姑娘……你等我,李姑娘,我肯定會再來找你的,咱們再續前緣……”
而那些身披黑袍的巫司修士。
則態度強硬。
“今日查案,你可以下次再過來。”
“別忘了……是先有的巫馬一脈,才有的托月城,在托月城,我巫馬一脈就是道理!”
“瀟湘一夢,又不是永遠閉館,放心,你下次再來,還能見到你的李姑娘!
……
半炷香的時間不到。
原本把林堯圍的水泄不通,眼冒綠光的那群人,就全都消失了。
隻留下林堯拽著那老道的衣領子,站在原地。
那老道眨巴了兩下眼睛。
“前輩……咱們好像是可以走了!
林堯則微微皺眉。
“不對勁……”
“此事不對勁……為什麼沒有黑袍巫司,請我們出去。”
而此時,“瀟湘一夢”內的那些黑袍巫覡,正憂心忡忡的互相對視。
有的黑袍巫覡,額頭甚至不停的沁出冷汗。
他們的眼神,蘊含的情緒複雜,但這些黑袍使,都能明白對方的眼神中蘊含的深意。
“人都已經幫他清空了,他怎麼還不走?”
“快走啊!求求了……”
“來個人去請他出去!
“愛誰去誰去,反正我不去。”
“別開玩笑了,那家夥可是三真法門的弟子,你看他的樣子,雖然表麵上隻有“煉精化氣”的修為,但他提拎著“嬰變化神”的老道,像提著雞仔一樣,看他的動作,就知道,這家夥,實際上強得可怕!
“我可不想和他沾染因果。”
“我也不想……”
“那要不……咱們撤吧!悄悄地撤走,別太刻意……就當沒看見他!”
……
瀟湘一夢,變得靜靜悄悄。
那些身著黑袍的巫覡,在把瀟湘一夢的其他酒客都請出瀟湘一夢後,開始默契的往門外走。
林堯看著這一幕,眉頭越皺越緊……
他拉著那老道的衣領子,開始追逐那些身著黑袍的巫覡。
“站住,我有事情要問你們……”
那些巫覡,腳步猛地一頓。
但沒有一個人迴頭。
所有黑袍巫覡,頭也不迴的,加快了步伐,就往門外走。
林堯麵色一變。
他拽著老道的衣領,往門口追。
眼看著林堯就要追到大門口。
其中一名黑袍巫覡,忽然一迴頭,衝著林堯躬身一拜。
“站住,別追了。你不要過來啊……”
“我們的案子已經查完了,打擾到您了,真的很抱歉!”
林堯愣了一下。
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衝著他躬身一拜的那名黑袍巫覡,已經扭頭,化作一隻黑色的烏鴉,遁入高空。
等林堯反應過來。拽著那個老道追出門後,隻看見一群烏鴉,撲棱著翅膀子,拚了命的往遠處飛……
林堯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是我的錯覺嗎?”
“我怎麼感覺,他們很怕我的樣子。”
“可我和他們,應該是第一次見!”
而就在這時。
兩個女子的身影,貼了過來。
兩個女子,一個美豔,一個嬌俏。
“祖師!”
“太祖師爺!”
林堯抬頭,看見楚恆月和顧南音,正憂心忡忡的望著自己。
林堯衝她們擺了擺手。
“不用擔心,我沒事……”
“那群黑袍巫覡,把你倆也給請出來了?”
楚恆月點了點頭。
“態度很強硬……但不知為何,我總覺得這群巫覡,強硬中,帶著緊張!
林堯又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那群烏鴉遠去飛走的方向。
“如此強硬的一幫巫覡,卻偏偏漏過了我!”
“不對勁……”
“事出反常必有妖!”
“托月城的這幫巫覡,難道是知曉我是三真萬法門的弟子後,想要謀害我?”
林堯的眼中閃爍兇芒……
“之後在這托月城中,看來務必要留意這幫巫覡的動作……”
“我和這巫馬一脈,看來真是因果糾纏,因緣頗深啊!”
“但現在,有理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林堯吐出一口濁氣。
他重新拽住那老道的衣領,盯著那老道的雙眼。
“找一個隱蔽的地方,我有事情要問你。”
那老道咽了一口唾沫。
“仙師,可來我在托月城的別院,別院外,有在下安置的陣法,絕對安全,可避免隔牆有眼!
林堯點了點頭。
沒有拒絕。
老道看見林堯點頭,也不再多廢話。
他理了理衣衫,恭順的在前方帶路。
“幾位請隨我來,那別院離“瀟湘一夢”不遠,就在前頭……”
老道一邊說著,一邊帶著林堯他們,拐進一個小巷。
小巷裏麵,竟然四通八達。
林堯他們跟著老道,在小巷裏,七拐八拐……最後,終於在一處小院前停下腳步。
老道抬手掐訣。
小院大門上口銜銅環的獸首門扣忽然鮮活過來,口吐人言。
“仙師,歡迎迴家!”
老道淡漠的點了點頭。
大袖一揮。
小院兒的大門,這才緩緩敞開。
老道笑容滿麵的做了個請的手勢。
顧南音,率先邁步進入小院兒。
確認裏麵安全無誤後,才衝著林堯點頭示意。
林堯和楚恆月,隨後跟著邁入小院兒。
在所有人邁入小院兒後。
小院的大門,緩緩閉合。
小院內,別有洞天……院內的盆栽,奇石,水池,皆是按照風水布局。
林堯環視了一圈兒,視線才又落在那老道身上。
“說吧!”
“把你知曉的,關於柳如煙的情報,都老實交代!
“別說謊,你知道的,在“命師”麵前,最愚蠢的行為就是說謊!
老道咽了一口唾沫。
他躬著腰。
“前輩放心,晚輩絕不敢在前輩麵前造次!
“晚輩和柳如煙,其實不熟……當真不熟……隻見過一麵,就一麵……大概是六十年前……也就是上一次的托月城的“盂蘭節會”!”
“晚輩,作為知天閣的弟子,被知天閣,派遣來此,負責運營,知天閣,在托月城的生意!”
“晚輩記得很清楚,那是“盂蘭節會”的最後一天,鎖妖塔即將關閉,城內的修士,如擎天大樹倒下時,四散的猢猻般散去……可就在那一天,天生異象。一雙眼猩紅的白發妖女,忽然在城中肆虐,那妖女沒有神智,所過之處,皆成真空……”
“很難形容那種場景,萬物像是獻祭一般,把所有的一切,都進獻與她,花草奉獻生命,枯花枯草,在風中,化作枯葉蝶;修士進獻自己全身修為,變成了幹屍,嘴角仍舊帶著笑意;靈力全部湧入她的體內,她頭頂的天上,靈力化作雲旋……”
“托月城的巫覡,想要阻止她,卻都無能為力……”
“晚輩,當時雖在現場,但隻想逃命,可惜動作還是慢了一步,被那女子追上,晚輩當時以為自己會命喪黃泉,也變成幹屍一具。”
“可不曾想,那妖女,在晚輩麵前,竟然恢複了神智……”
老道說到這裏,老臉忽然一紅,眼神中出現一絲癡迷。
林堯瞪著那老道。
“你忽然臉紅個鬼啊!”
老道尷尬的咳嗽了兩聲……
“晚輩隻是想起,那“妖女”當時赤足站在晚輩眼前,一頭銀絲在空中亂舞,銀絲下的那張臉,是晚輩此生見過的,最精致的麵龐……一瞬間,晚輩甚至理解了那些變成幹屍的修士,嘴角的笑意,從何而來。若是她肯對晚輩笑一下,讓晚輩死一死,晚輩也是樂意的!
“晚輩後來才知道,那妖女……便是傳說中的魅魔——柳如煙!”
老道的言語中滿是惋惜和感慨。
林堯皺眉,沒有說話。
老道則是幽幽的歎息一聲……
“那柳如煙,不知從何處知曉的,我是知天閣弟子!
“她當時看著我,眼眉低垂,眉眼間,似乎含著秋水,她朱唇輕啟,竟跟我說,請我幫她一個忙……我當時一咬牙,一拍大腿!”
顧南音眨巴著眼睛。
“你拒絕了她?”
老道嘿嘿笑出了聲。
“我說願意為她肝腦塗地!”
“她堂堂羽化真仙,讓我幫忙……我拒絕她?可能嗎?我算個什麼東西,我能拒絕她?”
林堯挑了挑眉。
“她讓你幫什麼忙?”
老道的聲音忽然嘶啞起來。
“她要和知天閣聯合做局!得來的利潤,她和知天閣,九一分賬,她九,知天閣一!
林堯瞇縫起雙眼。
“什麼局?”
老道咽了一口唾沫。
“天地福祿局……”
“對了,這天地福祿局,在我家知天閣祖師的口中,還有一個更通俗易懂的名字——殺豬盤!”
林堯眨巴了兩下眼睛。
“殺……殺豬盤?”
“到底什麼意思。”
老道唿出一口濁氣,雙眼閃爍幽光。
“柳如煙……她被天上仙人設計陷害,身負重傷……”
“她說,若想要治療她的傷勢。需要海量的資源……”
“以她的修為,已不能動手明搶,否則會引來天罰!”
“所以她隻能換一個法子……”
顧南音在旁邊,此刻,按捺不住的開口。
“什麼法子!
老道嘿嘿幹笑兩聲……
“她要敲詐勒索,大周,西楚,北齊,南唐,大秦,北魏,吳越,南梁,八國的皇室。俊
楚恆月此時也咽了口唾沫。
“拿什麼勒索!”
老道抬起手,指了指腳下的大地。
“托月城內……這二十萬,不到元嬰境,但潛力非凡的……八國翹楚!”
楚恆月和顧南音對視了一眼,都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
老道則嘿嘿幹笑。
“八國皇帝,還有八國的頂級宗門……誰都不想自家的修士,傳承斷代吧!”
“這既是敲詐,也是複仇!”
“依照柳如煙說的,對她下黑手,讓她身負重傷的,就是這八國皇室的先祖……已經飛升的皇室真仙!那柳如煙還說,這些皇室先祖,在人間,名聲顯赫,都創建了巍峨皇朝,把他們的子民做芻狗,但實際上,他們一個個,也是狗奴才,是天宮的走狗……人間帝皇,天上走狗;那群真仙,活著的唯一作用就是給屎保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