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真丹塔的第九層!
一般情況下,隻有胡先夏,能進入的煉丹閉關之地——這是一處寬闊的屋子,沒有任何隔斷,隻有九座丹爐,擺放在屋子的中間。
爐子周圍,堆積著各種煉丹所需要的藥草。
塔頂的正西。
此時擺放著一張鋪著白色皮裘的床榻。
一個女子,躺在床榻上。
雙手雙腳,都被鐵鏈束縛住,整個人以一種大字型,躺在床榻上。
床榻的頂端,還懸掛著一顆明亮的,像顆小太陽一般,散發柔和光亮的珠子。
在床榻的不遠處,還支著一口大鐵鍋。裏麵燒著熱油。
林堯手持一把紫色的小刀,正在給床榻上的女子手術。
床榻旁邊。
楚恆月,胡先夏,李子慕,這三個結丹境,修士,都在一旁恭敬的站著。
大氣都不敢出。
胡先夏在一旁更是不斷的搖頭,眼中都是不可置信。
“神乎其技!”
“一個人的手怎麼可能,在沒有靈力注入的情況下,還穩成那樣……”
“切割頭顱,卻不傷其經絡……神技,毫無疑問的神技。”
“切開頭皮,顯露顱骨,在顱骨上打孔,露出腦硬膜,再切開硬膜,屍蟲,自然而然的暴露出來……這是毫無疑問的,足以震撼整個大周王朝,甚至滄溟天下的神技!”
而另一邊。
林堯的手腕正不停翻轉。
他手中的小刀,已經切割開了秦玨的頭皮和頭骨。
一條紫黑色的形似嬰兒手臂的大肉蟲,出現在他的眼前。
林堯挑了挑眉。深唿一口氣……
這是他第一次給人做手術,第一次握手術刀,第一次給人開顱。
但是很奇怪。
他的動作熟練,思路清晰,就連心境都平穩異常……就像給人至少做了一千臺手術的老醫生。
這就是“竊星者”的效果。
先果後因。
先享受“修煉”成功,後補全“修煉”過程。
林堯再一次覺得,自己的“作弊器”簡直是太棒了。
附著在秦玨頭顱內的那條大蟲,此刻抬起頭,張開口器——那是一個圓形口器,口器一圈都是倒鉤形的尖牙……向著林堯嘶吼。
林堯冷笑一聲。
“屍蟲,內有百足,附於顱內……解繞其命,需斷百足……”
林堯的手腕一抖。
他手中的小刀,在他的手中開始上下翻飛!
他的動作幅度雖然不大,但每一刀,都精準的砍斷了那肉蟲的一隻蟲足。
最後一刀!
林堯則是直接一挑,一隻碩大的肉蟲從秦玨的顱內飛出。
在空中旋轉,最後落入不遠處的鐵鍋中。
伴隨著刺啦刺啦的聲音。
那條肉蟲,在油鍋裏,抽搐了幾下,很快就變得通紅,從鐵鍋裏,甚至飄散出一股“雞肉”的香氣……
而林堯此時已經開始縫合。
躺在床上的秦鈺,此時也控製不住的,發出一聲“呻吟”!
一旁的李子慕再也按捺不住。
“前輩……”
林堯頭也沒迴,仍舊專心致誌的縫合頭骨。
“閉嘴!打擾了我縫合頭骨,你師妹留下什麼病根兒,或者老了以後,得了老年癡呆,可別怪在我身上。”
“還有,你師妹身上的屍蟲,已經救完了,“藏天珠”……交出來!否則的話,你師妹的頭顱,就這麼開著吧。”
原本正在縫合秦鈺頭顱的林堯,手上的動作,忽然停頓。
他轉過頭,看著李子慕,眼中閃爍幽光。
李子慕一愣!
他看見林堯的手上滿是鮮血。
而他的雙手,正扶著秦鈺分開兩半的腦殼。
一旁的胡先夏,也是一愣。
他沒想到林堯會手術做了一半,索要“酬勞”……這舉動實在是……太……太沒有醫德了。
但楚恆月神色如常。
她甚至覺得她祖師,實在是太秀了……
這祖師哪裏沒有醫德,這祖師實在是太棒了。
而李子慕來不及多想。
他連忙掏出“藏天珠”!將其托舉在手中。
“請前輩,救我師妹。”
林堯揚起下巴。
李子慕旁邊的楚恆月,則毫不遲疑的,將李子慕手中的寶珠,拿了過來,隨後收進儲物袋。
而林堯這才轉過頭來。
繼續縫合……
隻是沒人注意到,林堯在縫合秦鈺的頭骨時,嘴角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笑容。
……
與此同時。
九真高塔下。
此時人頭攢動。
丹塔的大門此時緊閉,看樣子像是已經封鎖。
而丹塔外的那些人,衣著各異,但一個個,雙眼都閃爍精芒,神瑩內斂其中。
聚集的人群裏,大多都是修士。
這些修士相互簇擁,暗自較勁。
“寶瓶鎮,陸家的二公子,陸少爺,你怎麼親自來啦!陸家霸占著八條靈脈,想要什麼丹藥,買不到,讓手下仆從過來買藥就是,何故需要陸少爺,親自跑一趟啊!”
“隔壁依蘭城的王家少主;慕辭商會的李管家;邱東城的王老爺;夢林一法門的大長老……不全都來了嗎?這麼巧啊!大家都趕來“丹塔”求丹,難不成是那群妖修跨過了北邙山脈,大劫來臨,大家都過來囤藥。”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貍,就別遮遮掩掩了。寶瓶鎮附近的三城八鎮,誰不知曉,寶瓶鎮來了一位高人,掌陰陽,逆生死……我家老爺,壽元就快盡了,今日無論付出何等代價,也要請這位高人,走一遭我柳陽城。”
“你柳陽城窮的底褲都要露出來了,去你柳陽城作甚,是看你柳陽城屍橫遍野,還是看你柳家那膀大腰圓,比熊還壯的柳小姐!”
“你琉璃淬火宗好,整個宗門快要不到三百人了吧!你們宗主前些年衝境失敗,落了病根,所以才派你來找這位高人的吧!但你也不想想你們宗門拿什麼和我們爭……不會是讓你們那年老色衰的宗主,以身相許吧!”
“嗬,現在鬥嘴有什麼勁!真有膽量的,直接鬥法啊!”
……
丹塔外。
這些修士,一個比一個言辭激烈。
眼看著就要打起來。
而就在這時。
封閉了許久的丹塔大門,忽然抖動。
丹塔的大門,緩緩開啟。
穿著一襲道袍,手持拂塵的老道,緩緩走了出來。
在那老道出現的瞬間。
丹塔外的眾人,立刻沸騰,人聲鼎沸。
“胡仙長!聽聞丹塔,來了一位手眼通天,掌緣生滅,逆轉生死的高人,還請仙長,幫我陸家引薦!咱們同在寶瓶鎮,一向交好啊!仙長。”
“胡道友,當年你在景州落魄,是我夢林山的掌教,幫你引薦給“欽天監”你才有機會,肩負官職,成了寶瓶鎮鎮守。胡道友,我家掌教,一直說您知恩圖報……您不會讓我們夢林山失望吧?”
“老胡啊!咱們上周還一起喝酒來著,上次的“玉龍美酒”怎麼樣,你和那位高人,一起來我依蘭城,“玉龍美酒”管夠……還有從莽荒天下來的美歌姬!”
……
丹塔前。
那老道看著眼前攢動的人群。
深唿一口氣!
“諸位來此的目的,貧道都知曉……”
“諸位的所求,貧道也都知道……”
“但貧道要說的是……”
“貧道也可證實,那位高人,的確手握可以“逆轉生死”的神技,這神技,若非貧道親眼所見,聽旁人描述,貧道是絕不會相信的……”
胡先夏的聲音猛地一頓。
他此時能清晰的聽到。
丹塔前,那些修士,急促的,厚重的喘息聲。
胡先夏一甩拂塵,臉上露出一副豁出去的表情。
“但貧道要說的是……”
“那位高人……他已經走了!”
“他不在我丹塔!”
“至於前輩要去往何處,貧道也不知道。”
“隻是隱約聽說,那位前輩……應該是要去往北邙山!諸位要是真有心的,就去北邙山上走一遭吧!”
“最近三日,九真丹塔,還有長生館,都謝絕迎客,諸位請迴吧!”
胡先夏話音一落。
便頭也不迴的走迴丹塔。
而丹塔的大門,也再次緊閉。
隻留下一眾修士,在丹塔前,麵麵相覷。
“胡道長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們接到的傳訊都是真的,真有這麼一位高人,可這位高人,已經不在丹塔,要去尋那位高人,請去別處,莫入此門。”
“這個死老胡,自己肯定從那位高人那裏,撈到了什麼好處,否則他不會選擇閉關三天,這王八蛋,想吃獨食。”
“接下來怎麼辦?”
“往北邙山的方向追!就算是高人,隻要經過,必留痕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
這一刻,丹塔外的眾多修士,分為兩撥。
一撥向著北邙山的方向飛去。
另一撥人,則還留在寶瓶鎮內。
似乎對胡先夏所說的話,並不相信,他們要自己打探那位所謂的“高人”的蹤跡……
而此時此刻。
寶瓶鎮外。
兩匹白金色的駿馬,向著寶瓶鎮的西北方向奔馳。
馬匹的鬃毛,在此時的陽光下熠熠生輝。
馬匹上的兩人,正是林堯和楚恆月。
楚恆月,此刻眨巴著眼睛。
“祖師。”
“我們就這麼一走了之?”
林堯騎在“照夜玉獅子”上。低頭俯身。
“你還有什麼放不下的嗎?”
楚恆月的眼中閃爍幽芒。
“李子慕和秦鈺!”
“這兩人,弟子覺得,應當要……斬草除根!”
“安穩起見,這兩人留不得。”
但林堯此時嘴角微翹,嗤笑一聲……
“比之前,有些進步。”
“但還是太淺了,想得太淺了!”
“你殺了他倆,看似斬草除根,但是你猜大周西南的紅爐藏劍宗,會有什麼動作!”
“一峰子弟,皆死盡,想要拿到的“藏寶”,卻落在了你我手裏,紅爐藏劍宗的掌門,但凡是個褲襠裏有蛋的漢子,這件事都絕不會就這麼算了!”
“他總要計算一下“沉沒成本”!”
“雖然目前,你在被大周王朝通緝,但你在大周王朝的通緝榜單裏,隻是一個小角色,否則被派來追殺你的,不會隻是兩個虎衛。”
“但現在,李子慕和秦鈺……沒死!秦鈺的父親和同門,被師門背刺;李子慕,殺了自己的同門師兄……這兩人已經變相的和自家宗門決裂了。紅爐藏劍宗,會優先處理他倆。”
“殺了他們,對我們沒有裨益,留著他們,能幫我們吸引火力……你說這兩人,是殺是留?”
楚恆月先是一愣,隨後臉上立刻露出欽佩的表情。
“祖師算無遺策,不愧是祖師……”
林堯在馬上,搖了搖頭。
“當然,這兩人,留著畢竟是個隱患。”
“更何況,他們也是盜墓賊之一,不能因為其他的盜墓賊死絕了,我就“原諒”他們了……我這個人,心思重,不喜歡原諒他人。”
“所以我在給那女子做手術,縫合顱骨之前,做了點手腳……”
“割斷了她的幾個腦神經……”
“短時間內,不會有什麼大礙。”
“但時間一長,她會健忘,早衰,不用到七老八十,就會變成一個癡兒。”
“而那男子,對她一片癡心,為了照顧她,必然是無法專心修行的。”
“到最後,這兩人,估摸著,隻能淪落為一對不斷逃亡的,亡命鴛鴦,無緣大道,壞的話,暴屍荒野,好的話,合葬鄉村……但肯定是沒有荼毒“我”的機會。這怎麼不算,另一種方式的斬草除根呢!”
楚恆月不自覺的咽了口唾沫。
“祖師算無遺策,弟子又受教了。”
“不知何日,才能趕得上祖師皮毛。”
林堯擺了擺手。
“這不過是一些基礎手段,沒必要大驚小怪。”
“你修行需要的丹藥……”
楚恆月,在馬上一抱拳。
“祖師放心。”
“那姓胡的還算識趣兒,祖師您剛一張口,他直接把自己的儲物袋奉上,丹塔上三層的藏丹,他也盡數掏空,裝進了我的儲物袋……”
“他知道,我們原本來寶瓶鎮的目的,就是來打劫的?”
林堯搖了搖頭。
他想起胡先夏那個老道,一邊往楚恆月的儲物袋裏裝丹藥,一邊痛哭流涕的樣子。
“那老道……隻是想報恩……”
林堯沒有繼續往下說。
但他知道,胡先夏是想要報答“薑童子”的恩情,但這麼多年,他再也沒見過“薑童子”,隻等來了自己這個,疑似和“薑童子”,同樣出自“三真萬法門”的自己。
這何嚐不是一種因果。
而就在這時。
楚恆月忽然抬頭。
“祖師……前方懸崖!”
“有一隊馬匪!殺了,還是繞過去!”
可就在這時,林堯也抬起頭。
“殺了?殺了多可惜啊!”
“留著,都留著,我要給他們做手術,用他們還我欠下的因果!”
“截肢;縫合;摘除內髒;閹割;再縫合……都是送上門的好材料啊!有用的npc,就是好np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