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林堯感慨的時候。
玉門關,關都尉府前的水鏡前。
這一刻,也人聲鼎沸。
“發生了什麼?為何感覺孔子墨,要和荊天銘打起來了?”
“不至於吧!孔子墨,蓋驚雲,荊天銘,雖然互為對手,但據我所知,他們仨關係,其實還算不錯。不至於在這種地方,動手廝殺吧!
“是啊,而且我聽聞有傳言說,荊天銘,一直在追求,孔子墨,希望能和孔子墨結為道侶,但可惜,他在劍道方麵,始終低孔子墨半頭,尊嚴方麵不允許!
“小夥子還是年輕,道侶比你強又如何……你根本不知道當小白臉的快樂……”
“荊天銘,真的心儀孔子墨?可我怎麼看荊天銘的麵色那麼難看啊?”
“孔子墨懷裏的那個少年,臉上倒是掛著笑意,就好像是在嘲諷荊天銘!
“我悟了……荊天銘,是因為那少年,爭風吃醋……我讀懂了荊天銘的唇語,他再說,你和那小白臉,到底什麼關係,為什麼他可以一直在你懷中,而我不可以……他這是嫉妒,純純的嫉妒……”
“嫉妒的是你吧!不過話說迴來,那少年郎,到底是誰。靠鬃幽孟褚恢倍荚谧o著他……為何要護著他啊?那少年到底是誰?”
……
問劍山,已過半程的山道上。
荊天銘眼中,殺意湧動。
“孔子墨,你又犯什麼癲!
“這不知什麼身份的小雜種,連劍修都不是,你要收他為徒?”
孔子墨咧嘴一笑。
“不是劍修又如何?”
“現在不是劍修,不代表以後成不了劍修!
“你眼拙,看不出來!
“但我確信,這少年,天資卓絕,好好修煉,必定能成為名震天下的大劍仙!
荊天銘,臉色鐵青,眼角抽搐。
看樣子,已經憤怒到了極致。他一甩衣袖。
“跟你這蠢貨,說不清楚……”
“你難不成是想護著他,一路把他抱到山巔?你……”
荊天銘還想說些什麼。
可就在這時。
問劍山,遠處的山峰上。
嚎叫聲,驚天動地。
孔子墨和她懷裏的林堯,一起抬頭望去。
隻見問劍山的懸崖峭壁上。
一個個鬼魅一般的影子,攀附著巖壁,快速靠近。
那些影子……
赫然。
是一隻隻猿猴。
那些猿猴,有的背負長劍。
有的把劍叼在嘴裏。
還有幾頭。
竟然站在劍上,禦劍而飛。
直衝林堯,孔子墨,荊天銘他們三人而來。
孔子墨和荊天銘的麵色,齊齊一變。
尤其是剛剛和一頭白猿,交過手的荊天銘,眼中更是少見的露出惶恐。
“怎麼迴事?”
“這是……多少隻猿猴?”
“問劍山上的,猿猴,難道都來了?”
“得立即從這裏撤退。”
孔子墨的眼中,同樣出現一片陰翳,但她仍舊,死死地把林堯護在懷中。
“為師在,不用害怕!
林堯眨巴了兩下雙眼。
“我沒害怕……”
“但我想告訴你!
“截止到現在……”
“攀登問劍山的其他劍修,應該都被不死屍,攔截在了半山腰之下!而問劍峰上的這些猿猴……叫儺麵猿……不屬於多高級的妖獸。但壽命長,數量多,擅模仿……”
荊天銘,瞪著林堯。
“這種事情,用不著你來說!”
林堯瞥了荊天銘一眼,嗤笑一聲。
“這些儺麵猿,多年來被李淳罡的劍意影響……在他們的意識裏,他們已經不是猿猴……他們把自己也視為劍修!
“作為劍修,他們的進攻意識,極高!”
“作為妖獸,他們的領地意識,極強!”
“隻要是踏足他們領地的修士,都會被他們盯上,你們去哪裏,他們就追到哪裏。”
“所以逃跑沒有用!”
“你們唯一的存活辦法,就是把這些猿猴……全部擊敗!”
孔子墨和荊天銘的神色,全部變得凝重。
孔子墨吐出一口濁氣。
“沒得選了!”
“邊戰邊登山!
她一邊說著。
一邊抬手,並攏雙指一甩……
她的指尖。
瞬間出現一道像是由“墨”組成的長劍。
隨後,她雙腿用力。
單手抱著林堯,躍至高空,抬手一甩。
一道黑墨一般的劍氣,瞬間飛出。
向著那些猿猴,絞殺而去。
在劍氣飛出後。
她扭頭就走。
繼續登山。
荊天銘也抬手掐住一道劍訣,甩出一道劍氣後,咬牙跟在孔子墨的身後。
同時,他發出嘶啞的聲音。
“孔子墨,你還不甩了你懷裏的拖油瓶!
而孔子墨,頭也沒迴。
“我弟子,才不是什麼拖油瓶!
在孔子墨懷裏的林堯一愣……
他沒想到孔子墨,會說出這種話。
這丫頭,是真把自己當他弟子了。
孔子墨此刻,把林堯,抱得越來越緊。
瘋狂登山。
她想要在被那些猿猴,徹底包圍前,登上峰頂。
風唿唿的刮。
林堯看見,自己身邊的景色,都在飛速的掠去。
周圍的劍意,應該越來越淩厲了。
但孔子墨的速度,反而越來越快。
所有試圖攔截她的猿猴。
都被她用指尖,凝聚的墨色長劍,瞬間絞殺……
沒有一隻猿猴,是她的一合之敵——三分劍氣鬼神驚。
林堯在孔子墨的懷裏,都不自覺的瞇縫起雙眼。
可就在這時。
林堯覺得額頭濕漉漉的。
他抬起頭,這才看見,孔子墨的雙眼和嘴角,都落下血來……
山道,已被她攀登過五分之四。
可剩下的五分之一山路,她無法再往上攀登了。
因為山路的前方。
坐著一個老猿猴。
那老猿猴像是人一樣,盤膝坐在地上,身上還披著破衣爛衫,而更恐怖的是,那老猿猴的懷裏,捧著一柄長劍。
猿猴明明隻是坐在那裏,卻像是一道天塹一般,告知所有過路人……前方禁行。
孔子墨,此刻不得不停下腳步。
孔子墨的身後,同樣停步的,還有滿身血汙的荊天銘……他早就不管身體負傷不負傷了,一路上,他都是一門心思往前衝,這才勉強跟上孔子墨的步伐。
而此刻,荊天銘,望著那攔路的老猿猴,麵色劇變。
“不一樣……和之前的猿猴都不一樣……這老猿,是什麼鬼東西?”
孔子墨也咽了一口唾沫。
“宗師!”
“在劍術方麵,至少是劍道宗師級別……而且“它”身上散出的劍意,和其他猿猴都不一樣……厚重,純粹,混沌……殺意純粹。他是誰……”
而就在這時。
一直被孔子墨抱在懷裏的林堯,抬起眼。
“這麼多年來,坐道問劍山的劍修,不止李淳罡一人!
“在李淳罡之間,還有一人,也曾坐道問劍山……”
“他被後人尊稱為……劍魁誅仙神君!
荊天銘,瞪著林堯。
“你什麼意思!
林堯吐出一口濁氣。
“我的意思是,這頭老猿,年齡超過三千歲……他模仿的不是李淳罡,而是……劍魁誅仙神君!”
也正是在這時。
那老猿抬起頭,睜開雙眼,露出一雙猩紅的眼瞳。
他抬頭看著眼前的林堯,孔子墨,荊天銘。
杵著劍,緩緩起身,口吐人言。
“幾位,此路不通!”
隨後那老猿又發出尖銳的笑聲。
“什麼傳道,都是那李淳罡,哄騙你們的!”
“那李淳罡,自己都快死了,還傳什麼道,他吊著最後一口氣,絕不是為了什麼傳道……”
“那一根筋的老匹夫到底為了什麼,隻有他自己知道……”
而就在這時。
林堯皺起眉!
他要去找李淳罡,結果在路上,被猴子給攔道了?
嗯?猴子,攔道!
當年那群在山上,遠遠觀望自己的猴子,敢攔自己的路?!
這頭老猴子,已經不認得自己了,那自己就讓他記起……讓他記起當年,在問劍山,被劍魁誅仙神君,統治的恐懼!
他此時抬手一拍孔子墨的後腰。
“別怕,繼續衝!去找李淳罡……”
隨後他手腕一翻,一把漆黑長劍,出現在他的手裏。
那是長劍……皆死盡。
皆死盡立刻發出一聲劍鳴。
長劍的劍尖兒此刻對準那頭猿猴。
“滾!”
那老猴子先是一愣,隨後它瞬間炸毛,全身的毛發根根聳立,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