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少年此時微微皺眉。
李長壽沒跟他提過“天穹榜”的事!
這麼重要的事情,以李長壽的性格,不應該出現紕漏。
而就在這時。
他聽到了周圍修士的議論聲。
“天穹榜不是用來登記,已經考進須臾學宮的學子信息的嗎?怎麼大考的時候,就放出來了?”
“誰知道呢!前幾次大考,都沒有這一環節,大概是臨時增加的,什麼原因,就不得而知了。沒準是為了防止有人作弊呢!”
“作弊?須臾學宮的入學考,也有人敢作弊?”
“別小看那些世家的手段,哪怕是這天外天,他們也能把手伸進來……天穹榜好啊!這樣一來,所有人的命格,都被天穹榜記錄在冊,作弊者無所遁形,還大家一個公平!”
“入學大考,最重要的就是三點——公平,公平,還他娘的是公平!”
“幹得漂亮,不愧是須臾學宮,我心目中,排名第一的學宮!!!”
……
白衣少年身後,那身如扶柳的嫵媚少女,此時眉頭皺起。
“怎麼辦?”
“真把精血奉上,您的身份,會不會暴露?”
可那白衣少年郎,抱著膀子。
嗤笑一聲。
“暴露這種事無所謂。”
“我隻是好奇。”
“這玩意,真的能測驗出我的命格?”
“我哪怕登錄隱世萬法仙君的賬戶,都看不透我的命格?這榜單,真能測驗我的命格?”
白衣少年身後的少女眨巴了兩下眼。
她還想再說什麼。
可就在這時。
那宛如垂天之簾的光綢,閃爍金光。
隨後,竟然延伸出無數的金色觸手——像是樹木蔓延而出的枝條……
那些金色觸手,延伸到山腳下,一個個修士的麵前。
每一隻金色觸手上,都有一隻暗金色的眼瞳,像是在檢測,這些參加入學考核的修士,有無作弊之舉?
白衣少年,此時嘿嘿幹笑兩聲。
他不顧一旁少女震驚的目光。
隻是淡漠的伸出食指,在自己的額頭,眉心處一劃。
一道細小的傷口出現。
同時。
一滴暗紅色的精血飛出。
落在了那少年身前的金色觸手裏。
觸手在拿到精血之後,瞬間開始退迴。
周圍其他的修士,也紛紛將自己的精血上交。
而那些金色的,如同樹幹枝丫的觸手,在拿到一滴滴精血之後,也以極快的速度,退迴“天穹榜”……
與此同時。
如垂天之簾的光綢,金光閃爍。
上麵,竟然開始出現一行行小字……
那是這些考生的編號,姓名和他們的命格……
“甲字七千六百三十二。”
“命主:北冥霜!”
“古神之脈。”
“命格:冰魄入玄凰局”
“八字:壬戌海中金·乙卯太溪水·丙午天河水·庚辰白蠟金!”
“批注:寒髓透骨,鳳鳴九霄。三劫逢火即殞,五百年後應小心焚身之禍。 ”
……
“乙字九百三十九。”
“命主:陸蒼淵。”
“散修。”
“命格:七殺破軍局 !”
“八字:戊寅城頭土·辛酉石榴木·癸亥大海水·丁巳沙中土!”
“批注:殺星照命,以戰養道。克盡親朋方得大成,孤鸞泣血時方悟天機。 ”
……
“丙字四千一十九 。”
“命主:南宮玥。”
“仙商世家。”
“命格:金玉滿堂格。”
“八字:甲子海中金·己未天上火·庚申石榴木·丙子澗下水。”
“批注:財星入髓,福禍相依。三千年內易遭奪舍之劫,破局則易家財散盡。”
……
“丁字二百八十一。”
“命主:墨無痕。”
“修魔門功法,故為魔修。”
“命格:九陰玄脈。”
“八字:癸亥大海水·壬子桑柘木·乙卯太溪水·辛醜壁上土!”
“批注:陰煞纏魂,噬親證道。每破一境需斬一至親,飛升時易遭天雷戮魂!”
……
“戊字六千七百一十八。”
“命主:澹臺明月”
“劍修。”
“命格:日月同輝相!”
“八字:庚午路旁土·丁酉山下火·甲戌山頭火·戊辰大林木!”
“批注:劍血沸騰,光暗交織。六百歲時須抉陰陽,擇日則月殞,擇月則日沉。”
……
“庚字八千二百一十六。”
“命主:有蘇淮煙!”
“妖修。”
“命格:妖血七殺格。”
“八字:辛卯鬆柏木·甲申泉中水·己巳大林木·癸酉劍鋒金 !”
“批注:魅骨天成,情債難償。每動凡心則削三尾,九尾盡斷時方證無情道。”
……
這一刻。
山脈前的修士,看著那“天穹榜”上的小字和批注,徹底沸騰。
“早就聽說,天穹榜,映人窺生平,當時隻以為是傳說,沒想到竟是真的。”
“這北冥家的冰魄玄凰體竟有焚身劫!我還以為出生在北冥家,是投了個頂好的胎!\"
\"陸九淵的命格太兇了……克父克母克道侶啊!\"
“老子的命格好像也不怎麼樣……命主:韓鐵山;體修!命格:玄武鎮嶽;八字:丙辰沙中土·戊戌平地木·庚子壁上土·壬寅金箔金;批注是……磐石無竅,大巧不工。遇水即潰,見木則枯,亡於東海……這話什麼意思,東海,是哪個東海?老子會死在東海,那老子這輩子不去東海不行嗎?”
\"南宮玥這哪是金玉滿堂?分明是催命符!\"
\"墨老魔居然要殺親證道?難怪他師父死得蹊蹺!\"
“這批注,把所有考生未來的命運似乎都給寫定了?眾生之命,既然皆由天定,那我們還修什麼仙?”
“看他胡扯!老子是由師尊養大的遺孤,可這天穹榜上,說老子是“孤鸞泣血格”;批注上寫,老子……劍魄透體,親緣盡斬。本命劍出鞘時必見血光,弒師之日即劍道圓滿時……師尊,是我的摯愛親朋,我怎麼可能會對我師尊動劍!要是真有這麼一天,這道不修也罷!”
……
而就在山腳下,人聲鼎沸的時候。
白衣少年郎身邊,身如扶柳的嬌媚少女,忽然皺起眉頭。
“您說這“天穹榜”的命格算得準嗎?”
白衣少年郎輕笑一聲。
“過去無法挽迴,未來可以改變。”
“修道,修道,修的不就是個逆天改命……”
“這幫修士,要是真的認了這“天穹榜”上,給他們的批注,他們不如迴家賣烤紅薯!”
“我就是好奇……這“天穹榜”,會給我什麼樣的批注。”
而就在這時。
山腳下的眾人,忽然傳出驚唿。
隻見一行金燦燦的小字,出現在天穹榜的榜單上。
可那行金燦燦的小字,隻能看得清編號——壬字一百一十八;而編號後的名字,命格,以及八字批注……全都看不清楚……
那名字,連同命格和八字標注,竟然在不停變化。
而隨著名字和變化。
那行小字散出的氣息,也時而狂躁,時而寧靜,時而桀驁不馴,時而殺氣騰騰,時而魔氣滔天,時而威儀無比,如淩駕在眾生之上……
而隨著這名字的出現,如垂天之簾的“天穹榜”也開始不受控製的抖動起來,學宮內的往生池畔,這一刻,三百口青銅鍾齊鳴,似在警示“天穹榜”上,出現了不容的變數……
而隨著青銅鍾聲的響起。
“天穹榜”上,那行金色的小字,閃爍的也越來越快。
天穹榜抖動得更加厲害。
閃爍的金色小字周圍,甚至出現細密的裂紋。
這一幕,讓山脈下方的修士,一個個都露出震驚的目光。
“是我看錯了嗎?天穹榜好像……裂了?”
“天穹榜,據說是須臾學宮的至寶,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編號壬字一百一十八的考生,到底是什麼來頭?”
“難道是傳說中的至尊命格?”
“就算是至尊命格,也絕不至於讓天穹榜開裂……”
“那是什麼原因,你們說這是為什麼?”
……
而在那群考生,議論的聲音越發激烈的時候。
“天穹榜”上的裂紋越來越大——已經如同蛛網一般,遍布整個天穹榜。
與此同時。
天穹榜後的山脈。
此時也終於竄出三道流光。
那三道流光,在竄出之後,很快化作三尊,打著赤膊,皮膚上有細密裂紋的,萬丈高的恐怖巨人。在山脈下的修士,甚至能看見那些巨人身上斑駁的皮膚。
三尊巨人的額頭,各有八枚紫色的星點閃爍。
三尊巨人出現的瞬間,一股無法形容的滄桑厚重之感,鋪天蓋地的襲來。
隨後,那三尊巨人同時抬手。
扶住遍布裂紋的“天穹榜”!
與此同時,一名巨人,抬手掐訣,試圖將天穹榜上的裂紋修複。
可還是晚了。
“天穹榜”上,“壬字一百一十八”的編號後麵,那行金色的小字瘋狂閃爍……裏麵的字體不停變幻。
而“天穹榜”這一刻,更是冒出陣陣青煙。
像是機器運行過載了一般。
隨後“轟”的一聲。
那“天穹榜”竟然直接炸開。
無數如同鏡子碎片一樣的金色玻片在虛空四散。
炸開的金色玻片,很快又二次炸裂。
變成一朵朵金色的花卉……
花的種子在天空肆意盛開。
金色的大麗菊;太陽下的蒲公英;下墜的金色吊蘭;紅色和金色交織成的玫瑰……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震驚的目瞪口呆。
三尊古神,看著原來,之前如同垂天之簾一般的光幕,所在的地方,現在變得空空蕩蕩,三尊古神寂靜無聲。
眼中都是不解。
“天穹榜,在沒有外力襲擊的情況下,怎麼會碎!?”
“命盤過載的情況下,會有這種可能?”
““天穹榜”會命盤過載……這怎麼可能?他承接了誰的命格?”
“壬字一百一十八的考生是誰?站出來!”
“巫古,別失了風度……他們的編號,是依照遞出的順序,在“天穹榜”上生成的,但在“天穹榜”映照出他們的名字前,他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編號。”
“那天穹榜碎裂的事,就這麼算了?”
“肯定要繼續查,但不是現在,須臾學宮的招生考核,還要繼續……無論如何,天穹榜的碎裂,一定和那個編號為“壬字一百一十八”的考生有關。繼續考核,把這考生揪出來!!!”
“可“天穹榜”碎了……開不了“命盤宮”,原定的第一關考核,算是廢了……”
“那就換一個,我須臾學宮,十萬年底蘊……多的是考核手段。”
“開“心劫路”……前十個跨過“心劫路”的考生,重點觀察!依照走過“心劫路”的順序排名,前三千名,進入下一關,三千名往後的,全部淘汰。”
“可!”
“善!”
……
那三名巨人的聲音剛落。
其中一名巨人,瞬間抬手,向著下方的大地一拍。
大地瞬間震顫。
山腳下的諸多考生,隻覺得乾坤顛倒。
原本近在眼前的山脈,此時竟然和他們之間的距離,無限拉長。
在那些考生和山脈之間。
多出了一條,明晦不定的石板路。
石板路,連通山脈,直衝天上……十萬八千階問心梯直插雲霄,階上浮刻太古蝕文,字字皆化鎖鏈捆縛一個個求道者神魂。階下烏泱泱跪遍各族修士的虛影:有龍子褪鱗化人形,額角龍血凝成\"誠\"字;有魔修自斷骨刺,捧著《學宮守則》瑟瑟發抖;更見世家公子跪坐在玉輦上,輦下百名仆從齊誦《心經》,聲浪震碎三千裏霧靄……
再往上,九重天門次第開,鎏金牌匾懸\"有教無類\"四字,筆鋒卻如斷頭鍘刀……
三尊巨人,站在那九重天門之後,低頭俯視著那人頭攢動的諸多考生。
“率先走過此路者,可入我須臾學宮。”
“來!!!”
……
這一刻,那些學子,一個個眼中精光大盛。
“考核這就開始了?“壬字一百一十八”號考生,到底是誰啊?”
“管他呢,就算他是仙君轉世,也和我們沒關係,我這次來,為的就是進入須臾學宮。”
“朝聞道,夕死可矣……我一定要求得通天之術。”
……
而在這群人中間,隻有一個白衣少年郎,一直抱著膀子,神色冷漠。
他的身後,身如扶柳的嫵媚少女,止不住搖頭感慨。
“這天穹榜,也算不出您的命格嗎?”
白衣少年郎咧嘴輕笑一聲。
“命格?”
“隻因一個人出生時間,方位,就能確定一個人一生的命運?”
“如果真是這樣,那些名門世家,測算好之後,豈不是能像生豬羔子一樣,誕下來一堆空劫大羅的苗子……可是結果呢?空劫大羅,不還是那麼些個。”
“我八十一個賬號,開局就是社會最底層的情況,我也不是沒碰見過,我也沒有選擇重開啊!我跟你說過,極道萬業魔君的出身,一個門房的兒子,我要是認命,在將軍府被屠戮那天,我就直接死了……我當流民的那些時日,算命的說我活不過十六歲。”
“但我沒信他的屁話,我開始搶,把之前不屬於我的變成我的。老天爺給我安排了這麼一個命運,讓我甘於人下,做替他人死的替身,我不甘心,憑什麼是我,憑什麼我是下,你是上。”
“作為修士,宿命這種東西,就是用來打破的。”
“有野心,把天命都踩在腳下的,才配稱作天驕!”
“永生縹緲非我求,長生無為老愧羞。界壁消散亂世起,宿命一去競自由。鷹擊長空鯨霸海,不試怎知龍與蚯?凡夫俗子豈識我,非到末路不甘休……”
“這學宮,一上來就想給這群學子,分個三六九等?那我偏不讓他如願!我這一次來,就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他媽的是他媽的,真正的天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