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
蓮花臺開始震蕩。
一隻大手忽然從下方,抓住整座蓮花臺。
那是一尊古神,抬起了手掌。
那尊古神,一手抓著蓮花臺,另一隻手,抬起成爪,向著虛空,狠狠一撕。
虛空震顫。
空間伴隨著可怕的刺耳的嗡鳴聲,被硬生生撕裂出一道漆黑的口子。
那尊數(shù)萬丈高的古神。
托舉著蓮花臺,抬腳,一步邁入裂縫中。
蓮花臺上的所有修士,眼前猛地一黑。
蓮花臺上的修士,一個個,麵露驚駭,眼神中有的桀驁,有的滿是對未來的期盼,還有的惴惴不安,似是在擔心下一關。
“下一關考核什麼?”
“聽名字——悟山海,考核的應該是悟性吧。”
“悟性?老子當年在家鄉(xiāng)的修真星,最出挑的就是悟性,這一關,前十名裏,一定有老子的一席之地。”
“道友上一關,位列第幾?”
“第兩千八百六十三……怎麼了?你那鄙夷的眼神,怎麼迴事?老子的確心性欠佳,但老子的悟性,絕對算得上,出類拔萃。”
“聒噪!閉嘴吧,一群癟三,到考場了。”
……
這一刻,蓮花臺再次震顫。
隨後,所有人的眼前,恢複了光亮……
最先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的是一片雲(yún)霧。
雲(yún)霧縹緲,中間混雜著淡淡的蒼蘭香。
而隨後,轟的一聲。
像是古神墜落在了某地。
蓮湖臺一陣搖晃。
隨後,如同洪鍾一般的聲音,從天空飄蕩下來。
“到了。”
“此地就是第二關的考場,悟山海!”
隨著古神聲音的飄下。
一隻大手抬起,幫蓮花臺上的眾人,撥開眼前雲(yún)霧。
山海之景。
倏忽間,出現(xiàn)在眾人的眼前。
之間,在雲(yún)霧縹緲之間。
出現(xiàn)了一片大海。
大海正中央,則聳立著一座宏偉高山。
在那山海之間,還有一尊青銅巨門。
而那山海,和尋常的山海,有些許不同。
聳立的高山,是青銅色澤。
整個山的形狀,從遠處看去,竟如同一個蜷縮的巨人。
而山下的大海,竟然是黑色的。
青山黑海……屹立雲(yún)霧縹緲間。
蓮花臺上的不少修士,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的說不出話來……
青冥浩蕩不見底,黑鼇馱山劈雲(yún)霓。千巖萬轉(zhuǎn)路不定,龍伯骨化珊瑚林。霓為衣兮風為馬,雲(yún)之君兮紛紛而來下。虎鼓瑟兮鸞迴車,仙之人兮列如麻。忽魂悸以魄動,怳驚起而長嗟,惟覺時之山海,失向來之煙霞!
而就在這時。
那尊托舉著“蓮花臺”的古神,甕聲甕氣的開口。
“此地便是第二考場,悟山海——此地,懸浮於,須臾之地的東南方位的天外天。”
“為須臾學宮,開創(chuàng)分割出的一道獨立空間。”
“那尊,青銅山,是一位古神,折戟沉沙的殘軀,嶙峋巖骨間流淌著的是凝固的雷漿。”
“每道裂穀都在演繹不同紀元:東側崖壁蒸騰著青銅紀的瘴氣,西坡卻凝結冰河紀的玄霜。巖脈紋路會隨著觀測者唿吸頻率扭曲,上一刻還是《地脈經(jīng)》中的龍脈走勢,眨眼間就會坍縮成《劫運圖》裏的滅世卦象。”
“山巔懸浮著三百六十麵棱鏡,每麵鏡中映照的峰巒形態(tài)迥異!”
而就在這時。
蓮花臺上,一名身負長劍的青年修士,驚唿出聲……
“東南方向的那枚棱鏡,映照出來的山峰形狀……是一柄參天巨劍,劍柄纏繞的鎖鏈……是用《太古劍典》的經(jīng)文熔鑄建造?”
手托蓮花臺的古神,咧嘴一笑。
“你們這些崽子裏,還是有人識貨的!”
“沒錯……山巔的那三百六十片棱鏡,是須臾學宮的“古神昊淼”,打造的“玄天境”,每一麵鏡中,藏有一份“神悟”!”
“過關的方式很簡單。”
“登上山巔,邁入鏡中,參悟一份“神悟”……即可過關!”
““神悟”可重複參悟,要是有天縱之才,把三百六十道神悟,全部參透,須臾學宮,願意免除其在須臾學宮進修的全部學費。”
而就在這時。
那古神,像是覺得自己說的話可笑,竟然笑出聲來。
“隻是十萬年來,從沒有一個考生,能做到這一點。”
“截止到目前為止“悟山海”的最高記錄,是八十一道!”
蓮花臺上,那些考生,互相對望,竊竊私語。
“什麼是“神悟”?”
“據(jù)說是“古神”掌握的獨特神通,沒有古神血脈的修士,幾乎無法掌握!”
“古神血脈,很稀有嗎?”
“當然稀有,古神一脈,據(jù)說是天外來客!甚至曾經(jīng)幫助蒼天,劈開混沌……看見古神眉心上的星點了嗎?那代表古神的境界,八星古神,已經(jīng)可以比擬空劫大羅……至於九星古神……按照古神一脈的傳說,應該是相當於,咱們修真者,一直以來,苦苦追求的第十四境。”
“古神一脈,恐怖如斯……”
……
而就在蓮花臺上的修士們的交談聲,越來越盛的時候。
手裏捧著蓮花臺的那尊古神,再次開口。
“當然,在登上那座古神山之前。”
“你們還要跨過這片海……”
“此海自然不是普通海水,其原型,是廢棄的混沌母胎,墨色浪濤裏沉浮著的,都是未成形的星辰胚胎。每道浪峰炸裂時,都會噴湧出破碎的時空殘片:有些浪沫裹挾著過去某個時空的死亡劍修的全部的劍意,有些漩渦沉澱著上古湮滅的煉丹秘法。”
“海床則鋪滿棱形水晶,每塊晶體內(nèi)封存著不同流派,飛升時,遭遇的天劫!”
“這些“劫”,也是古神昊淼,花費萬年十年,采摘收集。”
而就在這時,海床上,某個晶體突然龜裂,泄漏出的飛升雷劫餘威,竟把方圓十裏的海水蒸成紫霧,霧中遊動著某個修士,念誦的古老經(jīng)文。
蓮花臺上的林堯抱著膀子,在場的人裏,隻有他識別出,這經(jīng)文,應該是三千年前,墨羽青玄宗的《羽化登仙訣》內(nèi)的經(jīng)文。
手托“蓮花臺”的古神。
此時又抬起手。
指向不遠處,山海交界處矗立著的青銅巨門。
“那尊青銅門,是由星核鍛鑄,門扉表麵蝕刻的既非符咒也非功法,而是億萬道縱橫交錯的劍痕。”
“這些痕跡會隨著日月交替變換軌跡:白晝時組成《太虛劍陣總綱》,入夜後坍縮為《寂滅刀典》的起手式。”
“門縫滲出的銀色漿液落地即生妖蓮,花瓣上浮動的不是露珠,而是古神昊淼,采摘的飛升失敗的修真者,破碎的道心。”
“你們想要登上古神山。”
“要先跨越這片海,再邁過那扇青銅門。”
“你們一共有十五天的時間。”
“十五天內(nèi),參悟“神悟”者,即為過關……”
“一炷香後,闖關開始。”
“小崽子們,準備吧!”
……
那尊古神一邊說著,一邊把手裏的蓮花臺一拋。
直徑達千丈的蓮花臺,這一刻,直接落到漆黑的海麵上。
而與此同時,蓮花臺的周圍,升起一圈光暈。
光暈將蓮花臺上的眾人籠罩在內(nèi)。
讓蓮花臺上的眾人,暫時無法離開蓮花臺。
而與此同時。
蓮花臺上,人聲鼎沸。
“隻要跨過第二關,距離成為“須臾學宮”的學子,就又近了一步!”
“但這山海,看起來不像是那麼好跨越的,一個不小心,死在這海裏的可能性,會很大。”
“那就得看心誠不誠了,所願隔山海,山海亦可平!”
“心誠有個屁用,這一關,考的是悟性……悟得神仙法,方入須臾宮!”
“我家族,砸鍋賣鐵,才把我送來須臾之地,無論如何,我都必須成為須臾學宮的學子,整個家族的希望,都壓在我身上。”
……
而與此同時。
蓮花臺上。
白衣少年郎,眺望著遠處的山海。
他的身後。
獨眼老道,瞇縫起自己僅剩的那隻眼睛。
“竟然是這一關!?”
“怎麼會是這一關?”
“看來之前的“天穹榜”碎裂,讓這幫古神很是在意啊!”
“不然的話,也不至於,把這一關,給抬上來。”
林堯此時轉(zhuǎn)過頭,看向那獨眼老道。
“什麼意思?”
獨眼老道,瞥了林堯一眼。
“小友,我跟你說的已經(jīng)夠多了。”
“我是個販子!”
“有些消息……”
獨眼老道的聲音,忽然戛然而止。
林堯身後的蘇淮竹。
此時,忽然遞過去一張青銅卡。
“裏麵有十萬年壽元。”
獨眼老道,二話不說,立即接過那張青銅卡。
“我和您一見如故!”
“有些情報消息,我不跟您說跟誰說呢?”
“難不成,我還把他們帶進黃土裏。”
老道的聲音一頓。
隨後他抬起手,竟然從破爛的衣襟中,掏出一張符籙。
符籙閃爍熒光。
熒光,在三人周圍,化作一圈禁製。
確保禁製內(nèi),三人的交談,隻有他們?nèi)俗约耗軌蚵犅劇?br />
隨後那獨眼老道唿出一口濁氣。
他鄭重的看著林堯。
他抬手掐訣。
獨眼中的眼瞳,這一刻,瞳孔,竟裂成三瓣,每瓣映著山海不同形態(tài)!
“道友,實不相瞞,這一關,老夫一千三百年前,走過一遭。淌過這灘渾水——所謂悟山海,實為‘蝕骨三劫’!\"
獨眼老道聲音一頓,他抬起衣袖一甩,竟從袖中,甩出半截焦黑指骨,骨麵突現(xiàn)流動的繪畫殘影!
那些殘影,從指骨中飄飛出來。
竟然化作了一幅山海圖景。
獨眼老道,抬手掐住那枚焦黑指骨。
“我給這一關“悟山海”取得名字,叫做蝕骨三劫!”
“在我曆經(jīng)的所有考題裏,若論風險……這一關,絕對算得上是前三甲。”
“一劫聽海律!\"
獨眼老道手裏的指骨,點向虛影中的墨玉海域!
\"這片漆黑大海……每滴海水都在誦不同紀元的《潮汐訣》,要挑出與你功法同頻的九道浪紋,你才有可能跨過這片海!\"
獨眼老道的聲音,猛地一頓。
他猛地撕開衣襟露出胸腔,在他胸腔,心髒的位置,竟裹著半片貝殼!
\"當年老夫剖心取貝才鎮(zhèn)住耳中幻聽,隔壁蒼梧山的小娘子卻被浪裏浮出的‘自己’勾了魂,現(xiàn)在還在海底當珊瑚肥料!\"
隨後獨眼老道掐著焦黑指骨的骨尖戳向青銅巨門,
“二劫叩天門!\"
\"門縫滴落的不是銀漿,是古神潰散的神念!需用畢生所學凝成‘叩門帖’!\"
獨眼老道忽然癲笑,抬手在自己眉心一劃。
他竟然將自己的額骨,割開一道縫隙。
“你們自己看!!!”
林堯不自覺的瞪大了雙眼。
他竟駭然的看見。
那老道的腦殼中,腦漿裏,竟然浮著半枚血字玉簡!
獨眼老道嘿嘿一笑。
\"瞧見沒?一千三百年前,老夫耗盡心血,寫了一篇《洞玄經(jīng)》,結果剛遞進門縫就被腐蝕成這樣!\"
“老夫舍不得,就將其藏進自己腦中。”
“讓自己時刻記得,這山海劫帶給自己的苦楚,讓自己記得,這麼難的日子都熬了過來,絕不可半途而廢。”
獨眼老道深吸一口氣。
最後掐著指骨,點向虛影中的擎天山峰。
\"三劫觀山相!\"
\"邁入山峰的考生,需要在三個時辰內(nèi)需勘破九種山勢變遷——那青銅巨樹葉片是活的《地脈經(jīng)》,但若盯著超過十息,樹根就會鑽進你紫府篡改功法!\"
山海虛影裏,忽然閃過某修士渾身經(jīng)脈爆裂的畫麵!
\"藥王穀那小崽子就是貪看‘巽風歸藏局’,生生被改造成人形陣盤!\"
獨眼老道又抬手一掐訣。
山海虛影裏,忽然浮現(xiàn)出一道道猩紅篆文!
“每一道猩紅篆文標注的地方,都是這片山海中的兇險之地,路過這些地方,都有可能喪命!”
\"莫信什麼‘悟性至上’的鬼話!那山脊裂縫會吸食修士‘認知’——你越覺得該往東,山勢就越往西改!海眼旋渦專吞‘常識’,曾有體修想憑肉身橫渡,結果每塊肌肉都悟出不同心法自爆而亡!\"
\"還有!過青銅門時千萬別用本命法寶——那門是活的,專挑你最得意的道術反嚼!太虛劍閣的蕭老兒當年祭出‘天外飛仙’,轉(zhuǎn)頭就被門裏噴出的劍瘴削成了人彘!\"
“一望可相見,一步如重城。所求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這就是老夫所知,關於“悟山海”關卡,全部的情報!”
“兩位,此關兇險異常……需打起十二分精神。”
林堯身後的蘇淮竹,皺起眉頭。
“須臾學宮的道統(tǒng),已經(jīng)萬古長明,大道彌天……為何這一入學關,還要設計的這樣殘酷血腥?”
獨眼老道嘿嘿幹笑兩聲。
“若不設計的如此血腥,讓一些修士死在此地,對外傳出求道之路的艱難……”
“世人怎知“我”須臾學宮,萬古長明,大道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