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堯此時念頭百轉。
不得不承認,他小瞧了古神一脈的底蘊和手段。
能在蒼茫浪跡這麼多年,並且積攢如此多的神通手段,左右逢源的種族,果然不能小覷。
還有……古神暮雨。
從見到自己的第一眼開始。
這王八蛋就在示弱。
他沒有完全說謊。
隻是用了一些語言的藝術。
再加上之前的古神景燎,在自己麵前的表現。
潛移默化的,就把一個,悲壯的族群,刻印在了自己的腦海中。
讓自己不自覺的放鬆了對他們的警惕。
那古神景燎……
甚至可能,沒有在自己麵前演戲。
他真心覺得,古神一族,悲慘至極,為靈墟界付出一切,現如今,卻當了靈墟界的看門狗……
而那些,被他們吞吃了壽元的生靈。
他們根本不在意。
因為在他們眼中,那些生靈,和螻蟻沒什麼差別。
沒人會在意螻蟻的死活。
至於古神暮雨……
從一開始,他就在有意無意的,加深自己和“蒼天”的矛盾。
他知道自己和“天”處於對立麵——但他並不確定,自己和“天”的矛盾,到了什麼程度。
他不斷向自己灌輸。
自己和蒼天——隻能存一!
但實際上“天”,並不會死。
所謂“天道”,應該是隻能像鍾擺一般機械化運動的死物。
真正有意識的,是無盡歲月以來,以身合天道的,掌道者……
要經曆天衰的是他們。
會衰老會死亡的,也是他們。
急迫的,發動元劫,吞噬星空的還是他們。
亙古歲月,天道是永恆的。
如果“天道”是個好東西。
身合天道,是一條可以通往,第十四境的康莊大道。
古神暮雨,這個老賊,為什麼自己不這麼走。
他活得時間,比誰都長。
修為,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除“隱世萬法仙君”外,比絕大多數的空劫大羅,都高。
他要想是想“以身合道”,並非沒有機會。
他不去走這條路。
隻能代表這條路有坑……
林堯此時,有一種,被算計的感覺。
這讓他覺得如芒刺背,如鯁在喉。
這種情況下。
他不敢閉關。
若是閉關,也必須有信任的人在身邊。
李長壽的分身,雖然也在須臾學宮。
但之前,為了賺錢,李長壽的分身,應該已經暴露了。
至於他的本體,上次,帝南星海一戰,已經被天標記,他被標記了不要緊,他的摯愛,於青禾,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也暴露了!
逆天修行之人,最怕軟肋暴露,林堯對他現在也不放心。
蘇淮竹,在須臾之地,但她的修為隻是涅盤仙……真和須臾學宮的這幫老東西,撕破臉皮,沒準自己還需要分神,庇護她。
這樣想來……
自己能信得過的人,隻剩下一個了。
一個人,一條狗,天份不輸那猴子,體內還流淌著古神血脈,往那一站,就讓人覺得安心靠譜的三眼真君……楊清源!
讓他來為自己護法。
自己才能安心閉關。
可就在這時。
林堯發現,那紅衣少女,麵色慘白。
“你找那個兇煞作甚?”
紅衣少女臉上沒有半分血色,整個身體,都控製不住的瑟瑟發抖,如同整個人赤著身子,處在三九寒天……
她死死地盯著林堯。
“七百年前,他幫助天空,鎮壓西極星域,魔修暴動,他踩著三十萬具,真魔境界的魔修屍骸,返還天宮的星船時,西極星域,飄著的魔血,到現在都沒散盡。";
少女喉間發出困獸般的嗚咽!
";您見過用天目剜人神魂的酷刑嗎?去年器宗大長老私煉禁器,被他按在鍛天熔爐前,天目金光整整灼燒了那人元神八十一天——熔爐裏至今還鎖著慘叫聲!";
她又突然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像是迴想起了,什麼可怕的記憶。
";三百年前我奉命送丹藥去天刑臺,隔著三十裏就看到他在淩遲百鬼窟主。那老魔每重生一次血肉,他就用三尖兩刃戟挑著喂給食屍鷲……";
少女的聲音陡然變調!
";最可怕的是他養的那條吞月犬!器宗圈養的三千六百度厄金精,去年被那畜生當零嘴啃了個幹淨!";
“整個須臾學宮,沒幾個人願意和那位冷酷無情的執法天尊打交道。”
“和他碰麵,大概率意味著,大禍臨頭,死期將近。”
“大人……”
“您能不能給我一條活路!”
“不是要搶劫,昊天丹塔,就是去找那兇神煞星。”
“您就不能尋覓一點,輕鬆快樂的活動。”
“哪怕您讓我帶你去學宮,女修士,集體沐浴的瑤池呢?”
林堯瞥了紅衣少女一眼。
“此事可以考慮!”
“但日後你再帶我去也不遲。”
“你先帶我去找楊清源……”
“你再推三阻四,我現在就讓你脫光了在學宮的廣場上跳舞。”
紅衣少女咽了一口唾沫。
眼中露出一股悲涼。
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
“那位大人……”
“現在,應該還在“天刑臺”。”
“他前不久,剛在南安星,抓了八百魔頭!現在應該正在將那八百魔頭,挨個放血!”
“學宮還組織了大概六萬名學子,前往“天刑臺”觀禮!”
“據說是為了讓學子,樹立正確的價值觀,讓他們看見,這些魔修的下場,之後心存敬畏之心,避免日後,誤入歧途!”
“而且最重要的是……”
紅衣少女咽了一口唾沫。
“執法天尊,聽調不聽宣……”
“學宮內的許多長老,都痛罵他是軍閥作風!”
林堯此時,滿意的點了點頭。
“真不錯,沒愧對,他“清源妙道真君”這六個字的法號。”
可就在這時,紅衣少女幽幽的開口。
“我的意思是!”
““執法堂”,“天刑臺”,還有“妙道真機府”,雖然在學宮內,但卻不歸屬於學宮的管轄,哪怕您手握“玄宇令”,那位真君……說不認就不認!”
林堯嘿嘿一笑。
“你是在擔心我的死活!”
而就在這時,那紅玉少女,很老實的搖了搖頭。
“我是擔心那位真君,看您不順眼,連帶著把我和您一起攮死!”
“大人,您既然是關係戶,您做點關係戶,該做的事行嗎?混吃等死,調戲少女,逼良為娼,欺淩弱小……您隨便找一個,做一件吧!”
可林堯神色淡漠,他的眼中,甚至露出期待……
“閉嘴!”
“三大反骨仔,差一個,我就把他們湊齊了。”
隨後林堯又抬手,摩挲了幾下自己的下巴。
“但話說迴來,和三眼還有吒子比起來,猴子的性格,竟然是最好的了。”
“不敢想象,這樣的打手,我竟然能有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