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來旅行的嗎?”風馬看著自己麵前的人眨了眨眼,滿臉都是“誠摯”的笑容,“我可以當你的向導的——我在這裏長大,對這一片非常熟悉,保證不會讓你吃虧的。”
傑克看著自己麵前的這個孩子沉默了一會兒,隨後又看了看自己光屏上的顯示結果——
這確實是屬於風馬的氣息,隻是其中沒有了屬於光或暗的能量波動。
看來,這個時候的風馬還沒有攀登戰(zhàn)士之巔,甚至還沒有遇到蓋格爾。
“你叫風馬對嗎?”
看著這孩子瞬間警惕起來的眼神,傑克愣了愣,隨後慢慢地扯出了一抹溫和的笑,“別怕,我不會傷害你,”說著他攤了攤手,示意自己的身上沒有任何武器。
“我見過未來的你,所以想來看看過去的你,”他選擇實話實說,而在風馬匪夷所思的目光中,他笑得依然真摯而溫和,“我來自一個屬於光的國度,也許你曾經聽說過——奧特戰(zhàn)士。
我來自奧特戰(zhàn)士的故鄉(xiāng),所以請相信我,我不會傷害你、光芒不會傷害你。”
即使現(xiàn)在的光芒過於晦暗,即使原本屬於光明的我們如今掙紮於黑暗,即使我們怨念纏身,但請相信我們,我們依然不會傷害你們。
他伸出的指尖上縈繞出了點點純粹的光芒,這光芒幹淨而溫暖,讓人見了便不自覺地平靜了下來。
而風馬被這光芒所吸引,也就沒有看到麵前這個人另一隻是背在身後的手。
——那上麵纏繞著晦暗的怨念和難掩的黑暗。
“你是奧特戰(zhàn)士,”風馬有些驚奇地打量了他好一會兒,“還有你說過你見過未來的我是怎麼迴事?難不成我未來還能成為奧特戰(zhàn)士不成?”
他抱著手臂狀似開玩笑一般地打量著麵前的人,看著這人收迴了手上的光芒,那雙溫和的眼中始終平靜。
“你未來會在一個很好的引導者的幫助下攀登上戰(zhàn)士之巔,你會從圓環(huán)那裏得到光芒變成真正的奧特戰(zhàn)士,”他的目光認真而溫柔,卻又帶著絲絲縷縷掩蓋不住的悲哀,“你會是個英雄。”
你們都是英雄。
“這玩笑可不好笑,”風馬沉默地放下了手臂,臉色沉了下來,“這裏誰不知道我一個敗犬之子,天生的爛泥,怎麼可能會得到光明的認可呢?”
“那隻是他人的議論,與真實的你並沒有關係,我相信你依然有著一顆澄澈而正義的心。”他認真地說著,笑起來時的麵容依然年輕。
歲月沒能在這個戰(zhàn)士的容貌上留下半點痕跡,但是他的意誌早已在歲月中被一遍遍地打磨,最終堅不可摧。
“熱忱之心不可泯滅,即使這份感情被背叛過千百迴,而你真正做到了這一點。”
他迴頭目光注視著緩緩下落的殘陽,再迴首時,殘陽的光輝映照在他的眼睛裏,將那其中的溫柔映襯得更加澄澈。
他麵前的這個孩子自出生起就被惡意包裹,卻到最後的時候都依然有著一顆熱忱之心,即使被背叛過千百迴——
這個傷痕累累的孩子在經曆過那一切的黑暗之後依然願意相信向他伸出手的泰迦,並跟隨在了那個孩子的身側,直到最後犧牲的到來,都沒有離開半步。
“我相信你是個好孩子,因為你的未來就已經證明了——風馬,你擁有著一顆赤誠的守護之心。”
你也確實守護了所有。
“沒有誰生來帶著罪孽,那都是周圍其他生命體施加在你身上的惡意,那些糟糕的言論本身就與你無關。”
即使你的周圍全是惡意,即使你的耳邊全是嘲諷,但是你依然成為了一個英雄,風馬從來都不是敗犬之子,而是整個宇宙的英雄。
那些對你惡語相向的才是真正的、連靈魂都腐爛了的爛泥,而你是光,即使你還沒有成為光——但你的靈魂本質依然是光。
“你是光,風馬,你注定是光,因為你有一個閃閃發(fā)光的靈魂。”傑克背對著身後夕陽的光輝,看著自己麵前這個呆愣住了的孩子,他笑得寬厚而包容。
“我現(xiàn)在倒是相信你是奧特戰(zhàn)士了,”風馬看著他臉上的笑容,不自覺地也跟著笑了起來,“畢竟沒有誰會和我說這些,隻有那些傳聞中至純至善的戰(zhàn)士們會不計出身、不計過往地善待每一個生命。”
“我們並非善待每一個生命,因為有些生命並不值得,”傑克很好地掩蓋了自己眼中一閃而過的狠厲,又細致地用溫柔掩蓋著了自己,“我們會救身處災難中的生命,但我們依然討厭醜惡的靈魂,我們不會救罪人。”
罪人嗎……
“可你又怎麼知道我不是罪人呢?”風馬依然不相信他口中“見過未來的自己”的那套說辭,畢竟那太過不切實際,“或者我可以問一下——你們對罪人的定義是什麼嗎?”
“傷害過我們後輩的都是罪人,”傑克毫不猶豫地給予了答案,“而你也是我們的後輩,我們會保護你。”
不會再眼睜睜地看著你們?yōu)槲覀兏八馈?br />
那場煙火太過於刺眼,以至於現(xiàn)在的他們見不得半分的煙火,就連他們麵前的超新星都會在爆炸之前被他們扭曲,隨後悄無聲息地消散。
“我不需要你們的保護,”風馬看著自己麵前的這個男人,看著這人眼中晦暗而隱忍的神色,他知道那一定是發(fā)生了一些什麼,但是他卻依然堅定地捍衛(wèi)著自己。
“我不是什麼脆弱的易碎品,你都說了我可以成為英雄,那麼我也就不需要那些無謂的保護!”
那本身就是對我的侮辱。
即使我是敗犬之子,是活該天生被踐踏的爛泥,我也不需要任何的憐憫——
我有我的驕傲,我不需要無謂的保護,我自己會野蠻生長,最後我也依然可以靠著自己在爛泥裏開出花來。
“是我想岔了,”傑克愣了一下之後了然地點了點頭,“你是堅強的戰(zhàn)士,自然也就不需要我們的保護——但這隻是我們的一廂情願,因為我們不想再看到你們犧牲了……”
“英雄最後的歸途不都是犧牲嗎?”風馬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不然還怎麼被稱為英雄?”
“可是你們太小了……”
“英雄也不分年紀,總有人會做出犧牲,那麼那個人又為什麼不可以是我?”風馬的目光落在了天邊的餘暉上——
夕陽已經完全落下,黑夜大肆地渲染著天空,細碎的星星鋪展開來,唿嘯的長風吹過他的發(fā)梢。
“其實我從前一直都拚命地想證明自己,我小時候也夢想過自己未來可以成為英雄,我也幻想過自己可以發(fā)光,我也試圖保護過他人,但是到最後我發(fā)現(xiàn)那隻是徒勞——
他們的偏見太重了,足以壓垮任何一個執(zhí)拗的靈魂,所以最後我放棄了。
你看,我依然不堪。”
最後少年融於世俗,背負著所謂的成見,坑蒙拐騙,成為了最尋常的市儈小人。
“那就不要在意他們的成見,你自己就可以發(fā)光,他們的言論毫無用處,不要去聽。”
因為我們都見過那璀璨耀眼的光芒,我們都知道你有多耀眼,那些在爛泥裏沉淪的生命體永遠不會知曉你的璀璨,所以你也就不必在意他們的評論。
“說得容易,那些話從我出生開始就縈繞在我的周圍,幾乎伴隨了我所有的成長——我怎麼可能就那樣輕描淡寫地忽視呢?”
他曾經確實拚命地忽視過,但沒有任何用處。
“那就讓自己發(fā)光,打他們的臉,或者你可以直接讓他們閉上嘴——再也說不了話。”
傑克的目光依然溫柔,但是他的話卻格外冷酷——甚至不太像傳聞裏至純至善的戰(zhàn)士,“這些生命體沒有存在的價值,如果你不想聽,那就直接讓他們閉上嘴。”
“你現(xiàn)在看起來倒是不太像他們嘴裏那些溫暖的光了,”風馬聽著他的迴答愣了一下之後,又認真地打量了一下傑克,“他們說光都是溫暖的、赤誠的、善良的。”
“我依然赤誠,我隻是更加討厭妄圖把光拉入汙泥裏的醜惡靈魂。”傑克坦然地攤了攤手,承認自己確實已經不太像曾經那些傳言裏光芒該擁有的模樣了。
“所以要跟我走嗎?去奧特戰(zhàn)士的故鄉(xiāng)。”
“那裏會有流言和偏見嗎?”
“不會有,因為那裏是我們的烏托邦。”
“那我和你走。”
反正他孤身一個,到哪裏都沒有區(qū)別。
於是少年握住了伸向自己的手,也抓住了黑夜籠罩前夕陽的最後一抹餘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