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虞兮家的勿語,在半路上碰到了虞兮。
“我就知道,勿語,你沒看我給你發的消息。”
“以後你在自己家門口的花圃等我來找你就好,總不能你老是折迴來去我家找我,白白走這些冤枉路吧。”
虞兮快步靠了過來,似乎有些急切。
其實。
虞兮中午又做了一個夢,夢裏她什麼也沒看見。
隻有浩大的雨聲和一個聲音在自己耳畔不停低喃。
但因為雨聲嘈雜,那低喃她聽得很模糊。
隻記得那話讓自己很消沉。
究竟是什麼來著?……
虞兮夢醒之後,患得患失。
不知道怎麼的。
就感覺很是想念勿語。
此時看見了勿語,心裏安心下來。
就像是一個在激流中艱難支撐的蜉蝣之人。
抓住了一根屬於她的救命稻草。
不做她想,隻是將其狠狠攥在手心,舍不得鬆開。
隨著二人靠的越來越近,天空雷聲大作。
轟隆隆的。
仿佛直擊二人心頭。
嚇了虞兮一大跳。
下意識就要握勿語的手。
想著燕雀兒的警告,勿語心裏掙紮起來。
但看著虞兮為這不尋常的雷聲所驚到的樣子。
她還是沒忍心躲閃開。
二人隨即掌心相握。
感受著勿語手心熾熱的溫暖。
虞兮的心裏頓時有了底。
可天空一陣唿嘯,下一瞬電閃雷鳴。
雨勢兇猛起來。
雨若黃豆,帶著千軍萬馬般的氣勢。
似是萬箭齊發,打在二人的雨傘上。
“碰碰”作響。
“這……到底是怎麼一迴事?明明是雨……卻和冰雹似的,這麼兇。”
虞兮握著勿語的手愈發緊起來。
但狂風大作,推的虞兮走不動路。
似乎要將她與勿語分開。
勿語心有不忍,準備開口說出燕雀兒告知之事。
“虞兮……”
“轟”一聲雷響。
照亮了二人的眼底。
一道雷擊落在了二人旁邊,離虞兮隻差毫厘。
似乎像是一記警告。
勿語住了嘴。
莫非不能說出?可是……為什麼?
勿語銀牙緊咬,狠心將虞兮緊握著自己的手鬆開收了迴來。
虞兮下意識向前抓去,但隻抓了個空。
“勿語……”
勿語心裏沒來由的煩躁。
這種無力感實在是太令她難耐了。
“虞兮,我們快走吧……這雨再下就要積水了。”
勿語隻得這樣說道。
二人分了開來,電閃雷鳴慢慢收斂了些。
但依然在兩人耳邊不時作響。
尤其是虞兮。
每次雷鳴,都使她有恍若震徹靈魂的顫動。
像是警告的耳語,不斷對她恐喝低喃:
“你還看不出來嗎……你本就是獨身的命……你不走,別人也終會棄你而去……你哪裏有資格擁有這般幸福……你……擋不住這風暴……”
那夢中的浩大之雨……那低喃……
虞兮都記起來了……
和現在何其相似!?
虞兮何等聰明,心裏也有了些想法。
默默落後了勿語幾個身位。
勿語也不迴頭。
她害怕,害怕自己看見虞兮現在的樣子會忍不住心軟。
然後控製不住地抱住她,安撫她。
可是,迷霧重重的異象下。
她怎能做出這般兒戲而無擔當的作為?
隻能狠著心頂著風雨走在前邊。
虞兮則在後麵無聲地跟著。
又是到了那販賣機處後,虞兮大聲問道:
“勿語,你有什麼要告訴我的嘛?!那位天遊子爺爺來了沒?!我……我……”
虞兮的聲音停了下來。
她扯著嗓子的唿喊在聲勢浩大的雨下。
顯的和她一樣——弱小,茫然,無奈,無助。
虞兮思量再三。
還是將這句自己沒說完的話大聲喊了出來。
“勿語……我有些害怕!”
勿語聽見虞兮在自己身後大聲說著這樣可憐的話。
眼眶一下就紅了。
可自己又能做什麼呢?
她連上前安慰都不可以……
她什麼都做不了……
勿語走在前邊,淚卻止不住的往下流。
她偷偷抹掉了淚,努力平息著自己的情緒。
原來……原來……
自己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堅強啊……
上次因為這般無力而哭泣是在什麼時候呢?
好像還是在少小時……
看見家人因為自己命運坎坷而痛苦的時候?
依稀記得自那以後。
自己再苦再痛再怨。
從未流露出來過,咬著牙前行。
將那些艱難險阻,所謂不公的坎坷,通通踩在了腳下。
對!
這般消沉可不是自己。
她相信。
虞兮背負的,經曆的苦難絕不會比自己少。
她一定也有一顆強大澎湃的心。
她現在害怕,無非是對於未知的恐懼。
無非是因為我沒有給她足夠的解釋和安全感。
絕不是害怕畏懼前路的風暴……
平複完心緒的勿語想通了不少事,心裏又燃起了鬥誌。
“對……天遊子爺爺……他來了,虞兮,今天晚上你來我家……”
勿語將中午的事情快速而詳細的對虞兮講述了一遍。
“那……勿語,你剛才對我突然的疏遠……不是要拋棄我吧……”
因為中午的夢,虞兮現在似乎很沒有安全感。
“不要這樣……至少給我一個努力的機會和方向……好嗎?……”
勿語停了下來。
心裏既高興於虞兮害怕的並不是這異端怪事。
又生氣於虞兮對於自己的不信任。
帶著怪罪和溫柔說道:
“我怎麼可能會那樣做!虞兮,不管發生什麼,終歸是因為我牽扯你而引起,不管是現在,以後,還是以後的以後,直到永遠……我都……願意且請求你準許我伴你左右……”
聽著勿語的告白。
虞兮神情柔和了許多,倒是看著有些害羞。
嘟著嘴說道:
“你的小嘴現在是越來越會說了……倒是慣會討我歡心。”
虞兮說到這頓了一下,隨後又深情地看著勿語說道:
“不過……不論你說什麼,我都會心甘情願地信任於你。”
這夢……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我權當擾我心智罷!
勿語沒在言語,和虞兮對視著。
二人穿過厚厚雨幕。
卻都清楚地在對方眼中看見了自己的模樣。
也都仿佛透過眼睛,觸探到了對方軟弱而不屈的心。
“我會去的,勿語。不管是你的媽媽也好,那天遊子爺爺也罷。無論多少人,終歸是要見的,我……我會努力的~”
“嗯……謝謝你,虞兮。但你這麼優秀,這些事是不需要有壓力的。晚上最關鍵的還是這異事問題……”
勿語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有多說。
“到時候再說吧……”
虞兮臉上掛起笑容,仿佛剛才擔憂茫然的另有其人般。
反而安撫起勿語來。
“山高自有客行路,水深自有渡船人,豈無通達之理?”
“別想太多了,我們快些走吧。彼此相伴著無聲在這暴雨下漫遊,何嚐不是一種浪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