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咻~”
燕雀兒長舒一口氣坐了下來,元嗔則是活動了下身子,緊繃的身體也終於得閑放鬆下來。
隨著晨曦落下的範圍越來越廣,元嗔看向了燕雀兒問道:
“小雀兒,勿語這到底是怎麼迴事?先不說她早就沉寂下來的這殺破狼的兇戾樣……我記得你之前可是對我說過這‘心魔’下的勿語,是為了保護自身而誕生的吧?如今一齊顯現出來差點壞事……嗯……?”
燕雀兒咕嚕咕嚕喝了好幾大口水,也不知是因為剛才的追逐,還是因為充當那“媒介”的緣故,總之看上去消耗不小。
她舒爽地“噗哈”了一聲後,擦著嘴巴說道:
“殺破狼,暴戾,殺伐,淩厲果敢,縱然勿語姐姐修身養性,使其如今沉寂下來,但那些總歸是深深烙印在命格之中的,不可能會就此消散,至於這‘心魔’下難以捉摸的勿語姐姐……”
燕雀兒掰著自己的小手指,捋了捋思路後說道:
“就剛才的隻言片語來看……她確實在‘救’自己……”
“救自己?!”
元嗔皺了皺眉頭,湊到燕雀兒跟前問道:
“此話怎講?”
“我猜測吧……”
燕雀兒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沉吟片刻後繼續道:
“這就好比一個絕癥患者,上天給她降下了兩種治愈方法,一種是要付出珍稀寶貴的代價,但是能百分之百確保一勞永逸,另一種嘛~則是豁出去,不去付出這個代價,但是……”
“咳咳!咳咳!略嘔~”
燕雀兒突然像是被水給噎住般咳得臉紅脖子粗,屁股上還傳來一股涼颼颼的感覺。
燕雀兒立馬止住了剛才的話頭,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屁股。
“祖師在上!別打我屁股~”
元嗔不禁哭笑不得,開口道:
“天機不可泄露是吧?我懂我懂,你且慎言,別再讓女青大人教訓你一頓了……”
燕雀兒清了清嗓,委婉道:
“總之就是,‘心魔’雖然看起來難以捉摸,但卻是勿語姐姐理性的表現,她所要保證的就是穩妥而萬無一失,自然是要選擇前者。那紅竹石吊墜和我同樣充當‘媒介’,勿語姐姐便將它當成了目標,以防虞兮姐姐‘忘記’以外的事情發生。”
“這樣一說,確實是能解釋的清了……”
燕雀兒先是撫摸了一番石獅子嘴中染血的古骨,然後走到殿前拿起幾枚銅錢,看向那緊閉著的大門繼續道:
“勿語姐姐這兇戾和心魔齊齊上陣,似乎頗有些急切……虞兮姐姐這番沉睡,似乎定數不少啊~”
隨著雞鳴三聲之後,黎明破曉,光耀大地,陽光也漸漸照到了那供奉壇上。
……
預示天下白的三聲雞鳴之後,勿語早已悠悠“醒轉”,夜晚發生的事情她一清二楚,但卻不知道那“本能”般似乎想要釀成大錯的行為究竟是為何。
所幸在虞兮用力地扭耳朵下,她恢複了清明,服服帖帖的跟著虞兮進了殿內。
不過殿內仍然黑成一片,虞兮似乎還處於昏睡狀態般,從院子將勿語一直帶到殿內小床這麼長一段路裏,一直不曾說過一句話。
虞兮將勿語帶到床上後,便要將被子蓋上,似乎想要和勿語大被同眠。
勿語掙紮了下,雖然知道虞兮應該聽不到,但還是開口小聲說道:
“虞兮……我身上很髒……”
虞兮的雙眼依然無神,神色恍惚,但在這黑暗中,她依然一直將目光放在勿語流著血的傷口上。
片刻後,麵無表情的虞兮毫無征兆地流下了兩行清淚。
那沒有反應的神情,讓人感覺似乎連她本人都未曾感受到自己的哭泣。
“壞……壞……”
寂靜無聲,連燈火燃燒的滋滋聲都不複存在的大殿內,虞兮的聲音像是從老舊收音機裏掙紮著跳出來般沙啞而毫無情緒。
但不管怎麼說,神情木訥的虞兮就是流著淚開口說了起來:
“壞勿語……不……不聽話……疼……心……心……”
虞兮神情眼神情緒出現了一瞬間的顫動,但隨著最後一滴淚的落下,她的聲音也停了下來,睫毛閃動了幾下,隨後緩緩合上了眼睛,躺倒在了床上。
“虞兮……”
勿語也情不自禁地流下了淚水,她形容不出來,正在“忘記”自己的虞兮此刻還能這樣疼惜自己,究竟意味著什麼。
她隻感覺心裏刺痛。
兩人的淚水漸漸交疊,昏暗環境裏的銅鏡靜靜映照著二人,但那模糊的鏡麵似乎並不隻是具有梳妝打扮的作用。
勿語身上的細薄符籙餘燼掠過二人的淚水,將她二人的淚水糅雜,隨後同樣飛向了那六盞魂燈。
緊接著一股倦意席卷了勿語全身,她的眼皮不停打架,迫使著她躺倒在了虞兮身旁。
“虞兮……對不起……對不起……”
勿語似是喃喃,又像是夢囈般說了一句話後便沉沉睡去了。
她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夢……夢裏她遇見了一個身形模糊的人,但她感覺那就是虞兮。
她們二人漫步在一處夕陽下,行走在一片芳香中,所見所聞都是那麼樸實,厚重。
在那夢中,她的頭上依然戴著虞兮送給她的花環,雖然看不清虞兮的臉,但是她能感覺到虞兮笑的很開心。
最後到了一處地方,虞兮獻出了一捧花。
隨後畫麵一轉,她們的手握的緊緊的,然後跑呀跑,像是在與時間和命運賽跑,又似乎伴隨著風兒翩翩起舞。
漸漸的,周圍的一切又再次模糊了起來,她們……應該是拿下第一名了吧。
勿語心裏這樣想著,握了握自己的手,卻感覺空空的,可奇怪的是,勿語的心裏卻沉甸甸的,一點空落落的感覺都沒有。
就好似她與虞兮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她們緊緊相擁著,再也不會分離。
“還沒醒啊……這太陽早就曬屁股了……小雀兒,她們不會有事吧?”
隨著清晨的到來,黑夜的暗徹底消失在了天際,供奉壇的殿門也悄然打開了。
元嗔和燕雀兒走了進去,發現那六盞魂燈已經重新燃燒起來,並且十分明亮穩妥。
隨後她倆就在這裏等了起來。
“元嗔姐,你就慢慢等吧,這可急不……”
“嗚啊~唿~”
一陣哈欠聲突然響了起來,虞兮伸了一個舒舒服服的懶腰,坐了起來。
於此同時,她身旁的勿語也緩緩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