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
陽光湧入窗臺,灑進昏暗的房間中,淡金色陽光暖洋洋的,在地麵上鐫刻出可愛的影子。
老者安靜的平躺在紫青色玄異木床上。
此木名為紫魂木,有著溫養魂魄的功效,越是弱小的魂魄,效果越是卓絕。
對瘋魔子這個境界就顯得杯水車薪,瘋魔子損傷的已經不是魂魄這麼簡單,而是燃燒元神受到灼傷,加上道雷中的因果之力,幾乎被完全吸收。
普通的醫師束手無策,短時間內,隻能依靠紫魂木延緩元神的破滅,至於因果之力,過於玄幻一些,或許隻有找到一名元境丹修,或是天才地寶,方才有所轉機。
這是血尊者的說辭,江辭在明白了這一點後,當即便要出發,卻被攔了下來。
氣境去找元境幫忙,是沒有底氣的,即便他真的能找到又能怎樣?
江辭守在床榻邊上,看向瘋魔子蒼白的麵容,不知過了多久。
他緩緩起身,恭敬一拜,轉身離開了屋子,輕輕將屋門合攏。
血夜月站在門外不知過了多久,二人視線碰撞了一下,江辭的眼神空洞落寞,血夜月失去了玩笑的興致。
江辭朝血宗內的一處殿堂行去,血夜月緊隨其後。
路上不少弟子投來目光,對於江辭這位外來者,他們仍有諸多好奇,不少愛惹是生非的曾約戰江辭,盡數被江辭無視了。
近幾天,正道中多了一道傳聞,據說是陣玄宗長老賣主求榮,多方作證,陣玄宗為了消除輿論影響下了一些功夫,這自然是血夜月的手筆。
江辭則對這些不感興趣,除了陪伴瘋魔子的時間,其餘時間全部滯留在血宗內一處名為“血池”的秘境中修煉。
血池說是池塘,身臨其中時,像是滔天血海,血海中滋養著各類強大的生物,那具屍骸也存放在裏麵,血氣不斷消磨著天水劍對它造成的損傷。
踏入血池秘境,攢動的血之生靈盡數逃進血池深處,波瀾壯闊的水麵歸於寂靜。
江辭一步落在血紅的水麵上,水麵蕩起波紋,而後消失。
這些生物似乎很怕他,不過這樣也好,省了他的功夫清理。
這裏是血宗弟子的修煉聖地,其中的血水血氣,生靈,都是血道修煉的好東西。
不過,江辭用不到這些,效果太差,他的血脈根本看不上這些東西,更多是吸收這裏的死魂力量,還有血池中的靈氣。
江辭對力量的態度,已經無所謂了,什麼樣的方法都無所謂,隻要能盡快提升就好。
他的身體在大戰中崩潰,七竅重傷,聽力恢複了一些,仍存有隱疾,境界尤為不穩。
境界的跳躍太大,加上無節製的損耗,很有可能,此生無法突破靈境。
關於血尊者講的這些利害關係,江辭全然沒有聽進去,不重要了,至少活下來了。
幾具屍體被丟入血池中。
竟都是靈境強者。
要維持血池的運轉是需要不斷投喂的,血池翻騰,很快歸於平靜。
幾具屍體都很新鮮,江辭已經記不清和血夜月多少次出手了,周邊的小宗門,幾乎遭受了一次清洗,這些屍體最次也是宗門長老。
其中一兩個先前在天水山出過手的小宗門,已經被江辭滅宗,雷霆手段,讓血夜月拍手叫絕。
江辭一夜之間變得不一樣,冷血的程度比起自己,過猶不及。
盡管有時仍會與自己說說笑笑,但,總會透出冷意。
暗殺,虐殺,屢見不鮮。
求饒,除了死的更快,沒有任何作用。
似乎因為瘋魔子的重傷,也帶走了江辭的天真爛漫。
又或許,在江辭用屍體開路時,他就已經變了。
“還不夠呢。”江辭冷不丁說道。
“哈?啥不夠?你要啥和我說。”血夜月。
江辭的要求並不難,請幾位血宗長老過來,越多越好。
隨著血夜月的傳信,最終,趕來七位長老,幾乎是整個血宗剩餘的所有中堅力量。
雖然血宗培養強者不難,可其中需要花費的時間和財寶卻不少。
幾人的態度說不上熟絡,卻也難說冷淡,江辭的事跡他們大都聽說了,加上周遭小門小派傳來的動靜,沒人會覺得這是個好惹的主。
“不知小友,將我們請來有何貴幹呢?”
一名長老笑盈盈的詢問道。
此時的江辭笑的春風和煦,實在不能同殺人如麻的魔頭聯想起來。
“請幾位前輩來,與我共賞血池光景,若有叨擾,還望幾位前輩勿怪。”
江辭的恭謙讓幾位長老十分受用,這些所謂的天驕,向來是學不會這點的,血夜月就是其中之一,仗著體質特殊和宗主的寵愛,囂張跋扈。
“不敢不敢,承蒙厚愛,還望江小友明示,請我們幾位來,所為何事?”
其中一位一位服飾最為尊貴的長老笑問。
江辭娓娓道來,大致意思是:我的血脈特殊,對你們功法的修煉有奇效,請幾人踏入血池中,憑借江辭的血脈晉升。
原本心存顧忌的幾人在此時暗暗讚歎江辭的為人,有著血夜月從旁保證,他們沒了疑慮,尤其是見識到了血夜月晉升靈境是由於江辭的功勞,對眼前的少年更為賞識。
紛紛表示,若江辭日後有什麼需要斷然不會推辭。
幾名長老率先踏入其中,剩餘幾人雖然心中仍有不安,但其他人都這麼做了,難道要放棄晉升的機會?
他們自然不甘人後,加入血池中。
“小友,若是準備好了,便開始吧。”一人笑道。
“如此甚好”,江辭輕笑著,就要割破手腕,將體內氣血灌入血池當中。
一旁伸出一隻手臂,將他攔了下來。
血夜月從江辭的笑聲中,察覺到了一絲,或者說,隻有他察覺到了一絲陰冷的寒意。
“你想做什麼?”
“不做什麼,提升實力。”江辭答。
“果真?”血夜月。
“果真。”江辭看向血夜月,他仍舊笑著,看不出破綻。
好像他此時當真是在為血宗著想,為他血夜月著想,打壓各方勢力時的心狠手辣,和現在的純潔善良就好像不是一個人,讓他短暫恍惚了一瞬。
緩緩放開了江辭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