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身於陰影之下的敵手屢次出手,古怪的速度,鋒利的刀子,像是鈍刀子割肉緩慢的磋磨著,不是這把刀子不夠鋒利,是江辭的防禦同樣驚人,尤其是在身體表麵凝結出了一層血紅角質層的時候,那附著黑氣的刀子刺入的深度不足一寸。
黑暗中的刀子,往往要在一個地方接連砍下幾刀才能見紅,似乎陷入了持久戰,二人都處在破局之前的艱難對抗中。
血氣鎧甲下的江辭被對手瘋狂的攻勢激起了一身冷汗,他所曆經的強手中不乏有一些某項能力格外突出的家夥,隻有暗影中不斷穿梭的影子,給了他這樣的危機感,源頭上占據著某些優勢,並且依賴這些優勢創造更大的戰果。
身上布滿了血痕,江辭基本能夠憑感覺判斷,自己的對手應該是身材矮小,武器是匕首或短刀。
好消息是,暗紫色屏障大概率有屏蔽外界探查的能力,既然人家關門打狗,那自己也沒必要藏著掖著了。
攻勢退散,就連耳邊的風聲也在同時消失的幹幹淨淨,詭異的寂靜氛圍再次降臨。
盡管停止了攻擊,卻能依靠營造出的環境持續不斷向對手對手施壓,聰明的對手。
少數時候,一個聰明的對手,比一個強大的對手更加棘手。
“刺啦!”
什麼東西被燒焦時才會發出的聲音。
攻擊從四麵八方殺來,是火攻!
身上不斷朝顱內傳來火辣辣的刺痛感,那種刺痛感江辭已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血水在他的身上流轉,修複著被腐蝕的角質鎧甲,原先輕而易舉就能複原的甲胄,此時不為所動。
黑氣凝火,將一身血鎧燒出大片的空洞,這些地方,馬上就會變成對方發動攻擊的目標。
這一手和江辭先前的施展的符籙之術有異曲同工之妙,同為破除防禦。
江辭飛了出去,他的身上留下了一道半尺長的刀傷。
對手開始無節製的施展術法,對於這江辭沒有意外,空氣中傳來淡淡的腥臭味,是黑氣,這黑氣有抑製靈氣流動的用處,對研習黑氣的這幫家夥,或許是力量的源泉。
體內的法則之力藏的很深,這次恐怕不會出來幫江辭的忙了。
在地上翻滾了一圈,江辭的身形在場中疾走,要是不小心撞上了什麼東西就順勢改變體態,總之不再站在原地當活靶子。
他需要思考,心神便往血海深處沉,被拒之門外。
奇了怪了,沒道理啊!
通常情況下,血影很少拒絕江辭,他們本就心意相通,現在這情形,他的意思是逼江辭自己破局。
“混蛋啊!看不到,聽不到,靈氣也用不了的時候你整這一出?”
黑暗中江辭感知到了一道特殊的存在,就在自己眼前,伸手一握,手中之物與自己的心神交融的感覺在心中縈繞,是一把血紅長刀。
握緊長刀,江辭下意識的朝身後一揮。
“當!”
鐵器碰撞的聲音,濺起火星子,蠻橫霸道不講理的長刀,將對手強勢逼退。
異變不由分說的將黑暗中的敵人嚇退,也同樣把江辭嚇了一跳,分明在周遭隻能感覺到手裏的刀,怎麼剛剛就在一瞬間反應,朝身後揮去,準確攻擊到了對手。
“這刀,有古怪?”
不,心神沉入刀中,除了這把刀除了與江辭心意相通外,其他地方和普通的刀劍沒有任何差別。
“等等,心意相通。”
江辭果斷將視覺,聽覺盡數屏蔽,心神完全沉浸在了手中的長刀中,緩緩擺出挑刀架勢,由他手中啟發,隨著他的心神侵入,周遭五步之內的一切清晰可見,小到每一粒沙石,每一縷殘風的遊走。
這樣的感知並不源自自身,而來源於手中心意相通的刀。
就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五步之內,黑氣無法近身。
江辭肯定,自己或是進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狀態中。
黑氣月牙殺來,在即將逼近江辭時,江辭詭異的動了,那把刀上沒有產生一絲靈氣遊走的痕跡,就是那樣的平平無奇的一刀,輕而易舉的把那飛旋的月刃劈成兩半,朝後邊的房屋削去,古樸的木質結構一分為二。
心中掀起驚濤駭浪,藏匿於黑暗中的敵人喃喃道:“怪事,難道被看穿了?不應該呀,要真是看穿了現在應該提著刀上來砍我,再試探試探。”
短刀上黑色的火焰歡騰跳躍,這樣的雀躍並沒有持續太久,在一種極度抽象的扭曲壓縮中,火焰變成了暴動的雷弧光。
在修真界的常識中有一條亙古不變的道理,主修速度的靈氣有兩種,風和雷,其中速度更快的是雷,破壞力更加猛烈的同上。
紫色的光以一種近乎在瞬移的極限速度,在場中穿梭,如果江辭睜開眼睛就能看到自己周遭閃動著無數氣勢逼人的狂暴雷弧,並且這種雷弧正不斷壓縮,隨時準備向他發起絕命一擊。
弧光閃爍而至,極其刁鑽的飛射向了江辭的心口。
刀刃即將沒入江辭的心口,在這一瞬,他看見江辭睜開了眸子,那雙眼睛裏暗藏著的是某種純粹到極致的…情緒?
不應該說是情緒,而是某種意誌。
他的刀很快,但一抹血紅色,更快。
血紅色的雷霆自江辭手心湧現,沿著刀把一路直上,直到整個刀身被雷電裹挾。
短刀沒入江辭心口三寸,那人,被江辭一分為二,血濺當場。
場中隻留下了風聲和喘氣聲,江辭在短期內耗幹了自己的精神意誌力。
調動體內血脈流轉,胸口湧出少量黑血,而血角質覆蓋止血療傷。
來不及觀望那死去的敵手,路邊的一盞盞燈同時亮起,紫色的火焰瘋狂搖曳,鋪出了一條妖異的道路。
看向地上一分為二的死屍,那人與江辭預想的差不多,身高不足一米,其他的,看不清了,他死後身上點燃了紫色的火,將他的屍體吞沒,僅僅能夠從骨架上判斷還是個人。
抬起頭,江辭提著手中長刀沿著紫色火焰鋪出的道路繼續朝前走去,經曆幾個轉角,最終走進了朱家中的某處院落中,院中種滿了各式各樣的花草綠植,就是長得都不怎麼吉利。
這院落的布局較為寬敞,火焰一路延展至中心的池塘,一朵朵黑色的蓮花正緩緩自水底升起,蓮花中間的奇怪東西散發著淡紫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