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寬敞的大道上,寸草不生,詭異的氣息無聲的湧動著。
道路兩旁駐紮著四方人馬。
偶爾他們會隔著中間的這條大道遙遙相望,從未打破表麵的和平。
此處名為走兵道,到時會有成千上萬具屍骨,頃刻從此經過,朝著南域最大的人國南海國行進。
為了迎接這些屍骨的到來,四方人馬早早趕到。
距離趕屍人們到來,至少還有十日光陰。
相比妖族魔族那方的風輕雲淡,談笑風生,人族仙家這邊就有些局促了。
尤其是因為天水劍宗的大戰剛過去不足一月,大多仙家選擇了閉門不出調養生息。
這會兒仙家來的高手遠比往年少的太多太多,搞不好,這東拚西湊的聯軍都要被衝散。
趕屍年年都有,可這種大型的盛景,每隔十二年僅有一次。
這幫仙家,竟然連出手相助都不願,非逼著南海國人皇付出更大的代價才肯出兵。
唯有天水劍宗的戰力保存的完整些,聽聞號召,聖女攜幾位長老趕來。
但實力如此懸殊的對決,恐怕到了彈盡糧絕之際,會率先從戰場中脫離。
人族式微啊!
此次南海國領頭的是,塵世家族遠無雙家主,兩鬢斑白,已是老將。
配合趕屍的軍功極重,可朝堂之內的眾多武將,都明白此行的危機重重,願往者少之又少,最後竟是逼得他這位功蓋千秋的老將領率著一幫舊部和家族嫡係頂在最前頭。
遠無雙藏在大帳中,無奈的歎息著。
身邊環繞的部下也看不出幾分喜色。
“爹,喝口水吧。”一名青年相貌清秀儒雅,端著一杯熱茶踏進帳中。
見著這青年,遠無雙眉頭微皺,接過茶水,嘴中還埋怨著。
“你說說你,我們遠家滿門忠烈,這麼出了你這個麼混賬小子,非得棄武從文,你那個妹妹也是,好好的一個女孩子家家,非得舞槍弄棒,還不如在家多讀兩本聖賢書。”
飲茶的時分,讓遠無雙停頓了一下。
“文韜啊,你說聖上是怎麼想的,你妹妹也是有名氣的女將了,派來我理解,你這細皮嫩肉的書生派來隨軍作甚?”
被喚作“文韜”的青年溫聲安撫著遠無雙的氣性,過了許久方才走出帳子。
帳子外,女子身披紅衣玄甲,手中按著一桿銀槍,槍身上沾染鮮紅血跡,女子之身,難掩英雄氣概,傲視對麵叫罵的數十名魔妖兩族。
隻見大道上,還躺著幾具妖魔屍首。
“不服,便戰。”
女子笑得驕傲放肆,麵上閃爍著堅毅的神色,她的肌膚不似世家小姐般白皙細膩,身上同樣掛著好幾道傷口,傷口不深,仍舊不斷湧出鮮血。
遠文韜無奈的搖搖頭,他這妹妹還是這般,不知收斂。
盡管闖禍吧,反正,有他這個哥哥兜著。
遠文韜站在後邊,搬來一張椅子,津津樂道的看著紅衣女子與一名妖族廝殺成一團。
很快,妖族的身上被貫穿幾個血洞,最後的終結一槍更是將那妖族的喉腔貫穿,當場身死。
“你們這些魔族妖族,也不行嘛,連我那個讀書人老哥都不如啊!”
收槍,轉身朝遠文韜行去。
遠文韜露出無奈的表情,瞥了她一眼。
麵對對方的叫罵,連連表示自己不會打架,自己隻是個看客,要打架找自己妹妹。
戰場上銀槍破陣的女子在麵對青年時的態度卻總是得意,有些孩子氣的搖頭晃腦。
這隻是一個很小的衝突,類似這樣的衝突幾乎每日都會發生。
雙方各有損傷,但沒有到撕破臉的境地,因此也還算張弛有度。
又過了幾日。
曆經日夜奔波,江辭和老鬼終於趕到了走兵道附近,隔得遠遠的藏著。
老鬼一身骨頭,趴在地上沒爬起來,像死透了。
他也沒想到啊,誰家好人死了也要被壓榨啊?
二人都被對方的無恥給逗樂,一路上罵罵咧咧,至少在精神上輕鬆愜意。
短暫的休憩,江辭匆忙的將剩下的兩壇青淵酒服下,雙方這陣仗,之後難免會有惡戰。
為了更多積攢一份力量,他必須珍惜這短暫的光陰。
在此期間,他委派給老鬼一個任務。
老鬼的實力原是養氣境後期,這麼久不能修煉,加上江辭還偶爾動用老鬼的靈氣,他的境界已經跌至養氣境中期。
這實力要強不強,要弱也不弱,拿來打探情報正正好。
他相信就老鬼這身骷髏打扮打扮,這無恥的德行,用不了多久就能在魔族陣容裏邊兒謀個一官半職,跟這幫妖魔鬼怪打成一片。
老鬼為自己被江辭奴役抗議了一陣,最後一個人走入了魔道的陣營中。
這絕不是因為他甘願被江辭命令,而是這幫子妖魔鬼怪要是湊在一塊,那不要太有意思。
一想到這陣營中的夜夜笙歌,吹牛拍馬,他突然就來了興致,尤其是還脫離了江辭的掌控,這還不是他想幹嘛就幹嘛。
江辭突然覺得,讓這家夥去打探情報,會不會不那麼靠譜。
但眼瞅著這家夥已經跑出去老遠,他也沒了叫停的理由,便放任他去了。
這老小子還真是好樣的,一脫離江辭的掌控一去就是三五天,見不著個鬼影。
這幫妖魔還不同對麵的仙家,到了晚上就好生休息。
從早到晚燈火通明,又不住帳子,喝酒扯淡,令人作嘔的味道飄了老遠,就連江辭這個位置都有著淡淡嘔吐物的臭味兒。
這還不止,一到晚上就格外的亢奮,情到深處,就趁著漫天星鬥高歌一曲,那歌聲,對耳朵真是種摧殘,除了那麼一兩種能歌善舞的魔種,嬌脆的音色江辭還能遠遠欣賞一下,其他的實在是一言難盡。
這還不夠過。
敲鑼打鼓這主意到底是哪個人才想出來的!
江辭第一時間想到了老鬼。
妖魔營地中隨意擺放著幾個巨大的銅鑼,戰鼓。
鑼鼓喧天就沒停過,江辭都在懷疑住在對麵的仙家們,這幫子嬌貴的小娃娃是怎麼待下來的。
仙家們各自祭出音器,一齊演奏清心弦,妄圖與對方的鑼鼓抗爭。
好嘛,節奏被對方震天動地的鑼鼓聲輕易打斷,琴音破碎,到最後琴弦都繃斷了數根。
隔著老遠韜光養晦的江辭也沒能逃過,在聽到老鬼嘶啞歌聲的時候,他真的有了闖進營地中把老鬼拖出來暴打一頓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