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屋子他們都翻了一遍,依舊什麼都沒找到。
林泊坐在木頭上,無趣的晃著雙腿。
“【木偶咒】長什麼樣子的?”他開口道:“你來找它,你應該知道吧?總得給個細致的說明也才好找啊!
祝銜放下手裏的鋸子扔在一旁,聽到林泊這麼問,搖了搖腦袋,“不清楚,不過既然在這裏,那應該不會很大。”
林泊歎了口氣,他是來找【閻典】的,可【閻典】至今仍然毫無信息,他也不知道該去哪裏找。
“這些稿紙應該是某些木偶的製作標準?”他從木頭上蹦躂下來,操縱著身體走到了桌子的另外一邊,彎下腰盯著那隨意堆放的稿紙,看著上麵細致的數據,“這應該放在這裏有一段時間了!
“是。”
祝銜走到他身邊,一同盯著那些紙上的畫,這些紙上與剛才看著的那張寫了“程又”二字的不同,隻有單獨身體部位。
這些稿紙上同樣的身體部位都畫了好幾版,旁邊還列著數據公式,計算人體最完美的比例。
祝銜眉頭微微皺起,“這些有什麼差……”
“這差別還挺大!
兩人同時開口,一時間都愣了一下,看向對方。
“差別很大嗎?”林泊祝銜擰了下眉心,“這沒有什麼差別吧,除了顏色不一樣外,沒有任何區別了,像複製粘貼的一樣 ”
“怎麼可能呢?”林泊看看稿紙,又看看他說道:“你看這個胳膊更壯一點,這隻腳上的痣要大很多……你真看不出來?”
祝銜搖了搖頭。
“……”
林泊抿了下唇瓣,見他一臉坦然的模樣,有些懷疑到底是誰的眼睛出了問題。
在他看來那麼明顯的差別,怎麼在祝銜眼中就一點區別都沒有呢。
所幸這時,通道裏又傳來了腳步聲。祝銜把林泊塞迴衣兜,快速地掃視了一眼確認並沒有其他有問題的地方,於是踏步朝著腳步聲靠近的方向走去。
“祝叔叔!
迴來的是甜甜,她抱著一隻木偶,那木偶的臉朝著她懷中,看不見到底是誰。看見祝銜,她有些驚訝,“你要出去了嗎?不留在這裏了?”
“我想迴去給吸血鬼先生換一件衣服,這裏就辛苦你們了,加油!
“好吧!碧鹛馃o所謂的笑笑,側開身子給他讓出了路。
祝銜對著她點了點頭,繞開她鑽了出去。等一直走到了門口,將要推開眼前的門時,他卻突然動作一頓,鬆開了握在門把上的手。
林泊還以為是發生什麼事了,悄悄探出雙眼,警惕的觀察著周圍。見周圍人都沒有,立刻拉了拉他的衣服,用氣音道:“咋啦?”
祝銜沒立刻迴複他,而是微微彎下了腰,指尖在門框邊緣上輕輕一抹,撚了撚,放在鼻尖輕嗅,眸光卻陡然一深。
“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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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了唐夫人邀請喝糖水,祝銜迅速帶著林泊迴了房間,並利索地關上了房門。
待他一停下,林泊立刻從兜裏跳出來蹦躂了好幾下,緊張的看著他,“真的嗎?你真的確定是人血?”
“不可能有錯。”
祝銜指尖抵住眉心,有些頭疼,“那個地方陰氣很重,進去後我就感覺不太舒服,空氣裏總感覺有什麼味道。”
他想起自己剛才抹掉的那滴血,想來是沒處理幹淨的。血已經凝固發黑,幹在了門框上。
“你還記得自己是怎麼變成木偶的嗎?”
林泊搖頭,“我進入這個副本時就已經是木偶了,在你來這裏之前就沒從房間裏出來過。”
他對這個房間的了解一無所知。
在這之前的每一天,甜甜都會來挑選兩個木偶,一個木偶負責白天陪她玩,一個負責晚上和她一起休息。
白天的隻要注意點就不會出什麼事情,可晚上的木偶是最容易出事的,往往被選中在晚上被帶走的,一般都留不到第二日。
“我知道的不多,或許莎娜知道的更多些!
“莎娜?”祝銜挑了挑眉,“她也來這個副本了?”
十一娘莎娜,如今【毒蟲】的現任會長,他自然是知道對方的,隻是二者並沒有過任何合作,僅僅限於知道而已。
“是啊,”林泊一怔,“你不是見過她嗎?”
他眨了眨眼,“就是今天我們在木偶小屋看見的那個女生,你不記得了嗎?那個穿著古裝的女生,她就是莎娜啊!
他以為自己說的那麼清楚就已經足夠明顯了,可誰知祝銜卻恍然大悟,“原來是她。他們那些木偶長得一模一樣,我沒看出來是她!
長得一模一樣?
林泊再次愣住了,他隱隱約約感覺到有些不對勁,卻不知是哪裏發生了問題。
明明在他眼中,木偶小屋裏的每個木偶都有自己的特色,一眼就能分辨出來,屬於自己的臉幾乎沒有任何變化。
比如科學家木偶和球衣木偶是一對雙胞胎,他們也是一眼就能認出來的,莎娜也就是莎娜自己的臉啊,怎麼會是一模一樣?
難不成祝銜有些臉盲嗎?
林泊舔了下唇瓣,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你是怎麼認出我的?”
“你不一樣啊!弊c曒p笑一聲,攤開手聳聳肩,“你是這一堆木偶裏唯一一個長得和他們不一樣的,和你本人有些差距,但是還是不一樣!
“是你認出了我,林泊,不是我先認出你的!
“我很久沒下過副本,隱退了很久,遊戲大廳裏認識我的玩家也沒幾個,F在在副本裏並且認識我的玩家,稍微一思索就能想到是你啊。”
所以實際上祝銜也隻是猜測是他,是從後麵更多的相處認出來,他就是他的。
林泊卻因為他的話再一次陷入了思考。
或許並不是祝銜臉盲,而是如今的他是個木偶,其他木偶是他的同類,他自然能分出是同類的不同。
可祝銜的視角是人類,在他眼中,也就根本看不出木偶們的區別。
林泊輕輕歎了口氣,“我覺得那個木工屋裏為什麼有血其實不太重要。”
他攤開手,看著自己的關節處有很明顯的機關靈活,在祝銜麵前攥了攥拳頭,“我們變成了木偶,但是一旦受傷,流出來的血依然會是人血。我們的身體如果崩裂了,那我們也就死了!
“那滴血隻能說明,甜甜在很久以前就開始虐殺木偶,而那個屋子可能就是她的主要行刑場!
祝銜點了點頭沒說話,隻是又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道:“那是不是你們這些木偶一直都是固定的那幾位,有一位死掉,就會有另外一個新的頂上來?”
“今天的那個魯布布就是吧?”
林泊應了一聲,“上一位探險家,也就是魯布布是被綁在風箏上放飛了,也就是那天晚上,另外幾個木偶出逃,甜甜就殺了——”
他說到一半話突然卡住,祝銜望過去,就看見林泊雙眼瞪大,唇瓣微張,盯著虛空中某一處突然停了下來。
嗯?
林泊終於發現了不對的地方。
如果說甜甜是每天殺一個木偶的話,怎麼可能在那一個晚上又殺了四個呢?!
她白天放飛了魯布布,那個魯布布想來是已經死了,否則不可能有新的魯布布頂替上來。
首先就不可能在那天晚上又殺了另外四個木偶。
其次,到今天甜甜都沒有再去到木偶小屋挑選新的幸運兒,反而昨天還從那裏麵抱出來了一個魯布布。
那是不是有說明那幾位木偶隻是被她帶走了,還並沒有死呢?
可是不對,紳士先生是親眼看著他們死的,他和愛麗絲都是僥幸活下來的,不可能在這個地方說謊,也沒必要在這個點說謊。
到底是怎麼迴事?
唯一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麼的人是紳士先生,可是想到紳士先生,林泊又頭疼了。
他總感覺這個紳士先生有些不對,和以前那個差距太遠,可又不知道到底是怎麼迴事,不確定是不是那晚經曆的過於刺激,讓他變化那麼大。
見林泊皺起眉頭,祝銜微微挑起眉頭,“怎麼了?”
“命苦而已!绷植窗T了癟唇,“腦袋疼。”
他真的很想趕快完成任務,找到【閻典】,然後一把速通副本。
可玩家大廳和副本一樣難熬,簡直大哥不說二哥,一隻蒼蠅不罵另一隻蒼蠅的程度。
“先別想了。”
祝銜從衣兜裏拿出一大團被裹成了一團的衣服,一件一件平鋪在床上。
“不是想換衣服嗎?你換吧。你需要洗澡洗頭嗎?還是不能碰水?”
林泊看了眼衣服,又看看自己皮膚,有些猶豫的想了兩秒才遲疑道:“應該不能碰水吧?不過拿濕毛巾擦擦應該沒事!
“那我給你打水去。”
祝銜看了看,從桌子上拿過一個倒扣著的杯子,“要我幫你擦嗎?是在這裏還是去洗手間?我需要迴避一下不?”
林泊:“……”
“我自己來就好!”
……
簡單的擦拭一下,換上一套新衣服確實要舒服不少,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什麼其他的,林泊從洗手間裏出來的時候,感覺空氣中那股屬於祝銜的香味都淡了不少。
好像他自己也跟著香了起來。
林泊滿意地看著自己的衣服,他穿的是一套白襯衫,有點像是科學家木偶的那同款,還有單獨的白大褂但是他沒穿。
總感覺穿上這衣服後,人都要成知識分子了。
林泊扯了扯衣領,走向祝銜。
祝銜聽到動靜已經轉過了頭來,他上下打量一番後道:“好像還不錯,看著挺合身的。”
“嗯哼。”
林泊攤開手,讓祝銜把他抱到桌上來,抹了把自己的頭發,抬起頭道:“這裏應該有吹風機吧?我順道洗了個頭,用毛巾擦沒擦幹!
“有吧,我去找找。”他站起身往衣櫃走過去,是真的去找吹風機了。
林泊拍拍自己的臉,往旁邊掃了眼,不偏不巧,正對著他的位置就是一麵巨大的落地鏡。
他隨意的瞥了眼,可就是這一下,卻讓他整個人的身形驀然僵。
他僵硬的轉過身體,愣愣的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伸出手用力的拍了拍臉,像是不可思議一樣,雙眼瞪得老大。
靠……靠!
祝銜拿著吹風機出來就看見林泊坐在桌子邊緣,一雙手用力的拍著自己的臉,臉上神情呆滯。
他一驚,連忙上前去拉住小木偶的胳膊製止他的行為,低聲嚴厲道:“你幹什麼!”
“我!我!”
林泊轉過頭來雙眼呆滯的看著他,就像是看見了救星一般一把拉住了他的手,“你看見我的臉了嗎?!你看見了嗎!”
“看見了啊,”祝銜有些莫名,但還是老老實實道:“還是很漂亮啊,怎麼了?”
才不是!
林泊猛的反應過來這人看他是看不出任何問題的,一把鬆開了他,再度看向鏡子裏的自己。
隻見鏡子世界中的桌子上,也同樣站著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小木偶,發型,神情都與他一模一樣。
可是唯一的問題就在於,鏡子中的臉已經不再是林泊的臉,那張熟悉的臉不是別人,正是科學家木偶。
“我怎麼又換臉了?”林泊不明所以,他覺得自己什麼都沒做啊,也沒有和科學家木偶近距離接觸過,怎麼就變成他的樣子了?
祝銜擰著眉,一臉冷靜,“所以你的意思是說,你變了一張臉,變成了另外一個木偶的樣子嗎?”
“嗯!”
祝銜雖然看不出變化,可他卻相信林泊不至於撒謊,這種事情上沒必要撒謊。
他摸了摸下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思考道:“會不會是衣服的原因?”
“衣服?”林泊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的白襯衫,有些遲疑道:“真的假的……”
“試試吧!
祝銜拿起吹風機,三下五除二的給他吹幹了頭發,隨後立刻拿過其他的衣服遞給林泊:“試試,試試就知道了。”
林泊看了他一眼,拿著衣服又被送進了洗手間裏。
這一次他甚至沒有到外麵來照鏡子,直接在洗手間裏麵換了衣服,借著洗手間的鏡子看了。
等他再出來時,身上又換迴了那套熟悉的屬於吸血鬼伯爵的衣服。
他呆呆的抱著衣服走出洗手間,看著祝銜道:“我好像明白了!
祝銜:“什麼?”
“我好像明白是怎麼迴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