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秦陽把流水客棧後院所有大柴全劈了。
他在青羊觀常幹這活,劈柴對於他來說,隻是一種日常鍛煉。
他光著上身,氣走臂膀,一聲輕喝,直徑尺餘的雜圓木應聲裂開兩塊,絕不要來第二下。
不歇一口氣連幹一個時辰,他身上才出了一身微微細汗。
等會溫水衝個涼,別提有多爽了。
小師妹青月安靜的坐在一張小板凳上,乖巧地看著師兄幹活。
而帶秦陽過來的夥計則驚呆了。
這劈大柴本是他的活,這斧頭他最熟悉不過,又鈍又笨,極不好使。
但這位清瘦的小道士用起來便變成了神器,不管圓木粗細,無不應聲而開,又準又快。
如果剛才店裏與這小道士硬杠起來,動上了手,大夥的腦殼哪裏逃得過他這個劈法?
天老爺保佑,掌櫃的做事留了一線,讓大夥安然無恙。
他麻利在一旁給秦陽打下手堆放劈柴,心裏對秦陽已充滿了敬畏。
劈柴的事告一段落,下一樁活就是刷盤子了。
但夥計已不敢把他往廚房帶了。
“道爺,這活怎能讓您幹,剛才您幹了小的一個月的活,刷盤子的事由小的來,您去洗漱一下,等會我帶您到房間休息!”
他急到廚房提了一桶熱水過來,然後一溜煙跑到前臺向伍掌櫃報告情況。
“那麼多大木頭全被他劈了?”伍掌櫃一臉的不信。
“那斧頭玩得溜溜轉,烏光一閃,再大的雜木頭也要炸開,他還要去涮盤子,被我勸住了,這種人咱可不能太過分了!”
伍掌櫃神情凝重地點頭表示夥計做得對。
他原來是怕得罪了青羊觀,現在又對這青羊觀小道士起了懼怕之心。
“收拾一間上房給他吧,但願明日他能離開。”他感覺他招惹了一尊瘟神。
這邊秦陽對伍掌櫃安排的房間很滿意。
大房間,兩張大床鋪的是新被窩。
秦陽洗漱了一番,感覺清爽無比,盤坐床上翻看師尊贈予的秘籍。
“煉氣篇不用煉了,築基篇看了一遍,似乎不是很難……”他喃喃自語道。
另一張床上,小青月每個動作都小心翼翼畏手畏腳。
她生怕弄髒了床上潔淨的被子和床單。
雖然她舒服地洗了一個澡,但她身上的舊衣服有許多洗不掉的汙漬。
“師兄,住這裏很貴吧?”她最擔心的這個,側著臉用靈動的眸子,看著用功苦讀秘籍的師兄問道。
秦陽聞言看了她一眼,小師妹懂事得讓人心痛。
這才五歲的娃娃,應在父母懷中撒嬌的年紀,整日操心的卻是生計。
“放心,有師兄在,一切都不是問題!”
秦陽給了她一個燦爛的笑臉以示自己有信心。
小青月安下心來,閉上眼睛要睡,卻又睡不著。
“師兄,這床好軟和,青月都睡不著了!”
青羊觀睡的是硬板床,被子也有許多年頭,裏麵的棉花都快板結了,其舒適度自然無法跟這裏相比。
“睡不著就背心法吧!”秦陽溫言道。
青月的練氣心法是青羊觀廚娘代傳的。
當年廚娘一時興起,求玄機子傳她一些心法煉著健身,玄機子也不吝嗇,便傳了她練氣心法。
等雲青月四歲時,玄機子便叫廚娘把煉氣心法傳給青月。
秦陽揣測,師尊這麼做就是為了躲懶,教小孩子比起教大人難度要大得多。
對小青月來說,她雖背熟了心法,但年紀小還沒開始修煉,心法對她來說還是枯燥無味的東西。
果然,青月閉眼默念心法,一會便酣然入睡。
秦陽聽到她輕微的唿吸聲,心境格外寧靜。
山上的躺平生活沒了,現在下了山,沒了青羊觀的庇護,一切都要靠自己了。
要想繼續過平靜的生活,得有保護平靜生活的本事。
唉,還是把師尊給的秘籍好好煉一煉!
他又把築基心法看了一遍,已了然於心。
在這個世上六年,他算是摸清了自己的優勢。
金手指是絕對沒有,為此他失望過良久。
但他原本超強的記憶力又得到加強,過目不忘是小菜,融匯貫通才是正餐。
修真嘛,與他當年編程有些類似,他感覺不是很難。
他盤腿閉眸,排異淨心,把築基心法轉化為程序,指揮靈氣在身體內運轉起來。
夜深,靜謐如斯。
秦陽嘴角微微上挑,透露出內心的寧靜與滿足,又仿佛在這個靜謐的深夜裏,他與天地間的某種力量產生了共鳴。
沒多久,他身上發出汩汩水流聲,就像山間的清泉流淌,清脆悅耳。
小青月一夜酣睡到天亮,就像一隻乖巧的小貓,蜷縮在溫暖的被窩裏,安靜而舒適。
早上醒來,隻見師兄立於窗口,望著臨街的景色。
師兄的氣質與昨日又有不同,哪裏不同,她說不出來。
“師兄!”青月坐在床上喊了他一聲,秦陽轉過身來,顯得格外精神。
“師兄今天好帥!”青月看師兄神采奕奕,眸光柔和,不禁誇了起來。
“當然,在帥這方麵,師兄一直很自信!”秦陽臭美起來。
“咯咯咯……”青月開心地笑起來,笑聲就像銀鈴般清脆,讓人心情愉悅。
她很少有現在這麼開心過。
得到青月的讚美,秦陽心情更好,便過去找開房門,招唿夥計打水過來洗漱。
夥計很快提了一桶熱水過來。
“道爺,您洗漱完了,便下樓用早點!”夥計熱情地說道。
“這不好吧,我現在可是一個銅板也拿不出來!”秦陽倒有引起不好意思了。
“您這是什麼話,您能來本店,必是本店的榮耀,還能收您的錢?”夥計說得鏗鏘有力。
“好吧,將來有機會再還這筆情!”秦陽也不扭捏。
他帶著青月下樓用了早點,道了聲謝,飄然而去。
伍掌櫃望著他們消失在街頭,終於大鬆一口氣。
總算把這尊神送走了,他感到很慶幸。
出了青羊鎮,秦陽又把青月背在背上。
他的步履比昨日更加矯健輕盈,順著官道一路往東。
原主故鄉龍門縣城有百餘裏,帶著個娃不能趕得太急,他決定花兩天時間迴到縣城。
現在正是夏去秋來之際,早晚涼爽,晌午還是火辣辣的熱。
秦陽背著青月約摸趕了二十來裏,看前麵道路兩側青山疊翠,綠意纏綿,流水碎響,心道這迴有陰涼處躲了。
正要尋泉水喝幾口解暑,卻猛聽一陣柴草響動,抬頭看時,隻見前麵灌木叢中跳出三個蒙麵漢子。
“嘚,那個小道士,把錢財留下來!”
唉,劫道的戲碼上演了。
秦陽苦笑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