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老酒,留是留不住的。
轉眼八月十日到了。
這是秦陽與陶發財約定上省城趕考的日子。
這本是俗世熱衷的事,修真界的修士自然不屑。
可偏偏他秦陽一個元嬰真人,為了一個女人要去院試,這事也不知怎麼傳出了,已成龍門修真界私底下的笑料。
秦陽不知道,沒人告訴他,更沒人敢當麵取笑他。
就算知道了他也無所謂,他隻活他自己的,別人的看法他基本不考慮。
陶發財早租好馬車,家裏提前一天便燒香拜佛,一早鞭炮齊鳴,歡送他馬到成功。
同樣的事這是第三次了。
陶發財興衝衝上路,卻在岔路口叫車夫拐彎,直奔秦陽家中。
他要跟老大一起上玉城趕考。
到了秦陽家的宅院,大門倒是大開,不見院裏有動靜,他下車在門口大唿小叫。
“老大,該出發了,別誤了出發的吉時!”
守門的王二傻與小霸王都認得陶發財,直接放他進去。
要上省城趕考了,為顯莊重,秦陽大早起來就沐浴更衣。
在房中稍作打扮,便是衣冠楚楚,風度翩翩,濁世佳公子一枚。
肖河坐一旁看他照鏡子,酸他道:“行了,趕個考而已,又不是去相親!”
“錯,道爺我代表龍門縣青年俊傑到玉城,可不丟了龍門縣的臉。
考試爭取第一,帥方麵也不能落於人後!”
沈廚娘進來,也喝起彩來。
“不錯,咱道門凡道心堅固者,容顏轉少,氣度雍容,仙風道骨,氣息如春。
咱秦陽有這方麵的氣質喲!”
這麼誇太高大上了,秦陽有些不好意思。
沈廚娘放下折好的衣裳,又出去為秦陽裝昨晚做好的幹糧。
沈廚娘出去,秦陽又有些飄飄然了。
他環顧自身,得瑟問肖河道:“師兄真有仙人氣質?”
肖河笑道:“沈姨娘隨意一誇,你找不到北了!”
這時王二傻在外麵稟報。
“爺,陶少爺來了!”
話言未落,陶發財已推門而入。
“哎呀,老大,快點囉,吉時快過了,要做不出題目就怪你!”
又見秦陽帥氣逼人,歎息世道不公。
“唉,老天爺準是煩我,既不俊又讀不進書,好處全給老大你了!”
秦陽不理他自怨自艾,告訴他道:“你那吉時誰算的,明明還差半個時辰!”
“西郊外鐵佛寺算的,三天前就算好了,我還抽了支上上簽,這次定能馬到成功!”陶胖子得意洋洋道。
“和尚哪會算什麼時辰,我昨晚算了,巳蛇時出發,一路順風!”
“老大,你會算這個?”
“笑話,我道門向來靠手藝吃飯,掐算個吉時小菜一碟!”
陶胖子滿眸的崇拜。
“老大,要不,你也把我收入道門吧!”
秦陽看了看他,怎麼說也同過桌,不好直接拒絕,隻好敷衍了。
“入道門要求高,我這裏要多考察考察,以後再說!”
這時白懷安過來,他玉城一個堂叔伯九月份要做壽,他爺爺打發他去。
現在秦陽要去院試,他便提前陪他們出發。
一人一劍,帶的用品全在儲物戒裏,顯得幹淨利落。
他的儲物戒是秦陽送的,這才配得上金丹大佬的身份。
客廳裏沈廚娘沏了茶,幾個便到過去喝茶聊天,不知不覺到了吉時,上午十點整。
王二傻在院門口放起萬晌的鞭炮,引得左鄰右舍都出來看熱鬧。
秦陽和陶發財走在前麵,白懷安緊跟在後,沈廚娘又急去燒紙給文曲星,並帶著肖河和王二傻高唿:“馬……到……成……功!”
秦陽頓時汗顏,急上馬車,催促白懷安和陶胖子。
“快上來,師傅,快走!”
沈廚娘也不知從哪裏學來的這一套,簡直成了巫婆了。
馬車在鞭炮的轟鳴聲中撒蹄便跑。
秦陽掀開車篷尾簾,見沈廚娘,白懷安站立院門臺階上眺望。
而小霸王追了一段被王二傻叫了迴去。
那隻白狐從院門內探出腦袋,也呆呆地望著馬車遠去的方向。
秦家宅院留下了肖河,家裏需要他守護。
但秦陽知道,肖河是渴望跟他出來的。
長期宅在家中,出門透透心,放鬆放鬆是很必要的。
白懷安見他發呆,問他是不是想文夢水了。
秦陽忽問他一事。
“聽說修真門派駐地,都會設置護山大陣,一旦開啟,堅如磐石,易守難攻,白兄可見過?”
“倒沒見過護山大陣開啟時的狀況,但實力稍強的門派,都會下血本修建護山陣法,這樣山門便如堡壘一樣堅不可摧!”白懷安介紹道。
“龍門派有嗎?”
“龍門派算二流門派,曆史悠久,當然有。
哎,秦兄,你問這個幹麼?”
“我想在宅院搞個護院大陣,堅不可摧的烏龜殼一般。
這樣既可護家人周全,也可以讓肖師弟跟咱們出去玩。”秦陽喃喃道。
陶發財聽不懂他們說什麼。
白懷安見秦陽有如此想法,頓時啞然。
他又用手指探秦陽額頭。
沒發燒,不是胡話。
“秦兄,你可知一個防護陣的價格?”
秦陽搖頭。
“哦,當然,我也不知!但是,據我所知,咱湖西省修真大家族中,沒聽說有哪個家族設置過。
唯一的原因是,太昂貴,承擔不起!”白懷安道。
秦陽點頭,得找機會問問法陣專家。
馬車從東門出了城不久,卻見車夫剎了車。
“籲……,姑娘,為何攔車!”
“我,我找秦……秦公子說兩句話!”
秦陽聞言急跳下了車,隻見文夢水低頭在道旁。
她是待嫁閨秀,不便在大庭廣眾之下送秦陽。
她早在秦家宅院門口記住這輛馬車,便跑到東門來等他送別。
秦郎今日格外光鮮亮麗,看得文夢水喜不自禁,伸手替他整理衣襟。
“出門在外,萬事謹慎,不要與人爭高低!”她言語間有離別愁。
秦陽輕輕頷首。
兩人雙眸相對,盡是柔情蜜意,一切盡在不言中。
“可有把握?”
有把握還是沒把握呢?
上世高分上的985,秀才估摸著算個中專生吧。
“保證完成任務!”
文夢水從脖頸上取上一件裝飾物,踮腳戴在秦陽脖子上。
秦陽手摸著看,卻是一枚古樸的銅錢。
“這是我娘傳給我的,她說能去災避禍,你在外麵要天天戴著!”
秦陽心有酸意,咬唇鄭重點頭。
郎情妾意,終有別時。
秦陽又上馬車,道旁留下一道倩影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