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秦陽幾人方才盡歡而散。
飯桌上已然商定,兵臨城下之際,務必要加強戒備。
王天師、厲天師、趙天師、陳老祖、黃老祖,再加上秦陽,六位出竅期強者乃是龍門縣的頂尖戰力,分作兩班晝夜於城牆上值守,直至妖軍敗退方休。
王天師主動與陳老祖、黃老祖結成一組,當晚便開始值守。
厲天師、趙天師與秦陽則為另一組,明日白天開始值守一晝夜。
飯局結束,王天師、陳老祖和黃老祖率先告辭,朝北城樓而去。
厲天師、趙天師也向秦陽道別,準備返迴衙門,畢竟他們的傷勢還需調養。
秦陽前去結賬,小店老板卻小心翼翼問他道:“請問真人,您可是咱們龍門縣城的那個秦陽秦爺?”
秦陽估摸他剛才聽到了自己與王天師等人的些許對話,索性也不隱瞞,微笑著頷首承認。
老板急忙將秦陽拿出的銀子一推,說道:“那您的銀子咱可萬萬不能收,您可是咱龍門縣的蓋世英雄啊!”
“哎,你們這也是小本買賣,道爺我向來揮金如土,豈會占你這等便宜?”秦陽嗬嗬笑道。
“這哪是占便宜啊,您能光臨小店,乃是我夫妻二人的無上榮耀,如今這大街小巷都傳頌著您的英雄事跡呢,我若是收了您的銀子,定會被左鄰右舍戳脊梁骨罵死!……”
自己的聲譽竟然如此之高了?
不就是昨日斬了隻虎妖而已嗎?
今日斬殺大妖王的功勞可是大老板鐵閣主的,其他人理應無從知曉。
這是一家夫妻店,雖說條件簡陋,但手藝著實不錯,而且夫妻倆為人憨厚老實。
秦陽已有幾分醉意,翻出一塊下品靈石,放在櫃臺上,輕輕一抹,靈石便平齊嵌入硬木櫃臺麵板,又將那錠銀子塞進老板懷中。
“走了,這可不是飯菜錢,而是道爺賞賜的小費!”
老板著急想要把靈石摳出來還給秦陽,任他如何努力也摳不出來,隻得無奈作罷,抱拳作躬道:“謝秦爺……!”
出了店,卻見一女子亭亭玉立於街心,嘴角帶著笑意,幽幽地望著他。
竟然是文夢水!
秦陽快步走過去,笑道:“你怎麼到這裏來了?”
“午時我聽人說你隨王天師幾個出城與妖族大妖王廝殺,放心不下,便到北城門守候你的消息,好不容易等你得勝而歸,卻見你與幾位高人到這裏喝酒,便遠遠跟著……”
“哦,你一直等在這裏,為何不進去?”秦陽有些心疼她。
“我怕王天師他們笑話你,也怕他們笑話我!”
秦陽醉意朦朧,速迅抓起她的纖手,道:“走,我送你迴去!”
文夢水輕微掙紮一下,便紅著臉隨他牽著,低著頭趨步跟上。
一個青年男人在大街上牽著一個美貌女子的手,這無疑是很出格的行為。
街上兩邊的人紛紛投以怪異的目光,低頭竊竊私語起來。
“這誰啊,還要不要點臉,丟人啊!”
“世風日下啊,這種浪蕩子弟,當趕出龍門縣,女子禁足三年!”
“我呸,你知道你說的是誰嗎?”
“誰……?”
“這是咱們龍門縣抗妖英雄秦陽秦爺,他老人家出生入死,把腦袋栓在褲腰帶上為你們除妖,你們就不能對他多一點點寬容,多一點點欣賞?”有人義憤填膺起來。
“哦,原來他便是秦爺,好一個郎才女貌,真乃天作之合!英雄豪傑自是不拘小節,真男人也!”
“你們這群有眼無珠之輩,那女子可是秦爺的未婚妻,一個蓋世英雄牽牽未婚妻的手又何妨?這不正說明了咱秦爺重情重義嗎?”
“扣,你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
“……”
人們的議論,秦陽全當耳旁風。
而文夢水卻連脖頸都紅了,後麵聽著聽著卻盡變為讚美之詞,不禁又把秀臉仰了起來,美眸如秋水般斜瞟著秦陽剛毅的麵龐,抿著小嘴,一臉迷醉。
秦陽送文夢水迴了秋水學堂,見文先生又臥床不起了。
剛好郎中在看診開藥,秦陽向他打聽病情。
“唉,文先生老夫一直是認識的,早年喪妻,悲痛欲絕,傷了心脈,留下莫大隱疾。
隻因小女年幼,他強撐著病軀將其撫養成人,如今已是油盡燈枯,隻能聽天由命了!”
文先生迷迷糊糊中聽到秦陽來了,卻又強打精神坐起來與他說話,詢問城外的情況。
秦陽為了讓他開心一些,便將自己斬虎妖、榮升紫衣天師及大妖王被除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果然,文先生的精神好了些許,滔滔不絕地勉勵他,要他再接再厲。
吳媽在一旁也為秦陽感到高興。
“秦公子,文先生說得沒錯,我聽說紫衣天師上麵就是閣主,隻有一步之遙了,加把勁,當個閣主咱小姐臉上更有光彩!”
秦陽絕倒,心中暗想:這話要是讓鐵閣主聽了,不知他會作何感想。
他迴到家中,夜色已漆黑一片。
沈廚娘和小青月在院子裏焦急地等待,王二傻則像沒頭蒼蠅一樣轉來轉去。
外麵的人都在傳言,龍門三霸之首的秦陽跟隨幾大派的大佬出城與大妖廝殺,並且大獲全勝而歸。
可為何放班時間早已過去,他卻還沒有歸來呢?
秦陽剛踏入院子,小霸王便撲過來,緊緊抱住他的腳嗚咽著叫喚。
接著,又傳來青月歡唿聲:“師兄迴來囉!”
沈廚娘從廳裏快步而出,上下打量著秦陽,見他整個人完好無損,這才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
“快進來,飯菜都要涼透了!”
家的感覺真好啊!
秦陽迴頭望了望遠處的白狐,以及站在遠處打量自己的熊大和一隻耳,他微笑著揮了揮手。
“開飯了!”
飯桌上,秦陽簡明扼要地講述了今天的情況。
青月和沈廚娘時而驚訝得合不攏嘴,最後青月驚歎道:“哇,師兄,這紫衣天師在朝廷得是多大的官啊,哪一天,您能帶我和沈姨娘去看看不?”
“這個好說,等趕走了妖怪,我就帶你們去京城,如果那裏好,咱們就在那裏買座院子,兩頭輪著住!”秦陽給畫了一張餅。
“上午我去菜場買菜,到處都在傳你和幾大門派的高手出城與大妖廝殺,好半天都沒迴來,我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到中午又有人放鞭炮,說是慶祝你們斬殺了大妖王,你快給我們講講,你們到底是怎麼殺死大妖王的?”
沈廚娘對這件事充滿了好奇。
這個話題瞬間吸引了餐廳另一邊正在進食的三妖一獸的注意力。
白狐、熊大和一隻耳難得地停下進食,將頭扭過來要聽秦陽講故事。
小霸王更是直接跑到了秦陽的腳邊,仰著頭,仿佛能聽懂似的,專注地聆聽著。
秦陽對自己放雷之事隻字不提,單把天師閣鐵閣主親臨斬妖的壯觀場麵描述了一番,直聽得兩人三妖一獸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如此說來,那大妖王是被鐵閣主斬殺的,與你們並無太大關聯?”
“嗯,不瞞您說,我們六個就算合力也非對手,還是那鐵閣主厲害啊!”
“好啊,你這一趟可真是太值了,能榮升為紫衣天師,想必是鐵閣主見你表現出眾才予以批準的。有了鐵閣主的賞識,你日後……”
沈廚娘關注的重點有所不同,可她又突然愣住了。
如今都已是紫衣天師了,就算閣主再怎麼賞識,也已無晉升之可能啊!
“嗯,我是說假如,假如將來有機會,咱們重開青羊觀,你當觀主,咱們可不能一直寄人籬下!”
秦陽驚愕地看著沈廚娘,這沈廚娘野心不小啊,有逆鱗?
他偶爾也會有重開青羊觀的念頭,但更多的時候,他覺得如今的小日子過得挺舒坦,又何必費那個勁兒呢?
深夜,後院熊大和一隻耳在賞月,這是它們當妖的習慣。
“我不信,他會不用雷?大妖王的死肯定與他有關!”一隻耳道。
“你不懂咱家秦爺,他要的是低調……!”熊大道。
“呸,你真是個舔狗熊!”一隻耳鄙視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