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陽霍然坐起,驚覺石廳內的石椅、石臺竟已化為灰燼,仿佛曾被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火吞噬煆燒過。
石椅上妖聖的屍體亦消失無蹤,想必是被五雷正法炸成了灰燼。
而石廳中堆在角落的礦渣堆也已蕩然無存,原本坑坑窪窪的石壁此刻變得光溜溜的,宛如鏡麵一般平整。
空氣中彌漫著雷火硝煙的味道,有些難聞。
而原本濃鬱的靈氣,現在也大大降低了濃度。
他渾然不知,昨晚他渡雷劫時,已將這石廳底下靈石礦脈的靈氣抽取了個七七八八。
但他的注意力全然不在於此,他心急的要尋找妖聖的元神。
他曾施展五雷正法要與妖聖的元神同歸於盡。
既然自己大難不死,那麼那妖怪的元神也極有可能並未被消滅。
他急內視識海,隻見碧海藍天,波光粼粼,一片祥和。
無邊無際的識海上方,霧氣如輕紗般飄飄渺渺,如夢似幻。
自己的元神立於霧氣之中,風度翩翩,安祥淡笑。
而那道保護元神的防火牆,此刻也已悄然隱去。
如此說來,警報已然解除,妖聖的元神已不在自己的識海之中了。
他趕忙傳念問元神昨晚後續之事。
“五雷正法擊中那廝,將它炸得外焦裏嫩,我便一口將它吞下了!”元神笑瞇瞇地說道。
“吃了?”
“放心,它已被炸成白癡一個,沒了記憶,我便沒忍住一口吞噬了。
不想這妖竟是個合體期大妖的元神,須臾之間,體內靈力如決堤之洪,無處可容,識海亦如無垠之海,擴展數倍,出竅圓滿,竟引來了雷劫!”
秦陽驚得目瞪口呆,喃喃道:“雷劫?昨晚我竟渡了分神劫?可我分明被那五雷正法劈得暈厥過去,這怎能渡劫?”
元神嗬嗬笑道:“這不是還有我嗎?那五雷正法劈下,丹田中的雷電種子迅速自動護主。
其後劈裏啪啦又是落雷七下,我急忙召喚雷電種子至識海,虧得它竭盡全力吞噬天雷。
又將青龍召喚過來,分擔那無盡威壓,這才保住身體安然無恙!”
原來還有這般驚心動魄的經曆!
自己原是要與那妖聖玉石俱焚,現在不僅成功將其滅殺,倒成了自己的養分,還稀裏糊塗地晉級分神期。
他內視丹田,隻見那拇指粗細的雷火,竟長出一片晶瑩剔透的綠葉。
此等奇景,令他驚詫得嘴巴都合不攏了。
新奇!
歡喜!
他又將神識轉迴識海。
“道爺我當真是分神了?”
識海中的元神身形一晃,以一變二,一個留在識海,另一個竟從百會穴閃出識海,化為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人,站在他麵前。
秦陽深知,分神期者,元神可分化出陰神和陽神,具備幻化分身的神通。
“你是陰神還是陽神?”
“我乃陽神,白日現身者,通常為我,夜間則是陰神!”
秦陽頷首,神念一動,陽神又閃入識海,與陰神合二為一。
對於修者而言,突破桎梏,晉升境界,乃是修生中頂天的大事。
秦陽心情愉悅,在洞廳中掐了聚雨訣,沐浴一番後,換上了幹淨的衣裳,恢複了那風度翩翩、氣宇軒昂的模樣。
又想起那妖聖,無論是肉體還是元神,皆已灰飛煙滅,那麼,它的財富又哪去了?
還有,自己那柄誅神劍呢?
打掃戰場,向來是秦陽的優良習慣。
且自己的傳承之物不知炸飛到何處了。
這必須要找到。
洞廳中所有的東西都已化為灰燼,但須彌戒可是高等空間法器,誅神劍的檔次也不低,想必應該安然無恙。
他毫不猶豫地拋出曹操、呂布、馬超和秦家七個郎,這十個傀儡人立即展開了地毯式的搜索。
一刻鍾後,曹操在石壁上找到了那插入洞壁、僅剩劍柄在外的誅神劍。
再過一盞茶的功夫,秦七郎在洞廳出入洞口的石壁上,找到了那射進石壁的須彌戒。
不錯,這些傀儡人經過他多次的精心改造,功能愈發完善,猶如脫胎換骨。
這裏已沒有什麼值得留戀的了,走吧!
然而,他又突然想起了來此的目的——救人!
他身形一閃,如鬼魅般在原地消失。
須臾間,他的身形又在一個岔洞盡頭出現。
這裏囚禁著十來個修者,他們是妖聖用來滋補元神的食物。
當然,先前那妖聖也僅剩元神,隻能吞噬活物的靈魂。
七個神火宗的核心弟子,另有錢姬瑤都還在,還有幾個散修和家族子弟。
他們是妖聖剛剛抓來的靈魂食物,還未來得及被享用,秦陽便降臨了。
秦陽若晚來一天,這些人恐怕也會如第一個礦洞外石碴底下的屍體一般,毫無生機。
看看他們,個個目光呆滯,或站立,或坐於地,秦陽知道他們定是被妖聖做了手腳。
他環顧四周,須臾間便洞察出此處設有一個囚龍法陣。
這法陣雖是中級,卻也難不倒秦陽,他稍作思索,便拔除了陣腳陣眼,囚陣隨之解除。
緊接著,他又手指虛點,解開了這些人被封禁的穴位。
湯澤、張界山和錢姬瑤等人如夢初醒,茫然地看著四周。
洞中漆黑如墨,但湯澤等核心弟子皆是金丹修者,目力極佳,還是能清晰地看到站在不遠處的秦陽。
“秦,秦陽,是你救了我們,多謝了!”湯澤率先激動地衝了過來。
秦陽可是第二次救他於水火之中。
“秦爺,多謝救命之恩……!”
張界山幾人也趕忙過來行禮致謝。
“不必客氣,我也是受華長老所托,要收取報酬的!”秦陽不願與他們太過親昵,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姿態。
“秦,秦陽,謝謝你,我我我……”錢姬瑤踉踉蹌蹌地奔上前,淚眼朦朧地望著秦陽。
她淚水在眸眶中打轉,委屈的撅著小嘴,仿佛受盡了萬般委屈,隨時都可能哭出來。
她本是豪門之女,又是神火宗的內門弟子,何時曾遭受過如此劫難?
如今更是心中之人如天神般降臨來救她,她真想撲進秦陽懷中,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場。
“錢小姐,莫要傷心,一切都已過去,此地陰氣過重,我們還是速速離開為妙!”秦陽不願在此多做糾纏,趕忙找個理由。
這種陰森恐怖的黑暗世界無人喜歡,大家紛紛響應。
秦陽再次拋出三個傀儡人,從儲物戒中找出火把,點燃分發給他們,讓大夥緊跟著火把前行。
他則靜靜地站在後麵,等待著他們一個接一個地往前走,正欲閃出這個地下世界,卻不想被錢姬瑤一把拽住衣袖。
她磨磨蹭蹭地落在後麵,就為了能與秦陽更親近一些。
“錢小姐,你為何不跟上那火把?這裏太過漆黑,岔道又多,掉隊了可是的很麻煩的!”
洞中蜿蜒曲折,前麵的兩支火把轉了個彎,便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最後一支在後麵晃晃悠悠。
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對於普通人來說,簡直就是一片無盡的黑暗深淵,錢姬瑤雖有築基後期的修為,在這樣的環境下,也隻能看到三四丈遠的距離。
最後一支火把離他們有近十丈遠,遠遠望去,隻能看到一點微弱的火苗在黑暗中飄浮,而人的影子卻浸於黑暗中。
錢姬瑤對秦陽的話置若罔聞,突然撲入他的懷裏,緊緊地抱住了他。
秦陽始料未及,心中卻又瞬間明白,她之前遭受了巨大的驚嚇,而此刻自己救了她,她的情緒過於激動,才會如此。
強行推開她?
那豈不是太粗魯了,這絕非君子所為。
“錢小姐,不要害怕,來,我牽著你的手出去,你舅舅一定很著急呢!”
錢姬瑤卻嚶嚶地哭了起來,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出。
“秦陽,我好害怕,我一直在想,來救我的人一定會是你。
我知道這是我的癡心妄想,可現在真的是你來了,秦陽,我好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