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雲山過了冬季迷霧又卷土重來,滿眸的全是流動的白色輕紗。
深入幽雲山九千裏,有座奇峰聳立。
秀峰下的峽穀中沒有霧氣,卻溪水如碎玉清綠,奇花異草隨處可見。
一座洞府裝飾得典雅別致,讓人心神安寧舒適。
洞府門口上的石壁上篆刻著“天狐洞”三個大字。
原來這裏是天狐山,是妖王黎虞的修真洞府。
洞府幽深處,黎虞身著紅色薄紗,玲瓏曲線約隱約現。
她端坐石凳上,正聽一個女妖稟報。
“貓頭鷹今日報來情報,一個叫秦陽的人類小子一路向北,已闖入幽雲山深處,途中斬了七個頭領,五百六十個小妖,無妖能敵!
黎虞仰起絕美的臉龐,出神喃昵道:“這小子還是來了,倒是重情重義之輩!”
“九姑奶奶,大妖王也送來口信,此人為禍妖族,叫您趕緊殺了他,免得他幹擾了大軍南下大計!”女妖道。
“哼,大妖王有八個妖王,為何偏偏要我去,我一個女流之輩好欺負不成?”黎虞俏臉含霜冷笑道。
“那送口信的說,五妖王鼠妖被那小子擒了,四妖王鷹妖又不是對手,就請您直接動手!”
“哼,他三頭蛟為何不自己動手,姑奶奶新近晉級,需要時間穩定境界,再說,不是還有老三黑蟒和老二金蛇郎君嗎?”
女妖見她直唿大妖王三頭蛟的綽號,不敢接腔了,低頭看腳趾。
黎虞緩緩起來,在石廳裏徘徊一會,對女妖道:“去,派頭領去大妖王那,就說我前麵渡雷劫傷勢未愈,請他換妖去對付那個秦陽!”
那女妖要去,黎虞又道:“把那帶迴來的文夢水帶上來吧!”
她坐下端起石桌上的一隻玉杯,抿了一口杯中綠色的液體,閉眸養起神來。
一會,一個伺女打扮的女妖押著文夢水從後洞過來。
文夢水被囚在此處有一段間了,雙眸含憂,麵容憔悴。
“坐!”黎虞打量一番文夢水的狀態,招唿道。
文夢水冷若寒霜,在下首一張石凳上坐下。
“在這裏可還習慣?”黎虞輕笑道。
“哼,什麼時候放我走!”
“你那男人秦陽殺了妖族那麼多妖,罪不可赦,如果他能來替你,倒可以考慮!”
“哼,你把我作為人質要挾秦郎,不會得逞的!”
“他不來救你,證明你這個女人在他心裏就那麼迴事,你還強什麼嘴?”
“哼!”文夢水把頭扭到一邊不予理睬,她心中是不希望秦陽涉險的。
黎虞見她神態,也不再刺激她,歎道:“文夢水,你是個幸運的女子,有一個能為你置生死於不顧的男人,這一點,我作為女人不如也!”
文夢水驕傲的仰起頭,斜視她譏諷道:“哼,你是妖精,也算女人?”
黎虞氣得臉色發白,文夢水敢出言不遜損她?
她倏地站起來揚起玉手,想要一掌結果了這個敢在她麵前嬌傲的女子。
但她又緩緩放下了手,歎道:“我天狐一族在你們人類眼中就那麼不堪?”
文夢水不予理會。
黎虞繼續道:“其實,你們人類爾虞我詐,唯利是圖,背信棄義,又有幾個好東西?
隻有我天狐一族,自古以來乃妖族之貴族,血脈高貴無比,便是比龍族也不遑多讓!”
龍族,文夢水聽秦陽說過,乃是上天眷顧之族,其修成的龍神乃是興風布雨的正神。
這女妖敢說她們勝過龍族?
文夢水麵露鄙夷之色,表示不信。
黎虞也不管文夢水信與不信,繼續說道:“我天狐一族老祖宗玄狐元君乃通天教主之弟子,她老人家悲天憫人、救苦救難,乃是西皇母的座上賓,是天庭封號的正神,是何等榮光!
隻可惜時運不濟,天狐一族現在沒落了,子弟們流落他鄉,難有出頭之日了……!”
她聲音低沉,雙眸失神,眸眶中盡是痛苦和失落,聲音略帶嘶啞,頓現楚楚可憐之態。
文夢水見她真情流露,不禁看呆了,不由問道。
“你們的玄狐元君也不管你們了嗎?”
黎虞轉首一笑,搖頭道:“她老人家在天庭,子孫們在這凡界,仙凡兩隔,哪裏知道後人的苦難?”
“你的修為夠高了,怎會有苦難,誰又敢欺負你?”文夢水心中疑惑,心裏想你不欺負人家便好了,現在還擄了我在這裏呢。
黎虞淒然一笑道:“你一個小女娃子哪知世道艱辛,姑奶奶我可是活了一千五百年,我天狐一族本在幽雲山安居樂業,追求大道,可妖族與你們人類一樣,行的弱肉強食的規則。
天狐一族雖智慧超群,但在森林裏是武力稱王,我們的男丁不以武力見長,便成了其他妖怪的食物,女子因美貌無雙,便成了那些畜類的玩物,這還不是苦難嗎?”
文夢水一時忘記了她俘虜的身份,替她出主意道:“會有翻身的機會的,你修為那麼高,再努把力,到時可以稱雄幽雲山,到那時便沒有妖敢欺負你們天狐一族了!”
黎虞搖頭道:“你太天真了,我在天狐一族中算是天賦異稟了,修真可謂是順風順水一日千裏,一千五百年,從一個小小的煉氣期,到了如今的分神期,你可知道,修為越高,到後麵進展越難。
我從出竅期修至分神,花了三百年,我現在已感到心力交瘁,真不想這麼辛勞了,真想找個靠山為我遮風擋雨!”
文夢水弱弱問道。
“那,那你們妖族中,如果有傑出的妖,嗯,與你相配的,不一樣可以找一個嗎?”
“哼,其他妖,其他妖哪個不是夯貨一個,粗魯愚蠢,哪有一個能入得姑奶奶的法眼?”黎虞瞬間惱羞成怒起來。
文夢水張著小嘴合不攏了。
“你想找,找人類?”
“哼,你們人類也沒好東西,喜新厭舊,背信棄義比比皆是!”
翻臉了,聊不下去了,文夢水白了她一眼,不再出聲。
石廳裏氣氛尷尬起來,隻聽到黎虞嬌喘籲籲的聲音,她是被氣的。
半晌後,她又啪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什麼都不懂,我為什麼要跟你說這些?”
誰知道,文夢水嗤之以鼻。
“不過,你是有好運的女子,可能是我羨慕你,才跟你說這些吧!”黎虞好似找到了原因。
“我被你囚在這裏,有什麼幸運的?”文夢水懟她道。
“你關在這裏,你的情郎天天在找你,現在他不顧性命獨闖幽雲山,你有這樣的男人,還不夠幸運嗎?”
文夢水頓時緊張得哭了起來。
“他怎麼這麼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