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人內心深處都或多或少隱藏著獵奇的本性。
朝天街這邊乃是老城區,老街老巷宛如迷宮一般。
清風巷蜿蜒曲折,寬處達兩三丈,窄處卻不過三尺。
行至某處,本以為已到死胡同之底,然一個直角拐彎,眼前又豁然開朗。
青月一馬當先衝在最前麵,對巷子裏的一切都充滿了新奇,她大唿小叫著向沈廚娘幾人解說著前方的場景。
突然,文夢水邁開蓮步,追上青月,將她的手緊緊牽住。
沈廚娘上前微微一笑,輕聲問道:“發現什麼了?”
“這裏靜得詭異,好像有人要搞什麼幺蛾子!”
吳媽小跑過來,聽了她們的對話,氣喘籲籲地埋怨起沈廚娘來。
“你看你看,前兩天姑爺就說了,咱們在路上得罪了那個什麼王爺,要咱們上街小心點,不要走偏僻之處,你卻偏偏不信邪!”
沈廚娘看看前後無人,低聲道:“你知道什麼,我剛才在煙雲閣花錢的時候倒是痛快,可現在迴想起來卻心痛不已。
走這小巷子正好,說不定會有小混混在此劫道,咱能賺個三瓜兩棗的也好給小青月買糖吃。
若是那幫家夥,那咱們可就不得不發筆大財了!”
吳媽緊張得張著嘴,但不解沈廚娘話中之意。
文夢水則隻是抿嘴輕笑,似乎對這一切都不以為意。
沈廚娘見吳媽東張西望,又急忙低聲提醒。
“哎呀呀,莫要驚慌,你如此驚惶,就說明咱們發現了別人,豈不是要將別人嚇跑了?
再說了,你有什麼好怕的?你家姑爺便是憑借此道發家致富的!”
文夢水一聽不滿了,輕咳一聲道:“沈姨娘,切不可在孩童麵前這麼說她師兄!”
沈廚娘麵露窘態,幹笑一聲道:“哦,嗬嗬,說快了,小青月,我這是胡言亂語!”
四人放慢腳步,豎起耳朵四處聽動靜。
唯有沈廚娘最為亢奮,壓低聲音嘟囔道:“來了來了,前方三個,後方是四個!修為倒也還過得去,真是要發財了!
吳媽,你切莫迴頭,莫要將人嚇跑了!”
吳媽聽聞她的喋喋不休,更是嚇得雙腿發軟。
“哎呀,我走不動了,前方並未見人啊,你莫要嚇我了好不好?”
文夢水見此情形,隻得一手牽著青月,一手拉住吳媽。
前方拐過一個彎,狹窄的巷子豁然開朗。
前方十丈處,呈品字形站立著三個蒙麵人。
“你保護好她們二人,我來應對這三人,後方那四個站在那裏紋絲不動,想必是截斷咱退路的,你也無需理會,待我迴頭再去收拾他們!”
沈廚娘一邊低聲囑咐文夢水,一邊在身上摸索,手中竟多出一根棒槌。
前方三個蒙麵人中,有一人手臂一揮,灑出幾縷輕紗,須臾間便在這段巷子上空的兩壁之間織就了一張若隱若現的大網,閃爍著流光溢彩。
法器!
這分明是要阻止她們逃走!
沈廚娘望望上麵流動的漣漪,嗬嗬一笑,雙手握住棒槌,邁著碎步向前麵三個人直奔過去。
踏……踏……踏…踏…踏踏踏……!
起初,腳步聲還算正常,然而,兩息之間,其節奏卻快如疾風驟雨,恰似戰鼓緊擂。
那三個蒙麵人起初並未將此放在心上,待到後來,卻是大驚失色,隨著密集的腳步聲連成一線,那根棒槌也變得越來越大,瞬間已至眼前。
最前麵的蒙麵人正欲彈出火球術,欲將這婆娘燒成灰燼。
豈料,他才抬手掐訣,那棒槌已唿嘯著砸向自己麵門。
呯!
那由心而生的防護罩瞬間崩裂,他急智間想抬臂去護住頭部,可手臂才抬到下巴處,腦門便如遭雷擊般嗡的一聲響,已然中招。
他心中暗罵,這老娘們也太兇悍了,是隻母老虎啊!
老子連場麵話都來不及說,她便二話不說地動手了。
這到底是誰伏擊誰啊?
他瞪大雙眼,如泄氣的皮球般軟倒在地,心中充滿了不甘。
一切皆因速度太快!
一棒槌如秋風掃落葉般敲翻了最前麵的金丹,剩下的兩個蒙麵人眼神中盡顯驚慌失措。
沈廚娘掄起棒槌又是風馳電掣般的兩下。
兩個金丹如稻草人似的栽倒在地!
這速度快如閃電,快得讓對手還沒反應過來,便已被敲翻在地。
沈廚娘將棒槌插在腰間,然後左右開弓,在三個蒙麵人身上摸索。
還未摸完,她突然抬頭,快步奔向文夢水她們。
此時,後路拐彎處己閃出四個蒙麵人,卻是兩個金丹、兩個築基,各持兵器如餓狼撲食般撲向文夢水。
他們本是負責截後路的,聽到前麵似乎情況有變,便夾風撲了過來。
沈廚娘堪堪截住了他們。
一陣棒影如疾風驟雨般晃動,四聲悶響後,又有四人栽倒在地。
巷子裏這下終於安靜了。
沈廚娘將七人搜刮得幹幹淨淨,那張網因主人昏迷不醒,也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徑直墜落地麵,被她收入懷中。
她喜笑顏開地對緊緊護住青月和吳媽的文夢水說道:“走,扯唿啦!”
四人此刻也顧不得其他,如腳底抹油一般,急匆匆地穿梭於巷子裏。
半刻鍾後,他們出了巷子,融入了大街上的人流之中。
巷子出口處,陸憲和一眾接應的人看到文夢水四人出來,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這怎麼可能!
五個金丹,兩個築基,竟然沒能綁得了文夢水?
他們一個個呆若木雞,麵麵相覷。
“追不追?”有人小心翼翼地問陸憲。
還追個屁!
也不知道巷子裏發生了什麼!
巷子裏可是前後有五個金丹、兩個築基啊!
現在也不知道情況如何了,自己上次跟隨小王爺在龍門縣受了重創,到現在都還沒好利索呢!
這次冒冒失失地追過去,那不是自討苦吃嗎?
“先進巷子看看情況再說!”陸憲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一眾人撤開丫子竄進巷子,左拐右拐,來到了現場。
一段稍寬裕的直巷內,七個蒙麵人前後分兩塊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剛才問追不追的護院心中對陸憲的睿智佩服得五體投地,看看吧,全躺下了,追過去的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這時,龍四帶人從巷子另一頭過來,看到這情形,也是驚愕得合不攏嘴。
“不、不可能啊,那個文夢水有這麼厲害?”
在他的認知中,四人中隻有文夢水的修為隱晦,其他人跟普通人沒什麼兩樣,但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又能厲害到哪裏去呢?
“呸,秦陽那廝的人都他麼詭異,當時咱們在龍門縣時,那個給秦陽當護衛的呂布厲害非常,現在卻神龍見首不見尾,原以為這個弱女子就算有金丹修為也厲害不到哪去,不想也是隻母老虎!”龍四狠狠的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現在怎麼辦?!”陸憲鐵青著臉,一臉晦氣的問龍四。
他們倆人都是秦小王爺的護院,辦事能力出眾,被秦小王爺視為心腹。
但現在把事辦砸了,作為心腹的他們同樣承受不了秦小王爺的滔天怒火。
他們每人帶著三四個幫手,龍四要手下救治六個傷者,他卻把陸憲拉到一邊,悄聲道:“這次算是完犢子了,咱們得想想出路!”
陸憲吃驚在盯著他道:“你想溜號,要擒住了就是個死!”
“你難道想變成殘廢,小王爺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犯小錯者動輒剁手指,犯中錯者則是剁手腕,犯大錯者剁四肢!
咱們在王府呆了三四年,多少人被他變成了殘疾,沒有二十,十七八個是有的吧!
這次他擺了慶功宴等咱們的好消息,卻一場春夢落了空,定會惱羞成怒,鐵定的定咱們一個大錯!”
龍四邊說邊打了寒戰,這叫伴君如伴虎啊!
陸憲想了想,認為今日留下來在劫難逃。
他拍了拍龍四的肩膀,對正在救治傷者的手下道:”好了,別折騰了,我與龍護院商量好了,你們把他們六個背到西街醫館去救治,我與龍護院去繼蹤那幾個女人,不抓住那個文夢從,誓平罷休!
你們在醫館等我與龍護院迴來,不得私自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