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廚娘和文夢水幾人迴到王天師府上,對今日的遭遇隻字不提。
文夢水對大家道,秦陽明日即將授籙紫衣天師,切不可因這件事而擾了他的心。
沈廚娘深表讚同,畢竟大家非但沒有吃虧,反而大賺了一筆。
她們迴到住所時,秦陽尚未歸來。
五個儲物戒、兩個儲物袋,其中的資源雖說並非特別多,畢竟這些投靠權貴的修者,大多都是散修,自然不可能非常富有。
然而,將這七個儲物法器中的資源匯聚在一起,也可謂是堆積如山。
吳媽並非修士,沈廚娘便慷慨地塞給她一大把銀票。
青月僅僅取了一把鋒利無比、精致異常的匕首,而文夢水卻執意什麼都不肯要。
“既然你們都不要,那就都給秦陽留著吧!”沈廚娘說著,用儲物戒將剩餘的資源盡數收走。
秦陽從天師閣歸來,見眾人歡喜興奮,不禁笑問道:“嘿,今日莫非又讓那掌櫃的見血了?”
這是什麼話,惹來眾人一片白眼。
隨後,他向她們透露了一件事。
“明日上午將舉行封冊儀式,天師閣邀請了一些修真界的名宿以及京城的皇族前來觀禮。
這場麵必定是熱鬧非凡,所以我跟鐵閣主申請了,你們都去觀禮!”
這個可以有,青月歡唿雀躍,文夢水喜上眉梢,沈廚娘和吳媽也連聲叫好。
這種場合熱鬧非凡,又莊嚴肅穆,自然需要格外注重儀表。
於是,她們開始商議著要穿什麼衣服去參加這次活動,而秦陽則轉身迴房,思考著冊封之事結束後該作何打算。
在這幾日裏,他在王天師的引領下,拜訪了各位紫衣天師,還有天師閣各個機構的負責人,這些人相當於其他修真門派的長老。
這一番經曆,讓他心中感慨萬千。
眾人雖在言行舉止上給予了足夠的尊重,言語也滴水不漏,但秦陽卻能感覺到,大家的內心深處,對自己如此年輕,竟然能夠登上天師閣高層,仍心存芥蒂。
紫衣天師,那可是天師閣閣主之下的頂尖天師啊!
在修真界中,其地位之尊崇,已是超然於門派長老的存在,俗世朝廷中更是一品大員。
大聖王朝近千年來也就僅有七個這樣的位置,如今卻讓一個出身散修、年僅二十的秦陽當上了。
還美其名曰“天閣第八位紫衣天師”。
問題是,天師閣近千年來從未有過第八個紫衣天師,一直以來都隻有七個而已啊!
現在為了這個秦陽,竟然因人設職,破天荒地出現了天師閣近千年來的第八個紫衣天師,這怎能讓人服氣呢?
尤其是那位雷天師,徐宏幾人的師尊,對此感到尤其不滿,對天師閣要提拔秦陽為紫衣天師更是充滿了異議。
秦陽心裏也跟明鏡兒似的,自己當黃衣天師沒幾天,就又被提升為紫衣天師,這對那些辛辛苦苦、努力追求上進的天師們來說,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他秦陽在西北妖族犯境南下時,固然立下了汗馬功勞,但那又怎樣呢?
天師閣的晉升可不僅僅是看一時的功勞啊。
還有資曆、修為境界,甚至近年來的風評,這些都是至關重要的因素。
可秦陽呢,僅僅憑借著王道元的極力推薦,還有鐵閣主的認同就板上釘釘了,這對大家來說,真的公平嗎?
想到這些,秦陽頓時覺得索然無味。
年少得誌,容易;可要得到天下人的認可,難如登天!
尤其是要得到與自己有利益衝突的同門的認同更難。
好在鐵閣主態度堅決,王天師、厲天師、和趙天師幾個極力讚成,而雷天師算是占不到優勢,氣勢稍遜。
王天師算是他修途中的一個伯樂,剛認識就賞識自己,有知遇知恩,鐵閣主對自己也算爽利,就忍著點吧,要不對住幾位極力頂自己的幾位大佬。
至於他原先跟家人許過的願,說如果她們喜歡,他準備在這裏購房,作為長住的住所,這點他有些猶豫了。
這裏是繁華世界,人多的地方關係也複雜,也許並不適合他。
……
第二天早上,秦陽起來,文夢水和沈廚娘早已盛裝準備完畢,就等他帶她們去參加盛典。
但吳媽卻怯場了,大家怎麼勸說也不肯前往。
這是修真者的盛典,她顧慮重重,秦陽也隻好作罷。
文夢水過來精心幫秦陽梳妝打扮一番,一個翩翩濁世佳公子出爐。
王天師又派管家過來請吃早點,幾人一起過去用了早餐,稍作休息,便乘馬車前往。
王道元府上離天師閣並不遠,但四乘豪華馬車由一眾人擁簇著入了天師閣,顯得神秘而威嚴。
到了天師閣,沈廚娘、文夢水和青月帶到禮客殿等待,那裏有京城周邊的修真界名宿和京城權貴們。
秦陽則是被天師閣戒律堂的天師們請到側殿,檢查著裝儀表,身著羽服、戴混元巾,這方麵是極講究的。
完了再三叮囑了一番繁文瑣節。
好不容易等到吉時,東邊鼓樓鼓聲響起,震人心魂。
戒律堂的司儀帶著秦陽出側殿,來到三清殿前麵。
殿前設了法壇,鐵閣主身披法衣,莊嚴肅穆,手持玉質符籙立於法臺上。
而下方是殿前廣場,觀禮者全立於下麵,神情莊重望著法壇上麵的一舉一動。
秦陽先是在法壇下方畢恭畢敬地行了大禮,稟明身份,虔誠地拜了天師閣祖師爺和閣主。
王道元天師邁步上前,焚香燒燭,取出一張紙,滔滔不絕向祖師爺和閣主唱吟今日設法壇所為之事,其內容無不是對秦陽的溢美之詞,將其誇讚得猶如九天之上的星辰般璀璨耀眼,如何英勇無畏,如何尊師重道……,諸如此類。
秦陽跪在下方,聽得汗流浹背,那稟報祖師爺的祭文簡直把他捧上了天。
接著司儀走上前去,接過那張祭文,輕輕一拂,祭文燃燒起來化為灰燼,嫋嫋青煙飄向了四麵八方的神明。
再接下來,便是司儀反複吟唱禮儀、占卜卦象,而秦陽則三叩九拜,感激道師爺的恩準。
如此這般,折騰了小半個時辰,最後的關鍵時刻終於來臨了,由鐵閣主為他賜予紫色道袍、加冠巾之禮。
鐵閣主雙手捧著衣冠,正欲遞交給跪在塵埃中的秦陽,卻突然傳來一聲冷喝。
“且慢!”這聲冷喝猶如驚雷般在法壇上炸響,幾十個唱禮的天師,法壇下廣場上近千觀禮的修者界名宿和權貴紛紛扭頭望去。
眾人大多認得,來者乃是京城郊外蘭花寺的住持悔岸大和尚。
這可是天師閣的冊封儀式,與蘭花寺毫無幹係,也並未下帖邀請他,他此來究竟所為何事?
“悔岸,我天師閣的事情豈容你肆意插手?”鐵閣主怒目圓睜,聲色俱厲地嗬斥道。
“此子殺戮過重,人妖不分,怎能擔當得起天師閣的紫衣天師,老衲實在看不下去,才特來勸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