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你瞧,姑奶奶我這滿腔的好意,你卻心懷不軌,妄圖加害於我。罷了罷了,我在那座山頭,咱們明日再一決高下!”
黎虞點破了秦陽的心思,他隻好散去靈力。
又聽得風響,迴首望去,隻見黎虞衣袂飄飄而去。
夜幕降臨,天空中沒有一絲星光,也沒有半片月影,仿佛被一塊巨大的黑布所籠罩。
然而,秦陽卻清晰地看到對麵山頭有一點微弱的火焰在跳動。
想必是黎虞那妖女在那裏生火了。
事已至此,他也顧不得那麼多了,什麼擔心被大妖發現,黎虞這個妖就已經夠厲害的了。
他搜集了一些枯枝和柴薪,也燃起了一堆熊熊篝火。
人類對於火有著特殊的情結,即使並不需要用火來取暖,在這漆黑的夜晚,也總是喜歡燃起一堆火。
這樣可以驅散孤獨、空虛、恐懼等情緒。
秦陽坐在火堆旁,心中感到稍微安心。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條妖獸腿,放在火上炙烤,烤透需要時間,便閉目養神,調養傷勢。
一個時辰過去,他啃食了熟透的妖獸腿,又放出神識,掃視了一遍周圍的環境,一切無異,便閉上雙眼,繼續運功療傷。
一夜過去,風平浪靜。
黎明時分,秦陽緩緩睜開雙眸,火堆早已熄滅,隻剩下兩根殘存的木棍,還飄著淡淡的青煙。
望向對麵的山頭,霧氣彌漫,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但他能感覺到黎虞還在那裏。
他的傷勢已經痊愈,劍傷處甚至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山巔之上沒有水源,他便手掐法訣,念起咒語施展聚雲訣,頓時,一股清涼的雨水嘩啦啦地落了下來。
他就著雨水洗漱完畢,頓感神清氣爽。
抬頭望向東方天際,隻見一片朝霞染紅了半邊天空。
他知道,今日一定是陽光明媚的一天。
同時,也是他與黎虞女妖戰勝負的一天。
旭日東升,煙霧稍散。
秦陽提刀要去找黎虞,卻見她長袖飄飄已經飛了過來。
“這裏不是對決的地方,你隨我來!”黎虞麵無表情,聲音低沉道。
也不管秦陽答不答應,徑自斜飄下去。
有陰謀吧,跟你去中了埋伏倒黴的還不是道爺我?
秦陽遲疑不動。
“怎麼,不想要姑奶奶放人了?”黎虞一道清冷的聲音傳過來。
這話很致命,秦陽急縱風追了過去。
一人一妖,一前一後在山巒間穿梭,飛來飛去,也不知終點在何處。
秦陽有些焦躁起來,不知她要玩什麼花招,他暗下決心,動手時首先便使用殺著。
重創或了賬了,便火速尋到天狐山打砸搶。
又過好一會,眼看還是飛得沒有盡頭,秦陽終於忍無可忍,盯著前麵三十丈外領飛的黎虞,悄然掐了法訣,念念有詞有下手。
“穿過這兩座山峰就到了!”前麵黎虞卻又開口了。
他猶豫一下,她己如飛隼唿嘯著穿過兩峰,斜落下去。
什麼時候狐族如此善於飛行了?
飛行快疾,姿態優美,秦陽自歎不如,隻能心中吐槽。
但待他也穿過兩峰,前麵的景觀讓他大為詫異。
眼前是一片茫茫的沙漠!
寂靜空曠,了無生氣。
“這是幽雲山死亡之海!”黎虞背對著秦陽,望著眼前的黃沙道。
“為什麼要在這裏?”
“這裏靈氣全無,五行不齊,沒生靈過來打擾!
正好既分勝負,也決生死,這不是你想要的?”黎虞轉過身道。
秦陽搖了搖頭,笑著糾正道:“黎姑娘,隻要你放人,可以不分勝負,也可不決生死,一切都可以談!”
“姑奶奶要不放呢?”
“隻有刀兵相見,不死不休!”
黎虞冷笑道:“你認為憑你的龍寵和五雷正法,能打得過我?”
“盡人事聽天命吧!”
“行,秦陽,你是個重情重義的真男人,要不然你那個文夢水早被我殺了!”黎虞忽然又笑容滿麵。
秦陽不知她是何意,板著臉不予迴答。
黎虞輕抬玉手,手掌攤開,一把半月彎刀突現手中。
“你不用五雷正法,我也不用殺招,咱倆比刀法定勝負!”她提了個莫名的建議。
秦陽思量開了,如果真這樣,倒是自己占了便宜。
他自認為把刀法領悟得通透,而且身具神力,最適合施展刀法大開大合。
而對方就算是妖王,卻是女性,天生不以力量見長。
刀法嘛,殊途同歸,自然不怕別人另有花招。
“行,我也不占你便宜,比刀法的話,不傷你性命!”
黎虞嫣然一笑,眸中盡是柔光,抿嘴笑著點了點頭。
秦陽感覺這氣氛有點不對勁,他佬佬的,還是人妖大戰嗎?
但現在也不管那麼多了,他拿刀在手,又歎息一聲刀靈不爭氣,它不睡覺的話可以碾壓著打。
他平舉柴刀,看著黎虞道:“來吧,黎姑娘,我贏了放人!”
黎虞格格笑起來。
“輸了呢?”
“我不會輸!”秦陽突顯王霸之氣。
“嗬嗬,你要輸了,我放文姑娘走,你在天狐山呆上三年如何?”
這怎麼可能,秦陽不答。
他見黎虞擺了投石問路式,不由分說揉身便進,動作敏如獵豹。
黎虞卻使彎刀掛刀削力,以柔克剛,把第一招化了。
果然還有點料,但刀法以剛猛見長,帶多了柔就偏離刀道正途,秦陽嘴角上挑,有譏笑之意。
他刀隨腕轉,刀未迴又變式,從下而上撩砍,黎虞見勢猛,側退一步,彎刀削向秦陽下三路。
兩個都是短刀,刀法精湛神妙,你來我往,打得難分難解,昏天暗地。
百十招過去,秦陽不由驚歎不已,黎虞的刀法小巧精妙,行雲流水,沒半點拖泥帶水,正是另辟蹊徑,獨具一格,可稱一代宗師。
原來還真小看她了,難怪她有恃無恐。
自己不能輸,這樣打下去最多是個平手。
秦陽催動靈力,一刀重似一刀橫劈豎砍,這法子不久便奏效了。
二百迴合一過,黎虞香汗淋漓,氣喘籲籲。
秦陽殺得性起,一把刀舞得如蛟龍出海,刀氣漫天飛舞,攪起飛沙走石。
黎虞抵擋不住,羞惱起來,忽然垂下月牙刀,冷笑道:“端的是好刀法,殺了我你便贏了!”
秦陽靈力催動一刀上撩,收勢不住,突見她不抵不擋,大吃一驚。
這一刀劈實了,就是一刀兩半,香消玉殞。
可對方根本沒動殺心,挺身而出讓自己劈,實在下不了手。
千鈞一發之際,他手腕強轉,刀尖由前急轉向上脫手飛出,堪堪劃過她的衣裳,飛射到了半空。
但持刀的手掌力道無法消散,呯的一掌挑起了黎虞,將她打得向沙地飛了出去。
這一掌打得結實,黎虞飛出三十丈外,啪地摔在黃沙中。
自己算贏了嗎?
就算贏,贏得不夠體麵,不夠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