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陽與伍長老一直暢飲到深夜才散,由廚子陳四過來收拾殘局。
秦陽見他個普通人,便給了他一塊金條作為辛苦費。
上床歇息時,夜色如墨,萬籟俱寂。
夜風輕拂窗欞,發出輕微的聲響,秦陽聞聲抬頭望去,地上憑空凝聚出一人,正是他那分身完成探察任務歸來。
分身融入本體,秦陽心中已然成竹在胸,在床上盤膝而坐,閉目養神。
清晨,冬日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房間裏,秦陽伸著懶腰從房中走出。
遊山早已在門外等候多時,而伍長老也略顯憔悴地從對麵房間走出來。
“秦老弟,昨晚的酒可還滿意?”
伍長老因修途無望,平日裏對杯中之物甚是貪戀。
“那酒嘛,隻能算是差強人意,今晚還是嚐嚐我的靈果酒吧!”秦陽毫不掩飾地說道。
伍長老大喜過望,立刻吩咐陳四早些準備晚上下酒的菜肴,而他早已習慣了不吃早餐,與秦陽道別後便上山去了。
“秦爺,今日我們不妨去鎮上逛逛如何?”遊山試探地問道。
“這裏竟然還有鎮子?”秦陽滿臉詫異。
“那是自然,咱們玉龍閣所需的靈米、蔬菜、畜類以及其他各種物資,都需要百姓們供應。
此外,山上有些師兄弟或長老也有將家屬接到此地的,他們也都住在鎮上。”
這倒是勾起了秦陽的興趣。
鎮子坐落在一座山峰背麵的峽穀之中,即便站在玉龍山上也難以發現。
山穀中一條溪流連接著玉龍江。鎮子便依山傍水而建。
古樸的建築錯落有致,石板鋪就的街道幹淨整潔,給人一種寧靜而祥和的感覺。
鎮上的居民大多是樸實的農戶,做生意的店麵並不多。
街上偶爾有三三兩兩的行人走過,他們都是山上玉龍閣的修者。
這裏的氛圍幽靜恬雅,秦陽很喜歡這種意境。
“這裏的鹽、鐵之類的需從外麵采購進來,但靈米、肉類是農戶自產出來的……!”遊山介紹道。
溪流的對岸,一壟壟丘田宛如星羅棋布,山坡上的農舍不時傳來牲畜的低哼吼,這裏是一個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
在鎮上閑逛了一圈後,又在溪邊欣賞了那如碎玉般流淌的溪水,不知不覺間,午時已至。
“遊山,中午咱們就在鎮上吃魚吧!”
前麵秦陽走在石板街上,看到一家做魚的小店。
“那家店的魚可是來自玉龍江,價格昂貴得很,隻有山上的內門弟子偶爾才會去那裏打打牙祭!”
遊山說著,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這玉龍閣雖然地處偏僻,人跡罕至,卻是一個名副其實的準一流修真門派,門內的內門弟子必須擁有築基以上的修為。
外門弟子每月的月例僅有兩塊下品靈石,而內門弟子卻能直接拿到十塊下品靈石,這差距可謂是天壤之別。
像遊山這樣能夠在迎客殿做事的外門弟子,待遇已經算是不錯了,每月能拿到三塊下品靈石。
然而,平時修煉至少要消耗掉兩塊靈石,即使是節省著用,剩下的那一塊半塊靈石也隻能勉強維持日常開銷。
要知道,任何與修真沾邊的東西都價格不菲。
兩人來到那家做魚的小店,店內僅有三四張桌子,空蕩蕩的,不見一個客人的身影。
也難怪,在這個封閉的小鎮,沒有外來人口,隻有玉龍閣的弟子會來此品嚐魚鮮,生意自然是時好時壞。
掌櫃的認得遊山,熱情地招唿他們坐下,還特意在他們的桌子底下生了一盤炭火。
雖然玉龍山主峰周邊十來裏的地方比外圍要溫暖許多,幾乎可以說是四季如春,但在這隆冬時節,哈出來的氣依然是一團團白霧。
秦陽估量這裏的溫度大概也就五六度左右吧。
“我們這裏有鱖魚、鯰魚、鯉魚、鯽魚和青魚,不知道客官您想要品嚐哪種呢?”掌櫃微笑著詢問秦陽。
“最貴的!”秦陽淡然道。
他的選擇帶著紈絝的豪放不羈,不問價格,隻求暢快淋漓。
“客官真是好品味,這最貴的當屬鱖魚,它可是江底的珍品,蘊含著最為渾厚的靈氣,故而味道也是鮮美至極!”
掌櫃介紹著,便要去稱魚,遊山也跟了過去看稱。
一條足有四斤重的鱖魚,價值一塊下品靈石。
一番烹飪,配上些青菜便端了上來。
秦陽嚐了一口,果然是軟嫩香醇,落肚後便化為淡淡的靈力被身體迅速吸收。
果然,食補才是最為愜意的修煉方式,既能享受美食,又能讓身體得到靈氣的滋養,真是一舉多得。
遊山在下首陪著吃,也是讚不絕口,吃得滿頭大汗。
“要說這鱖魚,還得數玉龍潭那邊的最為出色,那裏靈氣四溢,水麵冒泡,滋養了一潭的好魚,隻可惜那裏是禁地,不準去打魚……!”
此刻沒有其他客人,掌櫃也是煉氣三層的散修,便在一旁口若懸河地與他們閑聊起來。
“難道就沒有人偷偷去打些魚來?”秦陽故作好奇地問道。
“嗬嗬,客官莫要開玩笑了,那可是玉龍閣的禁地,誰敢靠近,那便是有去無迴的下場啊!”
“玉龍潭乃是玉龍山龍脈的龍頭所在,神聖不可褻瀆,故而嚴禁任何人靠近!”遊山滿嘴食物,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掌櫃深以為然,連連點頭表示讚同。
當然,秦陽對此卻是不以為然的。
“遊山,你竟敢在他人麵前妄議本閣禁地,難道是不想活了?”他們正談得興起,外麵突然傳來一聲冷喝。
秦陽麵露詫異之色,遊山卻如驚弓之鳥般,急忙站起身來,碎步如飛地跑出去,躬身哈腰,諂媚之態溢於言表。
“哎呀,原來是燕師兄、龍師兄……您們大駕光臨,是來用膳的吧?我這不是奉伍長老之命,陪同王長老的親戚四處遊覽嘛……”
秦陽昨日在山上閑逛了整日,聽遊山介紹過一些情況,憑借服飾便可判斷來者乃是內門弟子,其地位比遊山要高出許多。
遊山那奴顏婢膝、討好巴結的模樣,他自是理解的。
無論是在凡俗塵世,還是在修真界,皆是同樣的江湖。
為了生存,底層之人在權貴麵前豈有不低頭之理?
想必是遊山在那帶頭的內門弟子耳畔低語,告知了秦陽的身份,那幾個內門弟子才瞥了秦陽一眼,麵無表情地走進店裏,徑直走向裏間。
掌櫃的趕忙上前殷勤招唿,秦陽已然用罷餐,扔下兩塊下品靈石在桌上,轉身便走,遊山卻撿起匆匆跑進裏間,要將靈石交給掌櫃。
秦陽不緊不慢地走著,前往半山腰的迎客殿。
沒過多久,遊山便追了上來,壓低聲音向秦陽說起剛才那幾個內門弟子。
“他們可是戚長老的親傳弟子,戚長老是負責守護玉龍潭的長老,在十一位長老中,修為可謂是首屈一指,故而他的弟子也是眼高於頂,囂張得很呢!”
迴到迎客殿,秦陽讓遊山下午好生歇息,說自己也累了,無心再去閑逛。
伍長老中午並未歸來,那廚子也不知跑到哪裏去了,秦陽所住的小院此刻隻剩下他一人。
他取出紙筆,放置於桌上,開始埋頭塗畫起來,時而蹙眉沉思,時而奮筆疾畫。
須臾,紙上的筆墨便勾勒出一幅法陣符紋。
“今晚還需再去一趟,有些地方尚不明晰!”他輕咬筆頭,喃喃自語道。
原來,他的分身昨晚已前往玉龍潭暗中探查,而他此刻所畫的,竟是玉龍潭的防護法陣。
他對符籙的掌握已超過一般的符籙大師,憑著過目不忘的記憶,他正在潛心琢磨如何破解那個防護法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