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本已大步邁向宮門,那離去的腳步堅定而決絕,似要將這宮中的紛紛擾擾統統拋諸腦後。
然而,仿若有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拽住了他,腳步猛然一頓,他高大挺拔的身形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緩緩地、緩緩地轉過身來。
一時間,他與太後四目相對,那目光仿若兩把利劍,直直地刺向對方,毫不退縮,似要在這對視之中決出個勝負。
歲月在太後臉上刻下的痕跡此刻因憤怒與驚惶而愈發明顯,精心保養的肌膚也微微顫抖。
她瞪大了雙眼,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自己親生卻又讓她此刻感到無比陌生的兒子。
乾隆的嘴唇微微顫動,良久,才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來,“老佛爺,你我之間究竟是誰在逼誰?”
那聲音低沉而沙啞,仿若被砂紙打磨過無數次,透著無盡的滄桑與悲涼。
他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與哀傷,似是在找尋著童年缺失的溫暖與母愛。
片刻後,他緩緩低下頭,再次凝視著太後,繼續說道:“朕這一生,已然很苦了,打從記事起,便身處這波譎雲詭的深宮中,看盡了權謀爭鬥的血雨腥風,嚐遍了人心險惡的冰冷滋味。
您作為朕的生母,卻從未讓朕真切地感受過一絲甜和溫暖。”
說到此處,乾隆的眼眶微微泛紅,那是多年隱忍的委屈與不甘。
仿若即將決堤的洪水,被他用盡全力強壓在心底,可那微微顫抖的雙手還是泄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朕也曾心懷感恩,畢竟您給予了朕這條鮮活的生命,若無您,這世間便也無朕的存在。
所以,這麼多年以來,朕一直對您敬愛有加,哪怕明知有些時候,您的關懷隻是逢場作戲,朕也選擇視而不見,隻為維係這看似堅固,實則脆弱不堪的母子情分。”
乾隆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複那如洶湧海浪般翻滾的情緒,可胸口依舊劇烈起伏,每一個字都仿若帶著千鈞重量,重重地砸向太後。
“可捫心自問,您對朕付出過什麼?”乾隆的聲調陡然拔高,仿若一道劃破夜空的閃電,眼中的怒火仿若被點燃的烽火,熊熊燃燒,照亮了他冷峻的麵龐。
“如今,朕好不容易尋得一人,她能給予朕這冰冷宮廷中從未有過的溫暖,是朕荒蕪心田裏綻放的唯一一朵嬌花,朕心心念念,隻想與她相守一生。
可您呢?卻幾次三番、百般阻撓,不擇手段,您可知,您的每一次算計,都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地刺向朕的心窩,這是朕無法接受的。”
乾隆的胸膛劇烈起伏,額頭上青筋暴起,盡顯他此刻的憤怒與痛心。
“您做過什麼,您心裏清楚,朕不想一一細說,朕本念及您是生母,想讓您在宮中安心養老,盡享尊榮,可您太不安分了。”
乾隆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再度睜開時,眼中已多了幾分決絕與冷漠,“既然如此,就去普寧寺吧,那裏是皇家寺廟,環境清幽,佛法莊嚴,這是朕能給您的最後體麵。”
太後仿若被一道晴天霹靂擊中,整個人瞬間懵了,愣了一瞬後,仿若從地獄深處喚醒了所有的怨念與不甘,歇斯底裏地喊道:“你這逆子,當真要做的這麼絕嗎?
大清以孝治天下,孝乃立國之本,你就是這麼對哀家,不怕被天下人恥笑,被萬民唾罵嗎?你不是一向自詡要做明君嗎?”
太後的聲音尖銳刺耳,仿若夜梟的啼叫,劃破了寂靜的宮殿,在殿內四處撞擊,迴音嫋嫋。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乾隆,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與絕望,那精心描繪的妝容此刻也因淚水與汗水的交融而變得斑駁陸離。
乾隆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淒厲與悲哀交織的笑容,仿若冬日裏最凜冽的寒風,刮得人心生疼,“如果做個明君,會讓朕失去雲兒,那做昏君又如何?背負千古罵名,又何妨?”
太後雙眸瞪得極大,眼珠子似要奪眶而出,滿是難以置信。
她怎麼也不曾料到,乾隆,這個自己懷胎十月生下的兒子,如今竟真的會孤注一擲。
全然不顧皇家顏麵、祖宗成法以及那被世人傳頌的“孝道”枷鎖,甚至不惜背負千古罵名,鐵了心要將她送出宮去。
這遠遠超出了她所有的預想,仿若一記重錘,將她心中篤定的未來砸得粉碎。
“皇帝,哀家答應你,不再為難她,你不讓哀家離開好不好?”太後的聲音仿若破碎的風鈴聲,帶著止不住的顫抖。
往昔母儀天下的威嚴蕩然無存,此刻的她全然沒了平日裏的高傲矜持,就像一個在絕境中無助哀求的普通老婦。
雙手向前伸出,微微顫抖,似是想抓住乾隆龍袍的下擺,抓住這最後的救命稻草。
她眼中滿是懇切與惶恐,眼巴巴地望著乾隆,那目光仿若能將人灼傷,希望能從他那冷峻如霜的麵容上尋得一絲鬆動,一絲心軟。
然而,乾隆仿若一座被冰雪封凍千年的冰山,心意已定,任誰也無法撼動。
他身姿挺拔如鬆,站在大殿中央,居高臨下地直視太後,目光冷硬如鐵,“朕不會再給你機會傷害雲兒,今日你就收拾行李離宮,既然飯菜不合胃口,那就別吃了。
朕覺得你我母子二人此生不相見最好,對外朕會說,老佛爺,你是為大清祈福,常駐寺廟,給你最後一份體麵,別逼朕把事情做得更難看。”
每一個字都仿若從牙縫中擠出,帶著冰寒徹骨的冷意,震得太後的心陣陣顫栗,仿若掉進了冰窖。
太後心中清楚,此刻,局勢已然如繃緊到極致的弓弦,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了。
絕望與憤怒仿若兩條互相絞纏的毒蛇,在她心間瘋狂撕咬,她咬著牙,恨恨地說道:“皇帝,你還真是絕情,就為了一個女人,就這樣對哀家。”
這話仿若一把淬了毒的尖銳匕首,直直地刺向乾隆的心窩,讓他的眼神瞬間閃過一抹痛苦,仿若心口被撕開一道口子,鮮血汩汩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