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卻依舊驚魂未定,她的身體還在止不住地顫抖,緊緊揪著乾隆的衣角,聲音帶著哭腔,“你不是叫他來殺我,那你叫他出來做什麼?”
鼴鼠跪在地上,頭也不抬,卻似乎早已猜到了,主子要他做什麼。
果不其然,乾隆接下來的命令,驗證了他的猜想。
“去準備大一點的容器,朕待會要放血。
你平時審訊,應當知曉,一個人全身的血液需要,多大的容器。”乾隆的聲音沉穩而堅定,沒有絲毫猶豫。
仿若這隻是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就像平日裏吩咐人,準備一頓膳食一般,平靜而淡然。
盡管鼴鼠心底,早已料到主子,會有如此決定,可當這道關乎生死的指令,真真切切地傳入耳中時。
他還是忍不住身形一滯,眼神中閃過一瞬的遲疑。
那瞬間的猶豫,似是對命運無常的喟歎,又仿若對即將發生之事的不忍。
然而,他終究是將滿心的複雜情緒,強壓下去,低頭應道:“奴才遵旨。”
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決然,隨即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乾隆凝視著雲兒,眼中的眷戀仿若實質化的絲線,絲絲縷縷地纏繞著她。
他深知,此刻與雲兒共處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珍貴無比,仿若指尖流沙,稍縱即逝。
他輕輕伸出手,握住蕭雲微微顫抖的雙手,那掌心的溫熱似要傳遞給她無盡的力量與勇氣,柔聲道:“雲兒,你放心。
朕已經給暗衛下過命令,他們不會傷害你,在朕……”
說到此處,他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那個象征著永訣的“死”字,仿若有千鈞之重,無論如何也難以啟齒。
他頓了頓,迅速調轉話鋒,“在朕離開以後。
所有的暗衛都會跟著你,他們會以命相護,雲兒,你要信朕,朕永遠,都不會傷害你。”
每一個字都,仿若從心底最深處擠出,飽含著深情與不舍。
乾隆心底也曾盤算著,要將玄冥的事情告知雲兒,可念頭剛起,便又打消了。
他深知,玄冥那邪佞之徒手段詭異,如今還能遠程控製雲兒,若是貿然將真相說出,隻怕會給雲兒,招來更多禍端。
他暗自安慰自己,反正玄風足智多謀,定會尋得破解之法,鼴鼠亦是聰明絕頂,必然知曉,此刻該如何行事。
鼴鼠果不負所望,領命之後,身形如電,疾奔而出。
他一麵心急如焚地穿梭於宮廷各個角落,憑借著對宮廷布局的熟稔,終於尋得一個合適的容器。
那容器是青銅質地,周身雕刻著古樸而神秘的紋路。
另一麵,他果斷派遣暗衛前往青天監找尋玄風,行事有條不紊,盡顯幹練。
沒過多久,鼴鼠便帶著容器匆匆趕迴。
踏入殿內,他“撲通”一聲跪地,聲音帶著幾分哽咽,“主子,東西已經拿迴來了。”
乾隆的目光緩緩移至那容器之上,神情平靜得仿若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沒有絲毫波瀾。
他微微昂首,目光透過殿頂藻井,仿若望向無盡的遠方,聲音沉穩而堅定,“朕再強調一次,這也是朕給你下的。
最後一道命令,所有暗衛必須以命相護,在朕離開以後,務必照看好雲兒。”
鼴鼠眼中淚光閃爍,那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他重重地叩首,應道:“奴才遵旨。”
隨後,緩緩起身,轉身欲離。
就在即將踏出殿門的那一刻,他的腳步仿若被釘住,遲疑了一瞬。
他滿心不舍,想要開口再叮囑些什麼,又覺此刻任何言語都太過蒼白無力。
最終,他咬了咬牙,什麼也沒說,徑直離開了房間。
一時間,屋內靜謐得仿若能聽見唿吸跟心跳聲。
空氣仿若都變得黏稠起來,氣氛緊張得令人窒息,壓抑之感撲麵而來,讓人喘不過氣。
乾隆的雙手緩緩鬆開蕭雲,每一寸分離都扯動著心肺,痛意蔓延至全身。
他微微佝僂身子,雙手緊緊抱住鼴鼠拿迴來的容器。
那青銅質地的容器在晨光映照下,泛著冷硬而神秘的光澤,觸手冰涼,恰似他此刻逐漸下沉的心。
乾隆將容器搬到床前,緊接著,他轉身,目光搜尋到蕭雲,先前用過的那把匕首。
乾隆抬眸,目光直直地望向雲兒,眼中柔情似水,卻又透著義無反顧的決絕。
他雙唇輕啟,聲音輕柔得仿若怕驚擾了這室內的哀傷氛圍,“雲兒,把眼睛閉上,別嚇到你。”
此刻,他的心好似被撕裂成無數碎片,一半是即將赴死的坦然。
一半是對雲兒的不舍眷戀,兩種極端的情緒在胸腔內碰撞、拉扯,讓他痛不欲生。
他深知自己這一選擇,會讓生命終結。
但為了眼前這個,讓他愛到骨子裏的女子,他無怨無悔,隻要能滿足她的需求,哪怕付出一切代價,在所不惜。
此刻的蕭雲,隻覺心頭仿若被一隻無形且布滿尖刺的手狠狠揪住,一陣陣地抽痛,腦袋也像是被重錘無情敲擊,疼得她眼前發黑。
往昔的記憶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現,與乾隆相處的點點滴滴,那些歡笑、那些寵溺、那些溫柔的瞬間,此刻都化作利刃,刺向她的心。
她臉色慘白如紙,雙唇顫抖得厲害,下意識地喚了一聲,“弘曆……”
聲音出口,才驚覺已帶著哭腔,她心中滿是迷茫。
她從未想過,乾隆會如此坦然地麵對死亡,會為了她做到這般地步,這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也讓她的心亂作一團。
她感覺頭疼欲裂,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腦袋裏麵,針紮一樣疼!
乾隆敏銳地察覺到了雲兒的異樣,他心急如焚,匆忙放下匕首,那匕首“哐當”一聲掉落地上,在寂靜的殿內格外刺耳。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她麵前,雙手急切地輕輕扶住蕭雲的雙肩。
他目光在雲兒臉上仔細搜尋,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表情。
他聲音裏滿是關切,又帶著幾分焦急,“怎麼了?雲兒,哪裏不舒服?”
此刻,他滿心擔憂蕭雲的身體。
蕭雲仿若找到了動蕩海浪中的救命浮木,身子一軟,靠在了他的懷裏。
她眉頭緊皺,虛弱地搖了搖頭,輕聲說:“不知道,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