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聽了乾隆這番話,後背瞬間驚出一層冷汗,心下暗叫不好。
她滿心怒火與算計,隻顧著來找乾隆算賬,竟一時疏忽,暴露了自己安插人手、在宮中結黨營私,以探聽消息一事。
此刻,她不敢再有絲毫遲疑,立刻將身子伏得更低,額頭緊貼著冰涼的地麵,聲音顫抖地說道:“臣妾知罪。
但臣妾聽說皇上這次不帶五阿哥出行,反而要帶著年幼的十五阿哥,臣妾認為此事不妥,請皇上收迴成命。”
說罷,偷偷抬眼,窺視著乾隆的臉色,心中忐忑不安。
乾隆微微瞇起雙眸,眼中閃過一絲思索,沉默片刻後,看向皇後的眼神愈發深邃,“皇後為何覺得不妥?說來聽聽。”
語氣雖平淡,卻透著讓人捉摸不透的威嚴,仿若在考驗著皇後的居心。
皇後心中一喜,以為乾隆這是鬆動的跡象,忙不迭地開口,“皇上,五阿哥年長。
見識頗豐,又多次隨皇上出行,經驗豐富,必能在途中為皇上排憂解難。
而十五阿哥尚年幼,身子骨嬌弱,萬一旅途勞頓,有個閃失,可如何是好!
再者,五阿哥一向孝順,對皇上的行程安排,必是全力支持。
十五阿哥年紀小,怕是不懂這些規矩,萬一哭鬧起來,豈不是掃了皇上的雅興?”
皇後說得頭頭是道,言辭懇切,眼中閃爍著期盼的光,試圖以這些理由,說服乾隆改變主意。
乾隆卻仿若未被打動,依舊攬著蕭雲,靜靜地聽著,待皇後說完,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皇後費心了。
不過,朕自有考量,此次出巡,帶十五阿哥,也是為了讓他多見見世麵,曆練曆練。
至於五阿哥,朕另有安排。”
言簡意賅,卻將皇後的提議,徹底駁迴,不留一絲餘地。
皇後聽聞乾隆那不容置疑的話語,臉色瞬間如紙般煞白,毫無血色。
她瞪大了雙眸,不可置信地望著皇上,心中的絕望,仿若洶湧的潮水,鋪天蓋地地席卷而來。
皇上這說辭,也未免太敷衍了些!
十五阿哥年僅兩歲,牙都還沒長齊,需要見什麼世麵?
這分明就是皇上看在蕭雲的麵上,非要帶上十五阿哥。
她心中清楚,她精心謀劃的棋局,第一步就被皇上輕易地化解,落了個滿盤皆輸的局麵。
原本,皇後打的如意算盤,是拿五阿哥做筏子。
用他的年長懂事、經驗豐富來襯托十五阿哥的年幼稚嫩、難當大任,好讓皇上改變主意,放棄帶十五阿哥出巡。
可如今,這一招顯然行不通了,皇上的態度,堅決得如同巍峨的泰山,難以撼動。
既然迂迴戰術失效,皇後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決定直言心中所想。
她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目光直視乾隆,“皇上,那不如您將十二阿哥也帶上。”
乾隆見皇後終於說出了藏在心底的目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鼻腔裏輕輕冷哼了一聲,“這才是你想要跟朕說的話吧,還真是費盡心機。”
事已至此,皇後也不再隱藏自己的心思,她心中透亮,就算此刻繼續偽裝,皇上對她這點小九九,也是心知肚明。
索性破罐子破摔,她提高了音量,質問道:“沒錯,皇上,您連年僅兩歲的十五阿哥都能帶上。
為何不能帶上臣妾的十二阿哥?皇上就當真如此偏心嗎?”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似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實則是想用這楚楚可憐的模樣,激起皇上的一絲憐憫。
然而,乾隆看著皇後這般情緒外露、近乎失態的模樣,臉上卻沒有任何波動,仿若在看一場無趣的鬧劇。
他微微揚起下巴,反問道:“所以皇後的意思是,朕不帶上十二阿哥就是朕偏心?”
那平靜的語氣,反倒讓皇後有些摸不著頭腦。
在她的預想中,皇上聽到這番挑釁的言論,理應盛怒,拍案而起。
可如今為何這般平靜?這平靜背後,究竟隱藏著怎樣的心思?
皇後心思急轉,話頭一轉,又換上了一副溫婉賢淑的模樣,輕聲說道:“皇上,臣妾也隻是想咱們的十二阿哥。
有個曆練的機會,並無他意,十二阿哥可是嫡子,身份尊貴。”
她刻意強調“嫡子”二字,試圖用身份的尊貴來說服乾隆,讓他重新審視十二阿哥的出巡資格。
乾隆卻仿若未被打動,依舊不緩不慢地開口,“身份尊貴又如何,朕不是嫡子,不照樣登基為帝嗎?”
此言一出,仿若一道驚雷在皇後耳邊炸響,她心中警鈴大作。
“皇上這話是什麼意思?”皇後在心裏暗自思忖,“難道皇上心中對儲君已經有了想法,而這個人,並不是十二阿哥?”
她的雙手在袖中不自覺地握緊,掌心滿是冷汗,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卻又迅速被掩飾過去。
她深知,在這風雲變幻的朝堂後宮,一步錯,步步錯,此刻的她,猶如置身於懸崖邊緣,稍有不慎,便會粉身碎骨。
她原以為能借著,這次微服出巡的契機,為十二阿哥鋪就一條通往儲君之位的康莊大道。
然而,乾隆那輕飄飄落下的一句話,卻如同千斤重錘,毫不留情地砸向了,她心中那座構建,良久的美夢樓閣。
瞬間將她所有的規劃擊得粉碎,化作一堆不堪一擊的瓦礫。
乾隆那雙深邃而銳利的眼眸仿佛能夠穿透一切偽裝,輕而易舉地就洞悉了皇後心底最為隱秘的心思。
這一年年,皇後一直佯裝出一副修身養性的模樣,但她這點小伎倆又怎麼可能逃得過乾隆那如鷹隼般敏銳的目光呢?
想當初,看到皇後逐漸變得溫婉嫻靜,乾隆還真的以為,歲月的打磨和生活的曆練已經讓這個曾經驕縱跋扈、不可一世的女子發生了本質上的蛻變。
然而,事實證明他錯了!
就在涉及到十二阿哥的前程這件至關重要的事情時。
皇後骨子裏深藏著的那份執拗、自私以及貪婪就像是被攪動起來的沉積已久的渣滓一般,瞬間再度翻湧而上 毫無保留地展露在了眾人麵前。
而且令人驚訝的是,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沉澱,這份劣根性,非但沒有絲毫減弱或改變,反而愈發變本加厲,比起過去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